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断腕 第40章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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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断腕
星历321年，2月27日晚，亚述军团前元帅茵格里德·帕梅拉与现元帅许擎庚姐弟二人，全歼角宿三护卫队，共计机甲一百二十余驾。以与奥古斯都大帝联姻为荣耀，并延续两百余年的奥康纳家族自此断绝，史称角宿三事变。二位元帅战斗的过程被写入长风军校的教材，成为亚述的经典战例。
28日清晨，伊尔德三世自继位以来，第一次主动召开元老院联席会议，旨在解决角宿三的各项遗留问题。
大部分贵族认为这是对帝国法律的公然践踏，对贵族权威的宣战，要求首先弹劾许擎庚，然后对其进行审判，罪名是谋反、叛国、动用私刑。
也有一部分包括诺菲克斯家族在内的新贵冷眼旁观，不置可否。
伊尔德三世一直在御座上打瞌睡，直到老帕梅拉突然与会。这位二十年没有出现在帝国政坛的红发老人，走路时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依旧让人心颤。
老帕梅拉甚至没有落座，直接走到主席台上发表演讲。他从二十年前的智械战争，自己的儿子与儿媳殉国开始讲起，讲到孙女茵格里德十六岁就披甲上阵为帝国立下赫赫功勋，又讲到她在丰收星护卫任务中被重伤，在永夜要塞关了十年，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好不容易有一位天赋异禀的向导肯不顾自己的安危为她治疗，而这位向导现在在哪里？也被关在永夜要塞遭受一级精神暴动的折磨！
过程中，也有贵族打断反驳，他们认为对查莱斯·奥康纳按照《哨向保护法》审判就是了，不应该罪及全族，更不应该攻击帝国驻军。
老帕梅拉不接话茬，他擦干眼泪，表明自己并不是向在座的牛鬼蛇神博取同情，他只是在陈述事实。他那公认的、全宇宙战力第一的、已经疯掉的孙女，听到自己的医生、也是弟弟的爱人、未来的弟媳被强行标记的消息，就病急攻心，精神力失控，冲出要塞抢了机甲到角宿三报仇，正是自己的另一个孙子许擎庚及时赶到，拦住了发疯的姐姐，以德报怨，救下了仇人的性命，否则那对父子早已尸骨无存。
最后老帕梅拉丢下一句，希望在座的各位想清楚，不要做出违背祖宗天理不容的决定，就拂袖而去。
伊尔德三世适时的摇响了小金钟，一脸淡然的表达了前所未有的犀利态度：六道钺既出，作为奥克索亚尼斯的子孙，无条件赞成并维护持钺人的一切决定。
他的这句话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被解读为对老牌贵族赤裸裸的威胁，对皇权至高无上的彰显，以及亚述已经完全倒向帝后集团的政治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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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院的暗流，被隔绝在厚重的宫墙之外。
岑勋站在一扇半开的窗前，望着庭院里那一丛丛怒放的绣球花。帝都的冬天已近末尾，这几株绣球却开得格外热烈——粉的、蓝的、紫的，簇拥成团，在铅灰的天光下燃烧着最后的绚烂。
花瓣上凝着细密的雨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
“好看吗？”
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岑勋没有回头。
扎图克从阴影里走出来，身上穿着居家的常服，领口微微敞开，他被软禁在这座官邸里已经半个月了，任外面血雨腥风，也丝毫不改唯我独尊的模样。
“诺菲克斯已经派人接手角宿三，不消一天他们就会挖出所有不利于你的证据，提交给法庭，奥康纳父子俩为了活命，也一定会背叛你。”岑勋淡淡的说。
“这不是你最愿意看到的吗？”扎图克笑了，“这十年来，你只站在太阳底下，从不插手我在暗处的生意，嘴上说着不想引我猜忌，实际上就在等着我倒台，你好撇清关系，得偿所愿的感觉如何呀总理大臣。”
见岑勋不说话，扎图克转身，走到茶几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已经凉了，他毫不在意地喝了一口，打开了电视。
“泰拉视野权威解读，就在昨日，皇太子凯恩·奥克索亚尼斯召开伤愈后第一次新闻发布会，会上大力表彰伦纳尔德公爵之子在赫尔辛英勇营救矿工的壮举，并对他的牺牲表示哀悼。同时，他将自己的救命恩人——一位不知名的矿工少年，从赫尔辛带了回来，认作义弟。观察界普遍认为这是皇太子向三大家族之一的伦纳尔德抛出橄榄枝，但一向与摄政王保持紧密关系的伦纳尔德公爵会买账吗，让我们……”
岑勋走过来把电视关掉，语气有点烦躁，“不用看了，伦纳尔德老糊涂了，昨天晚上还没动静，今早睡醒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继承人了，要认太子的义弟做义子，好继承爵位。”
扎图克像变了一个人，要在过去他必定会怒发冲冠，暴跳如雷，但现在他只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近乎释然的疲惫：
“老乌龟的龟孙TM是个狐狸。”
他放下茶杯，转身走回窗前，春雪夹杂着小雨，格外的冷，而岑勋只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衬衫，堪堪露出优美的锁骨。他忍不住挑起向导松松垮垮的领带，“该干什么去干什么，别来我这儿了，不到最后时刻你可不能松懈，万一又让我翻盘了呢。”
“引咎辞职吧。”
扎图克一愣，不可思议的看向岑勋。
“现在还来得及。”岑勋一字一顿道，“把一切都放下，然后……”
他顿了顿，忽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哨兵僵硬的身体。
“跟我走。”岑勋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前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去蓝铃花星。当年我们三个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我们重新开始……就我们两个。”
向导的手臂收得很紧，带着难以言喻绝望。
“扎克，娜塔莉来找我了，说要什么大义灭亲，她恐怕没有耐心了，想揭露十年前的事情，豁出她叔叔一家好险中求胜。我没有应约，有些事我已经不想知道了，我不想知道了……扎克……”
扎图克感觉到向导激烈起伏胸腔，低头轻吻他的发顶。“来不及了……岑勋，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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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什么来不及？！”此时，从勾弋星起飞不知驶向何处的小型飞船上，灰鼠手下的倭瓜李正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和谁通着话，“以往都是角宿三老鸹护送，为什么要从别处调？”小弟的声音显得非常暴躁，“我擦，你说的容易。滚滚滚！”
他狠狠掐断通讯，一抬头，正对上船舱里几十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些都是灰鼠刚挑来的“货”——十几个年轻的男孩子，大的不过二十五六，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他们大多穿着灰扑扑的工装，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看什么看！”倭瓜李正要发飙，角落里一个人站了起来。
雨布撩开，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岁左右，寸头，剑眉星目，左下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不仅不显狰狞，反而添了几分凌厉的少年气。他笑嘻嘻地走过来，步伐散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大哥，别生气嘛。”他变戏法似的从衣兜里摸出一包烟递上，“紫陌内供货，正经好东西，孝敬大哥。”
倭瓜李一愣，接过烟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上的横肉果然松了几分：“你小子，倒是有眼力见。叫什么？”
“小齐。”青年笑得眉眼弯弯，顺杆爬地凑近了些，“大哥贵姓？怎么称呼？”
“我姓李，兄弟们都叫我倭瓜李。”倭瓜李叼上一根烟，小齐立刻殷勤地给他点上火。
“倭瓜李大哥！”小齐竖起大拇指，“这名字听着就霸气！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
倭瓜李被捧得舒服，深吸一口烟，眯起眼睛：“你小子会说话。”
小齐嘿嘿笑着，眼睛却不动声色地扫过船舱——四个小弟，分别守在舱门和货舱两头，武器是标配的脉冲步枪，站位松散，警惕性一般。
“大哥，”他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些，“咱这艘船，是去哪儿啊？”小齐脸上堆着笑，“小弟头一回出远门，心里没底，要不您给透个风。”
倭瓜李瞥他一眼，吐出一口烟圈：“急什么？到了就知道了。”
小齐也不气馁，继续赔笑：“那咱们被选上，是去干啥呀？真能当兵吗？还是当差？有没有希望跟着大哥您混？”
倭瓜李被逗乐了，嗤笑一声：“当兵？当差？想得美。你们这些人，都是幽都的货。到了地方，自然有人安排。”
“幽都！”小齐眼睛一亮，“厉害了啊，梵鬼那靠山就算通天了吧，提起幽都也得退避三舍。这不最近变天了，你们幽都生意照做钱照赚，这幕后大老板您肯定见过，是啥样的人啊！”
“切，别说我，谁也没见过。”倭瓜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烟停在半空。他盯着小齐看了两秒，眼神变得有些微妙：“你小子，问题还挺多。”
小齐心里咯噔一下，正要往回圆——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按在他肩膀上。
是聂丛锋。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角落里站了起来，无声无息地走到两人身后。
够了。
小齐脸上的笑容陡然一收。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下一秒倭瓜李腰上的佩枪已经到了他手里，倭瓜李被枪托狠狠砸在太阳穴上！闷哼一声，当场软倒。
与此同时，聂丛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舱内穿梭。那四个小弟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同时一麻——脉冲步枪脱手，人也被踹翻在地，叠成一堆。
前后不过三秒。
货舱里瞬间安静下来。十几个男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小齐——不，齐镇——用枪口抵住倭瓜李的脑袋，又恢复了笑眯眯的表情，“大哥，船、去、哪。”
倭瓜李是个老江湖，他秒懂遇到硬茬了。虽然被砸得眼冒金星，额头鲜血直流，嘴唇抖了半天，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克里斯……威尔星团……”
“刚才怎么不说，费我半天口舌，干什么去？”齐镇嫌弃的从他胸前的口袋里把剩下的烟拿了回来，头都没抬两枪打碎了通信设备和警报器。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倭瓜李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我们只是送货的，到了地方有人接，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聂丛锋看了他两秒，确认他没有说谎。
“起来继续开船。”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断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