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黄泉 第39章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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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六道钺
许擎庚的左眼又开始痛了。
“哪来的？”他的耐心快要用尽了。
查莱斯的嘴张开，刚要回答——
“够了！”
一声暴喝从废墟外传来。
一个穿着厚重皮裘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冲进残破的客厅，身后跟着七八个荷枪实弹的私兵。他的面容与查莱斯有七分相似，但更多了几分久居高位者的倨傲与阴沉。
奥康纳男爵。
他一眼扫过满地的狼藉、被掀翻的屋顶、只剩半条命的儿子，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但他没有退，反而挺直了脊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向许擎庚。
“许擎庚。”他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你好大的胆子。”
许擎庚没有回头，只是将戒指从查莱斯痉挛的手指上撸下来，收入掌心。
“私闯帝国贵族领地，攻击驻军机甲，绑架贵族子弟，威胁帝国男爵继承人——”奥康纳每说一句，声音就拔高一度，“你以为你是亚述的元帅，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许擎庚终于转过身，“说完了？”
奥康纳被这冷淡的反应噎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个向导吗？塔里那样的向导要多少都有，查莱斯年轻气盛，做了点出格的事，我愿意赔偿。”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枪口放下来，“我兄长的小女儿，今年刚满十八岁，向导，尚未绑定。容貌、资质，都在那个阿什么……什么来着之上。我宽宏大量，不仅不计较许将军今天的所作所为，还把她嫁给你，附带角宿三泣石生意百分之三的股份——每年分红，够你买下一整支机甲中队。”
奥康纳的嘴角勾起一个胜券在握的弧度，却发现许擎庚看他的眼神仍旧像在看一个死物，没有任何预期中的反响。
“怎么？”他强撑着脸上的倨傲，“不满意？年轻人，胃口不要太大——”
“帝国的法律，绑架向导是重罪。”许擎庚将戒指收进胸前口袋，慢慢走向他，“强行标记未遂，致向导一级精神暴动，按照《哨向保护法》第十七条，主犯终身监禁，从犯二十年以上，主使——同罪。”
说到这里许擎庚突然笑了，“我忘了，帝国法律在男爵大人眼里形同虚设，那我换个角度。阿尔波尼亚向导，是亚述的人，整个角宿三变成黑洞，也赔不起。”
他在奥康纳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独眼俯视着这个比他矮了一头、脸涨得通红的男爵。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他的声音依然平静，“要么，交代这个粉末的来历，以及你家族在这门生意里扮演的角色。要么——”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男爵和他儿子之间比划了一下：
“奥康纳家族，从此成为——历史。”
奥康纳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独眼年轻人，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
“你——你疯了！”他的声音不自觉的颤抖，“我父亲老公爵在的时候，我们家族就经营角宿三了！对帝国没功劳也有苦劳！你动我一根手指，元老院不会放过你！宗法司不会放过你！皇帝和摄政王——”
许擎庚摆摆手打断了男爵的嘶吼，“再废话，明天雪停的时候，角宿三就姓诺菲克斯。所以，选哪个。”
“我……”男爵艰涩的开口，他明白一旦把角宿三献给皇后，许擎庚就算杀他们全家上下多少遍，也不会被追究责任了，“那个……那粉——”
漫天红光。
此起彼伏的引擎轰鸣，密密麻麻，如同蜂群振翅，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奥康纳的脸上瞬间涌起狂喜。
他猛地转身，冲出残破的客厅，抬头望向天空——
角宿三灰黄的风雪天幕下，上百台黑色机甲铺天盖地而来。它们排列成整齐的战阵，将整座庄园围得水泄不通。机甲的肩甲上，奥康纳家族的家徽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为首的那台机甲比其他的都要高大，他俯视着下方狼藉的庄园，声音通过扩音器震荡而下：
“角宿三护卫队，奉命抵达！下方何人胆敢犯我防区！”
奥康纳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绝处逢生的狂喜：“小子！我告诉你，就算老帕来了也要给我三分薄面。就你也配在这儿大放厥词，要灭我全家？来啊！来啊！我看你怎么灭！我看你怎么——”
就在这时，更高更远的天穹之上，一道炽白的光芒撕裂风雪。
那光芒来得太快，快到没有人来得及反应。它如同一颗逆行的彗星，从高空中俯冲而下，在所有人都没看清的瞬间，轰然砸进了黑色机甲的阵列中央——冲击波把已经残破的庄园碾得稀碎。
许擎庚两个起落跳进了独眼的驾驶舱，把废墟中已经魂飞魄散的奥康纳父子提溜出来扔在花园里。再回头的时候，心脏像被千伏高压击中，险些停跳。
一台通体深红的巨型机甲，单膝跪在废墟中央。它形似百鬼，但更为粗犷厚重，头部左右各有两只飞扬的骨角，背后的三对机械骨翅各自翕张，周身装甲布满斑驳的战损。随着她缓缓立起，胸口虞山鬼母的宝象俯瞰众生。
“你是什么垃圾？”
雄浑的女声从扩音器中滚滚而出，在废墟上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
“我爷爷还要给你面子？！”
奥康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鬼……鬼母……”他喃喃道，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鬼母！”
鬼母仰天大笑，笑声如雷霆滚过天际：
“算你有见识！正是本小姐！十年没出门，今天借你家松松筋骨！”
许擎庚百感交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的小向导这么快就能把姐姐治好，如果不是因为这群人渣，他们三个还有爷爷，现在应该在泰拉的小别墅里吃饭闲聊，共享天伦。
这个不惜自己的生命从鸟人面具手里救了他的姐姐，因为救这个素不相识的弟弟而疯了的姐姐终于好了，他却又失去了他的向导……许擎庚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名为委屈不甘的情绪涌上心头，“姐姐……茵格里德姐姐。”
“是阿庚吧，长这么大了，这些年你做的好。”鬼母背手，从身后取下一把白色巨斧，抛向独眼。“接着！”
那把斧头落入掌心的瞬间，许擎庚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近乎实质的杀意从斧身传来。它比寻常战斧更加宽大，斧面呈弯月形，刃口腥风流转，背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铭文，在风雪中隐隐泛着血光。
六道钺——奥古斯都大帝赐给功臣帕梅拉先祖的尚方宝剑。此钺一出，先斩后奏，什么元老院、宗法司、贵族、包括帝国的法律在内都形同虚设了。
“来吧弟弟，”鬼母猛地抽出长枪，枪身在她掌心旋转半圈，枪尖直指苍穹“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下一秒，两台机甲同时腾空而起！
鬼母的长枪在风雪中拖出一道炽白的轨迹，枪身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她如同一头冲入羊群的猛兽，枪尖横扫，几台黑色机甲拦腰断成两截；枪身下砸，又一台机甲驾驶舱凹陷进去，当场瘫痪。
一台黑色机甲试图从侧翼包抄，被鬼母一枪钉在驾驶舱上，拖着它转了半圈，狠狠砸向另一台正在瞄准的机甲。两台机甲在半空中撞成一团火球，碎片如雨坠落。
独眼紧随其后，六道钺在他手中如同死神的镰刀。那斧刃看似古朴笨重，挥舞起来却快如闪电，斧光所略之处，连偶然经过的雪花都会被削成两半。那些黑色机甲的能量护盾在六道钺面前形同虚设，独眼所到之处尽成残片。
偶尔有逃脱的也会被鬼母一枪补进，随手甩向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散开！散开！”领头的军官在频道里疯狂嘶吼，“不要近战！远程压制！远程！”
黑色机甲群迅速后退，试图拉开距离。
但鬼母和阎罗的速度太快了。他们如同两道纠缠在一起的死亡旋风，在机甲群中穿梭切割，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每当有黑色机甲试图瞄准，下一秒就会被六道钺劈碎驾驶舱，或被长枪贯穿推进器。
能量炮的光束在天空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火网，却始终追不上那两道鬼魅般的身影。爆炸的火光一朵接一朵绽放，将角宿三灰黄的天幕染成一片炽烈的火海。
军官的吼叫已经变成了绝望的哀嚎：“撤退！撤退！
来不及了。
鬼母已经盯上了他。鲜红色的机甲如同一颗陨石，拖着长长的尾焰朝他冲去。军官疯狂地操纵机甲躲闪，却无论如何也甩不掉那道死亡的红影。
枪尖刺入驾驶舱的那一瞬间，他的惨叫戛然而止。
鬼母抽出长枪，随手将残骸抛下，转身看向独眼。
六道钺在独眼的掌心旋转半圈，横斩，竖劈，斜撩——最后一台机甲的碎片飞溅在二人之间。
火海之上，一个鲜红如血，一个赤红如火。风雪在他们周围呼啸盘旋，却无法靠近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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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康纳男爵和查莱斯蜷缩在废墟角落，紧紧抱在一起，浑身颤抖，脸上涕泪横流，早已没有了半点贵族的气度。看到那两台巨大的机甲落下，查莱斯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又是一热。
驾驶舱里的茵格里德·帕梅拉嫌弃的皱了皱鼻子，“真臭。”顺手开了内循环。
六道钺缓缓抬起，尖端抵在奥康纳的喉咙前。
许擎庚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出，平缓得不像刚砍了百十来人。
“粉末，哪来的，你可以不说。”
奥康纳呕着胆汁，已经半死不活，他瘫软在地，哆哆嗦嗦的吐出几个字。
“勾……勾弋……月神窟。”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黄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