《魂穿小猫后，破防了》未见三月雪

14、讨债鬼 不为人知的

　　温然坐在沙发上，望着茶几上的杯子静静出神。

　　两只小猫不在屋内。午后阳光晴好，楼下草坪晒得暖意融融。小橘性子散漫爱自由，喜欢四处乱跑。陆淮安连日居家，闷得久了，耐不住沉寂，打算下楼走走透气。

　　他蹲下身，摸了摸两只小猫的脑袋，轻声叮嘱：“就在楼下草坪玩，别跑远，累了就回来。”

　　小橘喵呜一声应下，转身撒欢冲下楼。陆淮安稍一迟疑，快步跟了上去。

　　房门关上，屋里骤然安静，只剩墙上挂钟滴答作响。温然坐在客厅专心工作，急促刺耳的门铃声突然炸开。

　　叮铃——叮铃——

　　一声接着一声，响得又急又刺耳，完全没有半点耐心，像是在催命。

　　温然愣了一下，才缓缓从沙发上直起身。

　　小区物业和快递员，从来不会按这么急的门铃。

　　他走到玄关，透过门上的猫眼，朝外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脸上所有温和尽数褪去，脸色瞬间沉冷。

　　门外站着温商。

　　男人穿着皱巴巴的短袖，裤脚沾着泥点，头发油腻杂乱地贴在头皮上，满脸戾气和不耐。

　　温然心头一紧，立刻握住门把手，想反锁房门、装作无人，把人拦在外面。他一点也不想看见温商，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更不愿让他踏进自己的家。

　　可他指尖刚碰到锁扣，门外的威胁声就砸了进来。

　　“温然！我知道你在家，别给我装死！”

　　“你敢锁门试试？”温商语气泼辣蛮横，“我今天就堵在楼道大喊大叫，让整栋楼、整个小区都听见！”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发达了就不认亲爹，眼睁睁看着亲老子走投无路！”

　　“你不是最会装乖巧懂事？等人尽皆知，我看陆家还留不留你这个忘本的东西！”

　　温然攥紧门把手，指节泛白，心底翻涌着恶心与窒息。他太了解温商，这人毫无底线、无赖至极，什么闹事的荒唐事都做得出来。这里邻里往来频繁、抬头不见低头见，他赌不起。

　　短暂僵持后，温然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厌恶，指尖微松，缓缓拉开房门。

　　门缝刚开一线，温商立刻蛮横挤了进来。他全然无视温然，抬眼肆无忌惮扫视全屋，从鞋柜、客厅地板、沙发茶几，到阳台景致与屋内陈设，一一打量，眼底满是艳羡与算计。

　　温商扯着嘴角，语气阴阳怪气：“可以啊温然，真有本事，攀上高枝飞黄腾达了。”

　　“靠着陆家收养，忘了自己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出身了？”

　　温然垂着眼，神色冷淡疏离，只淡淡问：“你怎么来了？”

　　他的平静，落在温商眼里，反倒成了刻意疏远、摆架子。温商本就怨气深重，瞬间被点燃怒火，当场破口大骂。

　　“我怎么来了？你还好意思问！”

　　“翅膀硬了，傍上豪门就不认亲爹？自己吃香喝辣，任由亲爹吃苦受累，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早就看透你了，从小装乖巧，骨子里就是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刺耳的谩骂不断传来，温然脸色愈发难看。他攥紧手心，任由指甲嵌入皮肉，借着痛感压住翻涌的怒火，始终沉默。

　　温商骂得尽兴，见他不反驳，愈发嚣张，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威胁。

　　“别以为进了陆家的门，就成了金凤凰！你身上流着我的血，这辈子都是我温商的儿子！”

　　“你就是寄人篱下、靠别人施舍过日子的软骨头！没有陆家，你什么都不是！”

　　“我警告你，想安安稳稳在陆家享福，就乖乖听话孝敬我，少摆这副冷淡脸！不然我天天来闹，让你彻底抬不起头！”

　　温然抬眼，声音沙哑克制：“我每个月都按时给你打钱，从未间断过。”

　　这些年，哪怕日子拮据、心底憎恶，他也从未拖欠过半分赡养费。这件事，他从没告诉陆家任何人。养父母待他视如己出，给了他安稳温暖的家，他始终清醒自持，从不动用陆家一分钱财，所有给温商的钱，都是他自己辛苦挣来的积蓄。

　　可温商从不相信。在他狭隘贪婪的认知里，被豪门收养，必然手握大把钱财，随手一点就够他挥霍。

　　温商当即嗤笑，满脸不屑：“少跟我装穷卖惨糊弄人！”

　　“你会缺这点小钱？分明就是故意藏私，看着我受苦！”

　　“别废话，今天我就要拿钱！”

　　“我没有多余的钱。”温然耐着性子解释。

　　“你少放屁！”温商粗暴打断，蛮横不讲理，“不管你钱从哪来，今天必须拿出来！”

　　温然闭了闭眼，耗尽所有耐心，低声问：“要多少？”

　　他以为对方和往常一样，只是索要日常花销，给钱就走。没想到，温商直接狮子大开口。

　　“你妈最近生病住院，吃药休养处处花钱。”温商说得理直气壮，“我不多要，你现在拿二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二十万。

　　“我没有这么多钱，拿不出来。”温然语气疲惫，字字真切。

　　温商却认定他在推脱，脸色瞬间凶狠狰狞：“拿不出来？我看你是不想给！”

　　“今天拿不出钱我就不走！我就在这住下，吃你的喝你的，跟你耗到底！”

　　“我倒要看看，陆家知道你不孝无德、苛待亲爹，还会不会留你！”

　　说完，温商直接跷腿瘫坐在沙发上，摆明死赖到底的无赖姿态。

　　温然看着他的模样，心底只剩无尽无力。他太清楚温商的性子，这人说到做到，真的会日日上门纠缠，搅乱他安稳的生活。

　　长久僵持后，挣脱不开的血缘枷锁，终究让他无奈退让。

　　“我知道了，你等着，我去给你取钱。”

　　温商立刻收敛戾气，露出贪婪得意的神色，不耐烦催促：“赶紧去！别磨磨唧唧耍花样，我没耐心耗！”

　　温然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隔开屋外的催促声。他蹲下身，拉开床头柜最深处的抽屉，取出一只小巧钱包，里面放着两张银行卡。

　　一张存着多年来养父母给的零花钱和节日红包，他一分未动，全数留存。

　　另一张，是他日积月累攒下的全部私房积蓄。被陆家收养后，他从不安于享受，主动跟着陆淮安学习理财、打理资产。这些年温商无休止的索求，他从未动用陆家分毫，全部取自这笔自己攒下的钱。

　　路淮安从来不曾刨根问底，不会追问他名下存有多少资产。

　　指尖抚过冰凉的卡面，温然心口发闷。这笔钱，是他脱离原生泥潭、规划未来的退路与底气。可面对生父无赖式的逼迫，多年被血缘束缚的他，终究狠不下心彻底拒绝。

　　他握紧银行卡，眼底覆上一层浓重的无力。哪怕早已拥有崭新安稳的人生、被爱意包裹，原生家庭的枷锁，依旧牢牢捆着他，无法挣脱。

　　走出卧室，客厅已是狼藉一片。温商随手抓食茶几水果，果皮乱扔，把干净整洁的屋子弄得一团糟。

　　缓步走到茶几边，将卡片轻轻放在凌乱的桌面上，“卡里一共十五万，全部给你。”

　　看见银行卡，温商立刻上前一把抢过，语气依旧不知足：“就十五万？我还以为你攀上豪门出手多大方，这点钱顶多填个小窟窿。”

　　温然无语道，“我只有这么多。这笔钱给你，往后不许再来这里要钱，不准打扰陆家一家人的生活。”

　　这话彻底惹怒了温商，他脸色骤沉，恶声呵斥：“拿十五万就想断绝关系？没有我生你，你哪有被大户人家收养享福的命？这点钱就想打发我，做梦！”

　　温然抬眼，又郑重重复了一遍，让他往后绝不准再来打扰陆家养父母一家的生活。

　　温商被他眼底冷沉的神色微微唬住。他心里不愿服软，嘴上依旧蛮横，却拎得清利弊。钱已经到手，他根本不傻。若是真闹到陆家那边，彻底撕破脸皮，断了温然的财源，等于亲手毁掉自己长久的摇钱树。

　　温商把银行卡死死揣进怀里，快步走向门口。临出门前，他忽然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温然一眼，笑容阴鸷，看得人心底发寒。

　　大门重重合上，终于送走了纠缠一下午的人。

　　温然浑身脱力，缓缓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力气尽数被抽干。他静坐片刻，起身收拾干净满地狼藉，客厅重新恢复了整洁。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细碎软糯的喵喵声。

　　温然心头一暖，阴霾尽数散去大半，立刻起身开门。

　　小橘率先蹿进门，四条小短腿跑得飞快，一头扎到温然脚边，仰着圆乎乎的小脸围着他不停叫唤。

　　【然然然然！我们回来啦！楼下草坪超好玩，我追了好久蝴蝶，玩得超级开心！】

　　温然弯腰，指尖轻柔挠着小橘的下巴，眉眼漾开温柔笑意：“这么开心啊。”

　　小橘被挠得舒服，眯起圆眼睛，亲昵蹭着他的掌心，继续软糯叫唤。

　　【超级开心！就是跑太久，嘴巴干干的，好渴呀！】

　　陆淮安轻轻蹭过温然的裤腿，细细软软的猫音带着几分无奈。

　　【我们一直乖乖待在楼下，没有跑远。是小橘太调皮，到处乱跑，我拦不住。】

　　小橘立刻仰头反驳，理直气壮：【玩本来就要跑来跑去才有意思！】

　　温然看着脚边两只小猫拌嘴打闹的模样，眼底盛满温柔。一下午积压的屈辱、烦闷与疲惫，尽数烟消云散。

　　他俯身将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轻轻抱进怀里，轻声安抚：“回来就好，辛苦我们两个小乖乖了。”

　　在外疯玩许久的陆淮安渴得厉害，落地就快步走到水碗边，低头大口舔水，喉咙发出阵阵咕咚轻响，模样乖巧急切。

　　小橘慢悠悠走到自己的水碗旁，低头轻嗅，只浅浅舔了两三口，便皱着鼻子挪开。

　　它素来不爱喝水，再渴也不愿多尝寡淡的白水。

　　【白开水淡淡的没味道，还是猫粮更好吃。】

　　陆淮安抬眼瞥它一眼，一边喝水一边细细叮嘱。

　　【要多喝水呀！不喝水会上火生病，会很难受的！】

　　小橘假装没听见，晃了晃蓬松的尾巴，走到猫粮碗旁小口啃粮，不再搭话。

　　温然蹲在一旁，安静看着两只小猫温馨治愈的日常互动。

　　所有糟糕的磨难、难堪的过往，只要有这两只软乎乎的小毛团陪伴，便都能被温柔抚平，慢慢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