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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乱象 第34章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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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乱象
路西反而不急了,既然都跟这个绿粉粉有关,那现在能做的就是等赫尔辛神浆断供的消息传到勾弋,然后,让子弹飞。
接下来几天,在各路窥视的目光里,路西和聂丛锋成了老瘸子维修铺里最沉默寡言、手脚勤快的两个临时学徒。
白天,他们或在铺面里搬运零件,或在仓库里清理废旧机甲残骸,或是跟着老瘸子学习辨认勾弋本地特产的腐蚀抗性焊料和各种用途不同的晶矿和生物材料。他们不多话,不显眼,像两颗被油污和铁锈包裹的、沉默的螺丝钉,干得有模有样。
夜里,他们挤在仓库里那张勉强容身的旧沙发上,白露悄无声息地钻出来,用毛茸茸的大尾巴圈住两人。
“冷吗。”哨兵收紧双臂,把小向导拢进怀里。
“你看看白露,我都觉得热。”路西的一条柔滑的手臂有点叛逆的从被子里探出来,沿着哨兵的颈侧爬上去,轻轻挠着他脑后新长出来的头发茬,一会儿又伸出手指,顺着耳廓一遍一遍的描着。
“嘶,小坏蛋想干嘛?”聂丛锋横在腰上的手惩罚性的捏了捏路西的肉肉。
“这几天我不敢放触丝,你五感全开,感官负担太大了,必须疏导疏导。”路西一脸纯良。
“疏导就疏导,别撩。”哨兵一个用力,把路西压在身下,嘟哝着堵住了向导有些恼人的嘴巴,柔和的精神波渗入哨兵的精神领域,把白天全盘吸收的信息处理过滤,无用的部分全都冲刷干净,让哨兵十分受用,但也不可避免的感受到了一些危险的“副作用”。
身下这个发丝凌乱香汗涔涔的小家伙,被亲得喉头发软,发出小猫似的哼鸣,看上去乖得不得了,但被子底下的腿却一点都不老实,那个圆润的波棱盖一个劲儿的在哨兵的两腿间磨蹭。
聂丛锋忍无可忍,大手从腰间滑下去,一把按住作乱的腿子,然后重重往上一顶,“想考验我,嗯?”
路西瞬间腮帮子鼓鼓,眼睛红红,“才没有,破事一桩接一桩,我都没机会跟你亲近,你就知道成天到晚装圣人,走路都绕着我走。我就跟你贴贴一下,你……你还顶我!”
要不说聂丛锋真是个被马鞭子抽的命,明知道小家伙装的成分更多,还是心疼得不得了,抱着路西一翻变成仰躺,让他趴在自己厚实的胸膛上,轻轻拍着背安慰。路西对着白露的大脸盘子皱皱鼻子,做出一个得逞的表情。
“我看你的月亮又不那么锃亮了,在担心什么?”路西微微撑起脑袋,看着聂丛锋的下巴。
“阿庚,他一直没有跟我联络,这么多天了,很不对劲。”
“算算时间他应该已经回到泰拉两天了。时雨被皇后监控,我也不能让他去打听亚述的事。”
“如果发生什么大事,隶书会告诉我,但是明明风平浪静,阿庚却连个报平安的信息都没有。”
“为什么呢,该不会跟阿波莎有关吧……时雨明明什么都没说呀。”,路西直觉不妙,心也跟着跳漏了几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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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前,泰拉星,帝都空港。
皇家专用起降坪戒备森严,数百家媒体被拦在隔离线外,镜头却早已对准舷梯的方向。凯恩·冯·奥克索亚尼斯,在两名侍从官的搀扶下,缓缓步出“荣耀先驱”号的舱门。
他脸色苍白,左臂吊着医用悬带,额角贴着透皮修复贴片,步伐略显虚浮。然而在看到隔离线外黑压压的人群、闪烁成一片的镜头灯海时,他微微扬起下巴,眼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欣慰与激动,随即又谦逊地垂下眼睑,仿佛为这份隆重的欢迎深感不安。
“太子殿下!”
“殿下伤情如何?!”
欢呼声、快门声、扩音器里播报员激动到破音的解说,汇成一片嘈杂而热烈的浪潮。凯恩在浪潮中心微微颔首,间或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朝人群轻轻挥动,每一次挥手都引发更汹涌的欢呼。
玥玛·苏里南紧随其后,面容却透出明显的憔悴,眉宇间的忧色足以被任何一台镜头捕捉并解读为“太子妃对殿下伤势十分忧心。”
啪的一声,光屏熄灭,来自空港的直播画面消失在芝兰宫侧翼的房间里。坐在沙发上的贵妇轻轻摇动羽扇,“说说吧,这两天的情况。”
“包括伦纳尔德在内的三大家族表面上支持彻查,但关键证据链上的几个节点,卡在宗法司的‘程序审核’里反复打转,不能催,催就是贵族权益不可侵犯。”宋哲有点摸不清主子的心情,说话小心翼翼。
“大法官方面,递上去的十七份证人证言,有十一份被以‘证人身份存疑’为由暂不采信;扎图克的律师团队趁机提交了新的相关财产证明和当事人不知情的证据,虽然非常粗糙简陋,但足够把案件拖入更漫长的质证环节,还有……”
“还有什么,一并说了吧。”
“元老院那边,有几位在初审阶段态度积极的贵族,这两天突然同时改口,说摄政王为帝国鞠躬尽瘁,若有些许谋私之举,也该小惩大诫,不宜穷追猛打。”
宋哲一口气说完,看着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的羽扇又开始摇动,暗自松了一口气。
“派人盯着太子府,这小子想把我当枪使,没那么容易。”
宋哲点头道,“是,目前太子这边提供的情报与园丁的基本一致,没有发现出入,但我们会继续跟进。”
“联系岑勋,我要见他,看来舍不得孩子,是套不着狼的。”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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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永航”号护卫舰刚刚完成跃迁,停靠在亚述军团驻泰拉卫戍区的专属泊位。
许擎庚走下舷梯时内心充斥着前所未有的鼓噪,过去的许多年里他回到泰拉的次数屈指可数,除非看望爷爷或是执行公务,他宁可在宇宙里飘着,在熔炉里泡着,也不想踏足这片乱象丛生的是非之地。
但今天不一样,他头一次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还是有所期待的,即便此时天空中正飘着帝都特有的、细腻如雾的微雨,也不能影响他急促的脚步,他甚至拒绝了随员为他打伞,任由细密的水珠沾湿黑色的眼罩、白色军装与胸前的将星。
看着前来接机的副官程士骧快步迎上,许擎庚收起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简报。”
程副官面色凝重,接过他手中的外套,低声道:“将军,司法部消息,案件推进不顺利。”
“意料之中,扎图克握着他们的把柄。”许擎庚脚步沉稳地走向泊位边缘等候的悬浮车。
“不过也有收获,一些之前看似与扎图克没有关联的地方贵族,也可以通过当下的态度看出一些端……”
“程哥。”
“在。”副官心中一咯噔,多少年没听过将军这样叫他了。
“他出什么事了。”
“还……请您先上车。”
许擎庚在要发作的一瞬间感觉到车内熟悉的气息,他强压下内心涌动的乱麻开门上车。
“爷爷。”
红头发掉得差不多的老帕梅拉双手撑着拐杖头正襟危坐,他既没有收回威压,也没看许擎庚。
“阿庚,爷爷有些话要说在前头,这些年你做得很好,比你姐姐都好。现在你长大了,爷爷不能再左右你的行动,但希望你,在做任何决定之前,记住我们是军人,是帝国军人。”
“我明白。”
“士骧你说吧。”
“矿业星角宿三的实际控制者,奥康纳男爵之子查莱斯,三日前,在帝都向元老院提交婚书,求娶……”
他顿住。
许擎庚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程士骧。
副官的后背已渗出冷汗,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把话说完:
“求娶摄政王扎图克的义子,阿尔波尼亚向导。”
车厢内一片死寂。连悬浮车平稳运行的引擎嗡鸣,在此刻听来都像遥远天际滚动的闷雷。
“这明显就是趁火打劫,扎图克……同意了。但阿尔波尼亚向导以身体状况欠佳、精神状态不宜结婚为由推拒,甚至前天还跟我一起去看了大小姐。”
程士骧加快语速,仿佛慢一秒就会被这无形的压力碾碎,“没想到昨天夜里,查莱斯,伙同塔内几名同乡哨兵,在向导前往医疗中心进行例行疏导工作的途中,实施了绑架。”
车厢内某处传来轻微的、持续开裂的声音。
“绑架过程中,查莱斯试图强行标记。”
程士骧的声音已经近乎耳语:“向导激烈反抗,诱发一级精神力暴动。”
嘭的一声巨响,悬浮车的玻璃在程士骧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向外炸裂开去,在周围形成的力场里悬浮着,不知何时下大的雨,也被力场阻挡而向四面八方飞去。
然后,许擎庚开口了。
他的声音非常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进深渊。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把钢铁寸寸碾成齑粉的重量:
“他、在、哪。”
老人的手轻轻覆上许擎庚的,把他的指甲从捅破的掌心里揪出来。“他没事,士骧一直在关注那孩子,发现情况不对就联系了岑勋,小岑拦了那个王八蛋的飞艇,把孩子送到了向导医院,他没事。”
“人渣呢。”
“连夜逃回角宿三去了。”程士骧感觉到威压已经在玻璃渣落地的声音里尽数撤回。
“明白了。”许擎庚回头看向老帕,从军装内袋里掏出神浆塞到老人手里,“爷爷,这是我之前跟您说的,要劳您……”
“交给我,去做你想做的事,爷爷支持你。”
许擎庚回握了一下老帕的手,头也不回的下车朝机库走去,几个呼吸间,阎罗从悬浮车上方腾空而去。
“士骧,茵格里德什么情况。”老帕郑重的把神浆贴身收好。
“时好时坏。”
“就当她是坏的,把她接出来,拿着这个去找伊尔德要东西。”
程士骧接过老帕递来的半个鬼面令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