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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他没那么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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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进嘴的板栗有些大,顶得许青叶脸颊鼓鼓。
他垂头,用后槽牙把板栗咬成了两瓣,然后慢慢嚼了两下,烧过的板栗吃着面面的,有些甜。
“不怪的,第一次有人肯这么护着我。”
“嘀嗒,”有水滴从高处垂落,在脚盆里渐出声响。
林观鹤想,夫郎有些爱哭。
大约是从前受的委屈太多。
“那你要记得,无论发生什么时候,我都站在你这边。”
“我夫郎今日真威风。”
林观鹤没去擦他的泪,只又喂过去一颗板栗,“我今天猎到了一头大青羊,想去看看吗?”
许青叶点点头,“想去。”
“把脚擦干,我带你去。”
许青叶连忙拿擦脚布擦干脚,然后穿上了林观鹤的靸鞋。
他晚上洗了脚没鞋换,林观鹤把自己的新靸鞋让了出来。
鞋子有些大,许青叶走得不快,跟林观鹤一块儿端着灯碗去了猪圈。
大青羊并没睡觉,还很警惕的,眼睛已经没流血了,只前头的血把脸和胸前部分的毛都染了色,看见他们,还划了划羊蹄,呈攻击姿态。
“还挺大一个,跟农户养的羊不一样,”许青叶只见过黑色的羊。
他细细数着有什么不同,而后问林观鹤,“这头羊能卖多少钱?”
“活着能有个六两,死了就四两左右。”
“我在山下见过别人卖活羊,比这个价贵,比这小的都能卖到七八两。”
江州城羊少,价高,富户们也舍得花钱买稀缺货,林观鹤猎回来的这头大青羊,瞧着有个七八十斤重,只能卖六两,很亏。
“嗯,货郎会压价,”林观鹤虽不知道这样一头大青羊货郎转手卖什么价,但肯定赚不少。
“山上就这样,买东西贵,卖东西便宜,不管是猎物,皮子还是药材,都要被压价,不然没人肯上山。”
能进山里卖货的货郎不仅需要有朝廷颁发的令牌,还要过重重关卡,翻山越岭走好几日才能进山,夜间宿在林中,保不齐就会被什么野兽袭击丢了命。
所以愿意上山的货郎赚钱,却也危险。
林观鹤把这些话说给许青叶听,许青叶想起了自己进山时的情况,林家出银子雇了牛车送他上山,许青叶自己选了熟识的陈老汉父子俩,他们三人一块儿赶了两天路,夜里睡在板车上,陈老汉父子轮流守着火堆,林子里总有声音传来,时常将他吓醒,好一阵心惊肉跳。
幸好,没真碰见吃人的东西,叫林观鹤在第三天清晨接到了他,他盖着盖头骑在牛背上,和林观鹤从日升走到黄昏,才进了林家的门。
这样的事许青叶是不想再经历一回了,如此,倒也能理解货郎的不易。
他想,“要是山里能自己造那些东西就好了。”
“回去睡觉吧,一会儿又该吹凉了。”
两人往回走,没走几步,就被大黑拦了路,嘴里发出呜咽声。
借着灯光,许青叶才看见大黑脸肿了,还有血迹,眼睛湿漉漉地瞧着自己,很是可怜。
林观鹤拍拍脑门,“把你给忘了。”
许青叶心疼地蹲下摸摸它,“大黑怎么受伤了?”
“羊脚踢的,今天没猎到其他东西,它没吃上肉,说好晚上让你给它弄点好吃的补偿,”结果回来就碰见和石家人打架,后头又是看大夫又是吃饭洗澡的,倒没想起还有个受伤的。
“我现在给它做吧,给补个鸡蛋成吗?”许青叶问林观鹤。
“成,它今天是大功臣,剩下的獐子肉也切一块下来,”晚上没什么剩饭,倒是大黑碗里的没吃完,心眼儿多,估计是想留着肚子吃好的。
林观鹤去摘了葫芦瓜,拿刀往许青叶煎的鸡蛋汤里削了几块,煮好后倒进大黑碗里跟他的剩饭拌了拌。
凉了后大黑就去吃,许青叶和林观鹤端着灯碗看了好一会儿,吃饭时大黑喉咙里也发出了声音,不过听着就是高兴的。
进屋时,许青叶夸道:“大黑可真聪明。”
林观鹤没太给面子,“就吃的时候最贼了。”
两人钻进凉飕飕的被窝,林观鹤依旧把许青叶揽进怀里抱着,许青叶背靠着他,听见了林观鹤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热意自身后传来,他被裹得紧,不觉得冷。
许青叶觉得他似乎没那么怕林观鹤了。
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
……
晨起,许青叶先去后院捡豆干。
昨天大嫂他们给两板豆干换了位置,现在上下都熏得差不多了。
就是放在火正上方的那几块比别的要硬些,姜竹刷的酱油比他刷得少,颜色没那么深,看着有些许不同。
许青叶把熏硬的那几块留下继续用余火熏着,他打算就做硬豆干,回头切成小粒,让娘和林观鹤出去巡逻时拿着当零嘴吃。
剩下的全捡走,一些留下自家吃,然后再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然后他又去看了眼大青羊,见还好好活着,这才放了心。
大黑的脸瞧着更肿了,许青叶问担水回来的林观鹤,“山里有能消肿的草药给大黑吃吗?”
林观鹤把水倒进缸里,昨晚一家人都洗了澡,水缸里的水全用完了,连洗脸水都没有。
林观鹤和林望鸮起床就先去挑水了。
“一会儿我带着它去找。”
“早上想吃什么?”许青叶问他。
“做些饼子吧,切开了里头放些芦菔干,多做几个,我跟爹出门时带着,中午就不用给送饭了。”
许青叶往菜园子那边看看,“那我再用豆角炒个豆干,一块儿夹在里头。”
林观鹤让他看着安排。
许青叶进了灶房生火烧水,鸢哥儿和大嫂起床就割草去了,家里的羊和鸡都要吃,牛也得喂饱了才能给送回去,按惯例,还得额外送一筐草,这牛是公家的,也是各家使牛的规矩。
许青叶多舀了一些杂面,打算一次做两顿的量,中午也吃这个饼,晚上全家一块儿吃时再另做。
饼子在锅内烤到两面金黄,拿出来开个大口子,豆角和豆干炒好跟芦菔干拌在了一起,往饼里头一装,饼子就齐了。
怕饼子噎人,许青叶又另外烧了个黄瓜汤。
待吃过朝饭,就各出各的门。
大哥大嫂今天先去领罚挑土,也揣了饼子走。
许青叶把饼子递给林观鹤时同他说:“要是别人问这里头放了什么,你就说是香干,别说是豆干。”
这是许青叶新想的名儿,他怕叫豆干或者熏干,别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做的,到时候他的生意就做不起来了。
“知道了,”林观鹤扬扬手里的饼,“晚上我带肉回来吃。”
林观鹤步伐欢快,如今他也是有夫郎给带饭的人了,凭他夫郎的手艺,还不把巡守队那群人的午饭给压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