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小猫后，破防了》未见三月雪

13、人生病了咪照顾 通人性的咪

　　暖融融的饭香把沉睡中的温然轻轻拽了出来。

　　他吃了退烧药，睡得沉，浑身的酸软还没完全散去，眼皮沉得很，可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掀开被子坐起身。

　　枕边的小橘早就醒了，蜷成一团小毛球，听见动静，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眼睛眯成一条缝，蹭了蹭他的手背，又乖乖趴了回去。

　　温然还没完全回过神，柔软的猫身就凑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他的脸颊，喉咙里发出软糯又清亮的喵叫声，尾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喜。

　　【你终于醒啦！有没有好一点？头还晕不晕？】

　　温然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它顺滑的猫毛，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也跟着软了一块。

　　“醒了。”他低声应了一句，轻轻揉了揉陆淮安的耳朵。

　　屋内的饭香越来越浓，甚至飘进了卧室，温然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住，平时要么点外卖，要么简单煮点速食，从来不会做这么丰盛的饭菜，更不会熬出这么浓郁的家常香气。

　　难道是……记错了？

　　还是开窗的时候，飘进来的邻居家的饭菜味？

　　满心疑惑压不住，温然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踩上拖鞋，身边的陆淮安就立刻跟上，寸步不离地贴在他脚边，陪着他慢慢往卧室门外走。

　　小橘也慢悠悠爬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跟在他们身后。

　　刚走到卧室门口，客厅里的说话声和厨房传来的厨具碰撞声，就清晰地传进了耳朵里。

　　温然的脚步，猛地顿在了原地。

　　那声音太熟悉了。

　　他时隔大半年没有听过，依旧能在第一时间，精准地分辨出来。

　　是陆父和陆母。

　　温然僵在原地，半天没挪动脚步，心里又惊又茫然，还有一丝局促。

　　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和陆父母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相处过了。

　　当初的场面并不好看。

　　陆母一向强势，一辈子雷厉风行，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得知两个孩子走到了一起，根本无法接受，态度强硬得没有半点转圜余地。陆父性子温和，向来宠着他们，却也在这件事上，沉默着站在了陆母那边。

　　争吵、冷战、僵持。

　　原本和和美美的一家四口，硬生生生出了无法忽视的隔阂。

　　后来他们搬离了那个家，和陆父母断了频繁的来往，平日里顶多逢年过节发一条简短的祝福信息，连见面都屈指可数。

　　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温然心里满是疑惑，却还是慢慢迈开脚步，朝着客厅走去。

　　客厅的窗户开着，晚风轻轻吹进来，带着饭菜的香气，暖黄的灯光洒在屋子里，满是人间烟火气。

　　厨房里，陆父系着围裙，正站在灶台前忙碌。

　　她这辈子，从来都是养尊处优的。

　　年轻时接手家族生意，衣食无忧，后来退居二线，更是整日养花喝茶，闲时总爱亲自掌勺做菜。

　　而一向强势、凡事都要亲力亲为的陆母，此刻竟然安安静静地站在陆父身边，给他打下手。

　　温然的目光，落在陆母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不过大半年没见，陆母像是老了好几岁。

　　他记忆里的陆母，行事利落，气场十足，哪怕年过五十，依旧看不出丝毫疲态，浑身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强势劲儿。

　　可现在，她鬓角的头发，竟然花白了大半，原本紧致的脸颊，多了几分疲惫的松弛，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身形也消瘦了不少，没有了往日的健硕硬朗，看着格外憔悴。

　　温然的心里，猛地一酸。

　　陆淮安突发意外，一直昏迷不醒，陆母得知消息，急火攻心，一下子就病倒了，卧病许久，身体彻底垮了，根本没有力气再回公司帮忙。

　　温然站在原地，鼻尖微微发酸，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难过，还是愧疚。

　　厨房里的陆父，恰好转身端菜，余光瞥见了站在卧室门口的温然。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手里的动作没停。

　　“然然醒啦？”。

　　声音没有丝毫生疏，就像他们从来没有疏远过一样。

　　陆父笑着开口，语气自然又亲切，“快过来客厅坐，饭菜马上就好，都是你爱吃的。”

　　陆母也顺着陆父的目光，转头看向温然。

　　她的眼神复杂了些许，有心疼，有担忧，还有愧疚，却没有了往日的强硬和疏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菜还要好一会，先坐。”

　　温然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好。”

　　他往前走，脚边的陆淮安，始终黏在他身边，一步不离。

　　陆淮安轻轻蹭着他的脚踝，仰起头，软声叫了一下。

　　【我陪着你呢。】

　　温然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小猫，心里的局促和紧张，莫名消散了大半。

　　他刚走到客厅沙发旁坐下，陆母摘了坐了围裙走了过来。

　　原本在一旁玩耍的小橘，慢悠悠晃到了陆母身边。

　　小橘性子温顺，不怕生人，圆滚滚的身子蹭了蹭陆母的裤腿，仰着一张软乎乎的脸，睁着圆溜溜的金瞳，看着陆母，乖巧得不行。

　　陆母轻轻摸了摸小橘的脑袋。

　　“没想到，你们还养了猫。”陆母看着小橘，又抬眼看向温然，“这两只小家伙，什么时候养的？我之前都不知道。”

　　温然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放松了些“最近才养的，没多久。”

　　他的话音落下，陆母却忽然愣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平静地回答自己，也像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陆母才缓缓收回手，继续轻轻逗着脚边的小橘。

　　“也好。”她慢慢开口，目光落在温然身上，满是怜惜，“你一个人住，平时又要忙公司的，身边有两只小家伙陪着，也不至于太孤单，能有个念想。”

　　温然低头，摸了摸趴在自己脚边的陆淮安。

　　陆母看着两只小猫，亲昵又黏人，“这两只猫，一点都不闹，很乖，看着就让人喜欢。”

　　小橘像是听懂了夸奖，眯着眼睛，呼噜声更响了，使劲蹭着陆母的手心，模样格外讨喜。

　　【谢谢阿姨，我最乖啦！】

　　陆淮安则只是安安静静趴在温然脚边，任由他抚摸，抬眼看向陆母，神色暗淡。

　　没过多久，陆父就把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满满一桌子菜，全都是他和陆淮安小时候最爱吃的菜式，一样都没落下。

　　“饭菜好了，过来吃饭吧。”陆父解下围裙，笑着招呼他们。

　　时隔大半年，他再一次和陆父母坐在同一张餐桌前，桌上饭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陆父给温然盛了一碗排骨汤，推到他面前，“尝尝好不好喝。”

　　温然接过汤，低声道了谢：“谢谢爸。”

　　“跟我还客气什么。”陆父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身上，满是心疼，“淮安昏迷这阵子，真是辛苦你了。公司的事要扛着，回来还要一个人打理生活，肯定累坏了。”

　　温然握着汤勺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陆父，眼神认真，“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管他和陆淮安之间有过什么，不管和陆父母有过多少隔阂，于情于理，他都该守着。

　　陆母坐在他身边，听着这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眼底的愧疚更浓了。

　　温然喝了两口温热的排骨汤，浑身都舒服了些，他抬头看向陆父陆母，满眼疑惑。

　　“对了，你们怎么会突然过来？”

　　他和陆父母已经疏远许久，没有提前打招呼，他们怎么会突然找上门，还特意给他做了一桌子饭菜？

　　陆母闻言，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担忧：“你这孩子，工作再重要，能有自己的身体重要吗？”

　　温然微微一怔，没明白她的意思。

　　陆母继续说道：“你发信息，说你不舒服，在家里躺着。我们哪里还坐得住，赶紧就赶过来了。”

　　温然彻底愣住了。

　　有人发信息？

　　他在公司晕倒，确实是事实。

　　当时身子撑不住，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同事把他叫醒，劝他去医院，他想着回家睡一觉就好，便拒绝了，独自回了家。

　　可他从来没有给陆父母打过电话，也没有让任何人联系他们。

　　温然心里猛地一动，下意识低下头，看向趴在自己脚边的陆淮安。

　　几乎是他目光落下的瞬间，原本乖乖趴着的黑猫，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审视，飞快地别过脑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一旁的餐桌，耳朵却微微耷拉着，眼神飘忽，摆明了是在装傻。

　　一副“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别看我”的模样。

　　温然：“……”

　　答案已然不言而喻。这听起来何其荒诞，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一只猫居然会发送消息，先不论它能否识文断字，单单懂得使用手机，便早已超出寻常认知，心中震撼已然无以言表。

　　陆淮安感受到他的目光，尾巴轻轻扫了扫他的脚踝，小声嘀咕了一句，带着点小得意。

　　【我这是为了你好，你自己不会照顾自己，当然要找长辈来看着你。】

　　餐桌上的陆父，全然没察觉到一人一猫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人来了就好，先吃饭，菜都要凉了。”

　　一家人这才重新动起筷子，安安静静地吃饭。

　　陆父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桌下的两只小猫身上，满眼喜爱。

　　他本身就喜欢小动物，只是从前家里没人养猫，如今看着这两只乖巧通人性的小家伙，喜欢得不行，吃饭的时候，时不时低头看它们两眼，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吃到一半，陆父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从厨房，端出来两个小小的白色瓷碟。

　　每个碟子里，都放着几块切得整整齐齐的鱼肉，干干净净，没有放盐和调料，是特意给两只小猫准备的。

　　“做饭的时候就特意留了点鱼肉，没放盐。”陆父把两个小碟子，放在地上，一只猫面前一个，“快吃吧。”

　　小橘鼻子最灵，早就闻到了鱼香味，立刻眼睛一亮，埋头大口吃了起来，吃得津津有味，没一会儿就把碟子里的鱼肉吃了个精光。

　　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碟子，蹭了蹭陆父的裤腿，像是在道谢。

　　【好吃！好吃！】

　　陆淮安没有丝毫动嘴的意思，安安静静趴在原地，连碰都没碰一下。

　　陆父看着满没动的鱼肉，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狸花猫，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父笑着对陆母和温然说，“这脾气，还有这挑食的样子，跟咱们淮安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

　　温然夹菜的动作，瞬间顿住。

　　陆淮安从小就不喜欢吃鱼。

　　他嫌吃鱼太麻烦，要一点点吐鱼刺，浪费时间，他向来怕麻烦，所以家里每次做鱼，他从来都不动筷子。

　　可温然，偏偏最喜欢吃鱼。

　　小时候一起吃饭，每次家里做鱼，陆淮安都会默默把鱼肉里的刺，一根一根全部挑干净，把没有刺的鱼肉，全部夹到温然的碗里。

　　这件事，太小太小了，小到如同尘埃，可温然却记了很多年。

　　温然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黑猫，眼眶微微有些发热，连忙低下头，喝了一口汤，掩饰住眼底的情绪。

　　陆母也想起了从前的事，看着陆淮安的眼神，越发温柔，轻轻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连挑食的样子，都如出一辙。”

　　一顿饭，吃了很久。

　　吃完饭，温然起身想要收拾碗筷，却被陆父拦住了。

　　“你身子刚好，快去歇着，这点活我和你妈来就行。”陆父不由分说，把他推回沙发上坐下，利落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陆母也跟着起身，走进厨房帮忙。

　　温然坐在沙发上，身边趴着两只小猫，看着陆父母忙碌的背影，心里满是久违的安稳。

　　这种被人牵挂、被人放在心上疼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没过多久，陆父母就收拾好了厨房，换好外套，准备离开。

　　他们没有过多打扰，知道温然需要休息，也知道彼此之间，需要慢慢缓和，不急这一时。

　　温然把他们送到玄关门口。

　　陆母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然，妈就不多说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别再硬撑着。工作再忙，也不能不顾及自己，身体是第一位的，知道吗？”

　　陆父也站在一旁，温和地叮嘱：“你妈说得对，千万别再累着自己。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大事小事，都别自己一个人扛着，给我们打电话，过来找我们，别跟我们见外。”

　　顿了顿，陆父又补充道：“有空的时候，也多回家看看，我和你妈，一直都在家。”

　　温然看着眼前满眼担忧的陆父母，鼻尖发酸，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爸，妈，你们放心，我会的。”

　　陆父母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关门的声音轻轻响起，屋子里恢复了安静，温然站在玄关处，久久没有动。

　　脚边的陆淮安，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小橘也依偎在他的脚边，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