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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这是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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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等到第二天,白黎礼出了书房后何鹜当即给顾潮生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何鹜直接说:“你问了他什么。”
顾潮生说:“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
何鹜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语气平静不带情绪:“他说,不喜欢你问关于他父母的事情,我希望你在下次咨询的时候刻意回避一下这些内容。”
顾潮生很为难:“他防备心很强,吐露的内容本就很少,我在积极引导,如果我要刻意规避一些重要内容,那这个心理咨询还有什么意义。”
“这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
顾潮生叹气:“何鹜,我职业心理医生,不是你的下属。”
何鹜和顾潮生是高中同学,两家交好,顾潮生的哥哥接手家里的公司,让顾潮生得以做一个不怎么赚钱的心理医生。
何鹜把烟递到嘴边,吸了一口。
“如果你是我的下属,那我们沟通起来会很简单,这个电话也就不会打这么久。”
“……你还是很讨人厌,”顾潮生忽然笑了:“你想不想来我这做一次心理咨询,我非常欢迎。”
高中时候的何鹜拒绝过很多男男女女的情书,顾潮生一度以为他是无性恋者。
按照顾潮生,以及深市大部分认识何鹜的人对他的猜想,何鹜这种工作狂应该是那种在四十一二岁的时候与一位三十四五岁的成熟女性互择,然后进入一段枯燥婚姻。
白黎礼这种活泼跳脱的小男孩显然是计划外的存在,顾潮生难免好奇。
何鹜不理会这种好奇,他挂断电话,处理完工作后在外面的卫生间冲凉,这才回到卧室。
白黎礼侧躺着,鼓弄着手机。
何鹜躺下,白黎礼立刻钻到他怀里,举着手机问他:“何鹜,你能让飞机掉头吗?”
何鹜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上面是剧情夸张的AI短剧,西红柿和蓝莓谈恋爱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任何人都不能让飞机掉头。”
“我不信。”他又去扣何鹜睡衣上的扣子:“你明天要怎么和顾医生说?会不会你说完,顾医生生气了,对我不好了?”
“不会。”
白黎礼埋在他领口嗅来嗅去,“何鹜,我之前就发现,你怎么总在外面的卫生间洗漱,卧室里不是有卫生间吗?”他眯起眼睛:“你嫌弃我吗?”
何鹜揽着他的腰,让他贴近自己:“谁给你洗的床单,谁给你洗了屁股?”
那天在浴室里,白黎礼站不住,何鹜把他的一条腿架在自己肩膀上,大手沾着肥皂洗遍每一个角落。
白黎礼脸一红:“那你为什么不在卧室洗漱。”
何鹜闭着眼,用手一下下顺着白黎礼后颈的软毛,“你睡眠浅,怕吵醒你。”
白黎礼不说话了。
他好像从来没说过自己睡眠很浅这件事,但何鹜发现了,还很重视。
眼睛亮晶晶的,他盯着何鹜的薄嘴唇,不说话。
何鹜以为他这次真的睡着了,低头一看,对上一副熠熠的圆眼睛。
“怎么了?”
“……没事。”白黎礼伸手搂住何鹜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上。
心脏咚咚跳个不停,白黎礼的长睫毛在何鹜胸口扫来扫去。
何鹜摸了摸他的发顶。
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的,白黎礼又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他的脸,睁开眼时,只看到何鹜的背影。
何鹜好像是亲了他的脸。
白黎礼坐起来,摸了摸眼下,表情迷惑茫然。
为什么,为什么要亲他的脸。
在笔架山的别墅里,面对顾潮生,白黎礼说出自己的疑惑。
顾潮生笔下一滞。
“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把我说的话告诉何鹜的!”白黎礼表情凶悍,像是炸毛的小猫。
“不会说的。”顾潮生问:“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白黎礼皱眉:“我就是不知道才会问你的,你怎么又问回来了。”他说:“我真的不知道,这感觉很奇怪。”
□□中自然有过亲吻,白黎礼哭泣时何鹜也用亲吻安抚过他,但早上,朦胧未醒时,这种明知白黎礼不会记得,但还是落下的吻,让白黎礼十分不解。
顾潮生问他:“你是什么感觉?不舒服吗?”
白黎礼摸了摸刘海,“我不知道。”他摸了摸胸口:“我一想到这些,这里就痒痒的,手指也痒痒的。”
“在这之前……抱歉,可能还是要提到你的父母。”顾潮生询问:“你母亲没有这样亲过你吗?”
白黎礼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或者很小的时候有,但我不记得了。”他似是要为白荷辩解:“我和妈妈分别住两个房间。”
他又说:“但是我在手机上看到过,电视剧里,丈夫会在出门前这样亲他的妻子……”
白黎礼愣住了。
他问顾潮生:“这是一样的吗?丈夫亲妻子,和何鹜亲我。”
顾潮生微笑:“你觉得呢?”
白黎礼挠头:“当然不一样吧,丈夫喜欢妻子所以才会亲吻,何鹜和我……”
顾潮生微笑着看着他,什么都没说,等着他自己发现什么。
屋子里安静下来,顾潮生仿佛能听见白黎礼大脑飞速运转的声音。
许久之后,白黎礼自以为想到了答案:“我在路上看见小猫小狗很可爱,会想摸一摸,亲一亲,也许何鹜就是这样,只是随便亲一亲……他不会喜欢我的。”
某种意义上,白黎礼觉得自己确实像是何鹜养的小狗,吃他的穿他的,住在他家里,等着他回家,摸一摸亲一亲。
白黎礼不觉得这是某种贬低。
就像他之前说过的,做何鹜的小狗没什么不好。
一辈子不知道烦恼忧愁,从生到死都很快乐。
顾潮生对于白黎礼的话没做反应,事实上他很诧异。
不管那个吻是什么含义,何鹜都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出门上班前给小自己十几岁的小情人一个温柔的早安吻,这听起来太匪夷所思。
但对象如果是白黎礼……顾潮生几乎可以想象到他无防备的睡颜,应该是蛮惹人爱怜的。
白黎礼的小脑瓜还在转,顾潮生感觉他的黑眼仁里都要出现正在加载的小符号了。
白黎礼完全不觉得何鹜会喜欢自己。
何鹜事业有成,以后还会有一个美满的家庭,而自己,只是他生活中不可以拿到明面上的小小消遣。
白黎礼不会奢求很多。
喜欢这种感情太稀有,太珍贵,白黎礼不觉得这种美好的东西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妈妈有说过,做这种事要像谈恋爱一样,但又绝不能把这真的当成是在恋爱,否则到最后,会很不体面。
白黎礼不理解这句话中很多的词汇。
比如,什么样叫做“像恋爱但不是真恋爱”,又比如什么叫“不体面”。
顾潮生引导着问:“你读书的时候,有没有同学喜欢你?”
这个问题不算突兀,白黎礼的容貌太过出色,十几岁,荷尔蒙四溢的阶段,应该有很多同学对他有别样的情愫。
可很意外的,白黎礼摇了摇头,他低头,眸色暗淡。
“没人喜欢我,我也没喜欢过别人。”
初中的时候因为自卑所以把自己隔离在人群外,高中的时候何晓皓充当了隔离的玻璃罩,不许任何人接近白黎礼。
他靠在沙发上,自说自话:“我再观察观察,可能是我感觉错了,他可能没有亲我……”
顾潮生对他的气馁感到疑惑:“你怎么会这么想?”
“何鹜是很厉害的人啊,我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
顾潮生提醒他:“你有没有意识到,你已经是被何鹜选择的人。”
白黎礼没回答。
他知道事实不是顾潮生说的那样,不是何鹜选择了他。
他和何鹜之间一开始是药物作祟的一夜情,后来又是他死皮赖脸的纠缠。
何鹜从来没有选择他。
所以,他觉得自己和何鹜之间已经是稳定的利益交换关系,何鹜没必要再多付出一份珍贵的情绪给他。
白黎礼知道,譬如何鹜这种人,他们在社会上享有一定特权,可选择的人多如牛毛,为什么要选择一无是处的自己呢?
这次咨询结束,白黎礼回到深湾一号,拿出衣帽间伸出的小本本,认真翻看。
妈妈没有说遇到老板偷偷亲自己的情况要如何处理,白黎礼只能自己摸索。
他藏好本子,呈大字型躺在衣帽间的地毯上,虚无地叹气。
何鹜太坏了,居然出这么大一个难题给他。
心里藏着事,白黎礼次日清晨早早醒来,准备装睡,试探一下何鹜是不是真的会亲自己。
何鹜从衣帽间穿好衣服出来,回到卧室,站在床边扣着衬衫扣子,看着白黎礼颤动的眼皮和睫毛说:“醒了就起来吃早饭。”
“……哦。”
白黎礼穿着睡衣坐在餐桌边,他对面,何鹜用平板电脑看早间财经新闻。
餐桌上放着一杯黑咖 ,一片面包,和三个鸡蛋白,这就是何鹜的早餐。
阿姨从厨房出来,笑眯眯看着白黎礼:“哎哟,黎礼今天起的好早哟,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白黎礼还没说话,何鹜就说:“他吃火腿三明治,热牛奶。”
“我要喝冰牛奶。”他坐在椅子上晃脚。
何鹜抬头看了他一眼,白黎礼就不说话了。
白黎礼啃着三明治,和何鹜一起看着新闻。
财经新闻结束,画面自动切换到晨间新闻。
“昨晚,市南高架,一辆奥迪与货车相撞,奥迪车驾驶员当场死亡……”
画面是车祸的惨烈情形,大货车的车头歪斜变型,奥迪车车头被压缩到了极限,车身长度只剩原来的一半,即便打着马赛克,也看得出驾驶座一片血肉模糊。
白黎礼有点没胃口,放下三明治。
何鹜伸手把频道换到儿童频道的晨间早教,穿着显眼的俊男靓女带着小朋友跳操。
白黎礼又拿起三明治。
他嚼嚼嚼,忽然想起什么:“宋岩的车就是奥迪哎,和刚才出车祸的车好像是一样的。”
“是么?”何鹜看了眼手表,“三明治要吃光,不要剩。”起身之前,看着白黎礼有放下三明治的趋势,何鹜如此说道。
“可是我吃饱了,吃不下。”
“你太瘦了。”何鹜走回餐桌前坐下,盯着他吃光。
白黎礼噘嘴,不情不愿地小口小口咬三明治,像是故意和家长作对的小孩。
看着白黎礼费劲吃完一整个三明治,何鹜出门上班去了。
白黎礼躺在床上睡回笼觉,他想,何鹜今天没有亲他……他就说嘛,何鹜亲他干嘛。
可能是眼镜忘在床头,有可能是别的什么,总之,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