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末日告白 二战转折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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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怀青余怒未消，却见顾瑾屿如释重负地坐了下来。他重新靠回操作台，冷着脸不看顾瑾屿。
顾瑾屿平静地反问道：
“如果我只是为了热度给你的方案打高分，那畅想大会结束，目的就已经达到，我为什么还要给你特批月壤？”
宿怀青大脑像被月壤两个字轰炸，原本满脑子的愤怒和委屈，出现了一片空白。
他才回想起那个逼仄的实验室，顾瑾屿将月壤亲手交给他，并要求学校不作宣发。如果顾瑾屿只是为了热度，确实没必要这样做。
顾瑾屿接着又问：“我又为什么要用假期陪着你去南大洲科考？”
这正是让宿怀青辗转反侧，就算顾瑾屿真的只看重生态舱，只是为了热度选择他，宿怀青都无法彻底对顾瑾屿死心的原因。
因为在南大洲整整一个月，从赤道到南极海域，从雪山到沙漠，从战区到海岛，他和顾瑾屿之间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
宿怀青的目光开始剧烈颤动，他下意识地想逃离，可刚抬脚——
顾瑾屿手臂一伸，掌心抵着操作台边缘，堵死了宿怀青的去路。
宿怀青进退两难，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亲手把顾瑾屿推到对立面，给顾瑾屿罗织罪名。结果被顾瑾屿三言两语就点破了。
顾瑾屿确实是无罪的。
可宿怀青依然觉得很憋屈。
顾瑾屿看着宿怀青的表情，委屈、倔强、隐忍着几乎要落泪。
顾瑾屿心软，却又不禁疑惑——
一向乖顺的宿怀青，为什么会突然在登月这件事上变得偏执？
现在回想，那天傍晚宿怀青问及畅想大会，并不是随口一问。
顾瑾屿后悔，当时没有多考虑一层，探究宿怀青到底想问什么。
如今，顾瑾屿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
顾瑾屿柔声问道：“你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告诉我，你怎么了？”
宿怀青睁开猩红的双眼看向顾瑾屿。
只见顾瑾屿的目光温柔、恳切，好似在引领着他，走出情绪的陷阱。
宿怀青的泪一下涌了上来，在滴落之前，他转身背向顾瑾屿。
他开始自责，不该把私人情感与公事混为一谈。
归根到底，他想要的其实是顾瑾屿私人情感上的确认，却一直在登月、生态舱之类的公事层面与顾瑾屿对话。
词不达意，反复内耗。
顾瑾屿双手扶着宿怀青的胯，将他的身体回正，见宿怀青脸上挂着泪，安抚道：
“别哭，让我知道你怎么了。”
宿怀青没再躲，他低垂着眼，任由眼泪一滴滴地砸在地面。
现在，或许，是唯一适合要答案的时机。
要一个让自己停止内耗，不再抱有期待的答案。
这时，许多话从心底里冒了出来，凑到嘴边又被宿怀青咽了回去。
他怕问得太隐晦，撑不起自己的孤注一掷；又怕问得太直白，一旦说出口，顾瑾屿从此对他避如蛇蝎。
宿怀青沉默着，纠结了许久，才怯生生地开口：
“问你一个问题。”
顾瑾屿轻声回应：“你说。”
宿怀青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顾瑾屿，问道：
“假如，今天就是世界末日，现在只剩最后1个小时，你可以去蓝星上的任何地方，你……会去哪里？”
“……？”顾瑾屿被这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困惑，不明白这种情境，宿怀青为什么会问这种无厘头的问题。
可他清晰地看到了，宿怀青眼底的羞怯。
大脑里突然闪烁微弱的光亮，光亮串联成线，紧接着是电闪雷鸣……
顾瑾屿才惊觉，宿怀青时常流露的那些羞怯和腼腆，背后还有些什么……
他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宿怀青。开始读懂了宿怀青那些看似与当下情绪无关的问题……
宿怀青斟酌半天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内心仅仅期待了一秒，可他在顾瑾屿脸上只看到疑惑和不可置信，他又后悔了。
这个问题还是太直白。
宿怀青急忙侧过身，慌乱道：“只是假设，我随便问问而已。”
他垂落的手却很快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他身体一顿，就听见顾瑾屿低沉的嗓音说道：
“我哪里都不去，就在你身边。”
怦怦的心跳声冲击着耳膜，答案竟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一句……宿怀青呆滞地看向顾瑾屿。
顾瑾屿站起身，一向沉稳的他，竟也慌乱了。
明白得太突然，顾瑾屿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他紧握着宿怀青的手，好一会才郑重地说道：
“我原以为我们之间，不必急于求答案。随着时间流逝，我们慢慢相处，答案会自然而然浮出水面。”
“我却忽略了，你也是当事人，你也会困惑，会胡思乱想，会想要答案。”
宿怀青依然不可置信，可他真切听到了顾瑾屿的告白，真切感受到了手心的温度，泪水又在奔涌，却没再落到地面。
顾瑾屿的手指轻轻地拭去了他的眼泪。
顾瑾屿怜惜地看着他，接着道：“现在我想重新回答你的问题。”
“我当初选择生态舱，是因为它本身对月基有重要的战略意义，不是为了热度。还有，你其实不是plan A，是我希望你是plan A。”
宿怀青终于不再隐忍，双臂向前圈着顾瑾屿的腰，脸埋在他怀里呜咽起来……
顾瑾屿搂紧怀里颤抖着的宿怀青，手一下一下在他背上安抚。
他没想过，会是在这种情景下对宿怀青告白。
但他已经错过了许多宿怀青饱含爱意望过来的瞬间。他不能再让宿怀青彷徨多一秒。
顾瑾屿歉疚道：“对不起。是我明白得太晚，是我回答得太迟。”
宿怀青在他怀里抬起脸，用力摇头。
顾瑾屿轻轻笑着，伸出食指替他擦眼泪。他心疼道：
“可怜的小花猫。”
怀里的小花猫却努着嘴，幽怨地看着他，顾瑾屿正想问他又怎么了。
小花猫却踮起脚，快速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把脸躲进他怀里。
顾瑾屿怔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们之间有些禁忌可以打破了。
顾瑾屿环在宿怀青腰上的手臂收紧，另一支手抚上宿怀青的后脑，手指轻柔地在发间揉了两下。
在宿怀青顺应着他的动作抬起头时，顾瑾屿低头吻住他柔软的唇……
宿怀青比他想象地更主动，身体柔软地依在他身上，轻轻开启唇瓣，生涩地回应着他的吻。
这一吻绵长、温柔、难舍难分。
可是还在上班时间，两人还在实验室。
分别时，宿怀青替顾瑾屿整理胸前被弄乱的领带。
宿怀青捏了捏他的领结，是手打的结。
顾瑾屿轻轻一笑：“是你的领带。”
宿怀青羞赧地松开手，主动道别：“晚上见。”
顾瑾屿低头在他额头又落下一吻，才道：“晚上见。”
随后大步离开实验室。
宿怀青恍惚地在转椅上坐下，心跳依然快得离谱。
他失神地用手虚掩着半张脸，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
顾瑾屿竟向他告白了，顾瑾屿竟也喜欢他，而且是会拥抱亲吻的那种喜欢……
尽管旁边没有任何人，宿怀青还是不敢表露欣喜。
就像中了千万彩票去兑奖，明明欣喜若狂，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