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骨灰 第25章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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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骨灰
当天中午，一扫颓丧心情的玥玛·苏里南，换上皇室礼服，找了个无人注意的时机，站在了拉菲总督办公室的门口。
来此之前，他又在心里复盘了一遍上午的对话。
“伦纳尔德家族在帝国皇室关联产业中持有5%的股份，价值超过十亿信用点。如今这根独苗惨死，意味着巨额资产归属悬空。不巧的是，拉菲总督在联邦有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年纪与伦纳尔德世子相仿……”霍隶书早上才发来的消息，这会儿就派上用场了。
玥玛的眼睛渐渐睁大。
“你以太子妃的派头去见拉菲，挑明一件事：他之前收了贿赂制造罢工，是两边押注，本来神不知鬼不觉，但是不小心把太子给引来了，又赔进去三位贵族，他的老板还能一如既往的信任他吗？要是被老板知道了他和暴乱有关系，那岂不是人财两空。”
“皇后就靠得住吗？诺菲斯克家族的野心就是取代摄政王、垄断矿业，一旦她得势，拉菲就从一个人的狗变成另一个人的狗，机关算尽最后还是狗，主人一个不高兴……”路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而太子不一样，他要的是整个帝国。”玥玛听得心跳加速，他本就有些小聪明，立刻领会了其中关窍，这计划胆大包天，却又充满了诱惑。
“是这个意思。”路西点点头，“拉菲拿着赫尔辛这么大的筹码，自然可以多方投注，只要保证太子安全顺利的完成考察，顺便引导那个联邦的将军找出‘元凶’。事成之后，如果太子愿意认拉菲的私生子做义弟，进而名正言顺的过继给痛失独子的伦纳尔德家族，不仅那5%的股份手到擒来，还白赚了从龙之功。是做狗还是做人，他不该考虑考虑吗。”
玥玛看着路西，第一次觉得这位传闻中柔弱可怜的帝国玫瑰，笑得让人有些发寒。
“这件事只有你能办成，拉菲是个老狐狸，别人的承诺他未必当回事，你就不同了。”
玥玛心动了，如今太子进退维谷，境况焦灼，他如果能顺利解围，在凯恩心中的地位将截然不同。“路西法，我不懂，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路西绽出一个令人恍惚的笑容。“亲爱的，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呀，你进去，我出来，不都是为了自由吗？”
什么是进去，什么是出来，玥玛一下就明白了。被父亲毒打，被母亲辱骂，玥玛从小就自觉驽钝，才会被世界痛恨，可当下，他像是得到了某种启示，忽然间就找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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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敲门声和一声端方有礼的“世伯”，路西就收回了精神触丝，不再浪费力气，他相信玥玛能办好这件事。
在走回舱室的路上，路西捕捉到有人跟踪，气息还十分熟悉，于是一闪身躲进了黑暗的通道口，果然听到那个小尾巴焦急地跑出来探头探脑的动静，他又一个闪身而出，瘦小的身影来不及躲，正蹲在岔道口，像一只警惕的小兽，灰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满是惊讶。——还是上次那个给他送餐的小女孩。
路西朝她眨了眨眼，指了指舱室的方向，又比了个吃饭的动作，一套连招下来，女孩的眼睛立刻亮了，饥饿战胜了恐惧，她左顾右盼，犹犹豫豫的迈开脚步，挪到了路西跟前。
路西脑袋一歪，示意她跟上。
女孩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跟着走了。
进了相对干净温暖的舱室，路西关上门，给她倒了杯水，又掏出面包和烤绯兔肉片——这是贵宾舱的加餐，他几乎没动。
女孩一把抢过食物狼吞虎咽起来，看得出是饿坏了。
“慢点吃，都是你的。”路西坐在她对面，温和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噎了一下，喝了口水，含糊地说：“米拉。”声音细小沙哑。
原来会说话，路西松了口气。
“米拉，真好听。”路西看着她脏兮兮的小脸和破旧的衣服，“你平时住在哪里？你的家人呢？”
“没有了。”小女孩异常平静。
“你一个人生活？！”路西皱起眉头。
米拉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有皮特他们……他是我们的头儿。我们都在‘下面’帮忙，才能换点吃的。”
“下面？”
米拉警觉地闭上嘴，不肯再说，只是埋头吃东西。
就在这时，通风口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米拉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绷紧身体。路西示意她别怕。
通风盖被移开，聂丛锋有些狼狈地跳了下来。他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略显急促，额角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白露也跑了出来，显得异常焦躁，一个劲儿往路西身上扑，被聂丛锋一把按在地上。
“抱歉，我现在控制不住它。”
“阿锋？”路西立刻起身扶住他，接触的一瞬间，就被哨兵的体温烫了一下，聂丛锋的肌肉控制不住的轻颤，皮下似乎有一股陌生的热流在窜动。
“你怎么了？”察觉到哨兵的精神领域竟然是一片狂风漫卷后的残破，明月的光晕忽明忽暗，让人不能逼视。“你打抑制剂了！”路西心中一震，他释放出柔和的精神波，清凉的玫瑰香气在空间里弥散，缓缓的围绕住哨兵，让他好受一些。
“对。”聂丛锋看到米拉呆呆的看着他，嘴里的面包都顾不上咽，冲她露出了一个苦笑，“对不起啊，吓到你了小姑娘。”然后顺势躺下，枕在路西的大腿上。“堡垒里的管道竟然有一套独立的新风系统，很干净，只有机油的气味，我就大意了。C7最下面的房间里有一种绿色的粉末，我在通风口待了一会就感觉精神力暴走，所以打了抑制剂，才敢回来。”
路西心疼的捋了捋哨兵的湿发，“连你都抵抗不了，到底是什么东西。”
“像是某种强效的神经刺激物或者……信息素催化剂。”
“和妈妈一样。”就在这时，原本缩在角落的米拉忽然站了起来。
“米拉，你说什么？”路西疑惑的看向小女孩。
“哥哥身上的味道，和妈妈一样。”小女孩歪歪头，似乎在回忆。
“妈妈？你不是一个人生活吗？”
“在坛子里。”米拉点点头，“有一天妈妈出去了，很久都没回来，回来的时候就在坛子里了，皮特跟我说，那叫骨灰，妈妈的骨灰就是这个味道。”
路西和聂丛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骇然。
“米拉，”路西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温柔的恳切，“带我们去看看你妈妈的骨灰，好吗？”
米拉咬着嘴唇，看了看路西，又警惕地瞥了一眼聂丛锋。“女神姐姐可以去。”
“这个哥哥也要一起，”路西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他很厉害，能保护我和米拉，打败那些欺负我们的坏人。”
女孩纠结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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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拉像一只熟悉地形的沙鼠，领着两人避开主要的监控和巡逻路线，在迷宫般的下层通道中快速穿行。他们越走越深，越走越暗。空气变得更加浑浊，弥漫着陈年的汗味、霉味和隐约的排泄物气味。
堡垒的等级森严可见一斑：上层是总督、官员、守卫和“贵宾”，中层是出卖劳力的矿工，而这最底层，则是被遗忘的边缘人、孤儿、病患和失去依靠的老弱。
A区最下层的舱室狭小破败，有些甚至只是用废旧金属板勉强隔出的空间。偶尔有面黄肌瘦的成人或孩子从缝隙中投来警惕或麻木的一瞥，又迅速缩回黑暗里。
米拉熟练地推开几块虚掩的锈蚀钢板，露出后面一个狭窄的入口。
入口内是一个不算太大、但挑高惊人的旧仓储舱室。借着头顶一处破损通风口漏下的微光，眼前的景象让人呼吸一滞。
舱室四壁，从地面直到接近五米高的天花板，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摆满了灰白色的陶制坛罐！每一个都一模一样，没有标记，沉默地矗立在昏暗的光线里，如同死神编织的蜂巢。一架简陋的木梯斜靠在墙边，显然是用来取放高处坛罐的。
“……这么多？”
“嗯。”米拉低声应道，熟练地爬上木梯，在中层的一个位置，小心地抱下一个坛子，紧紧搂在怀里。“一开始，大家会把亲人的……灰，放在自己住的地方。后来被守卫和监工发现了，说不吉利，会引来‘沙蜥’，抢过去就直接扬到外面的沙漠里了。”
她抱着坛子走下来，放在一个相对干净的旧木箱上。“后来，有人发现我们这些孤儿住的地方，老爷们嫌脏嫌晦气，都不来。皮特就说，把大家的‘灰罐子’都悄悄搬到这里藏起来。至少……有个地方可以放着，想起来的时候，能过来看看。”
米拉轻轻揭开她妈妈那个坛子的陶盖。
聂丛锋上前一步，谨慎地嗅闻。果然，在劣质燃料燃烧后的焦糊味中，夹杂着清晰可辨的、与那个神秘房间同样的古怪气味，他朝路西点了点头，随即指着门做了个“有人”的口型。
就在这时，入口处的锈铁板被人猛地推开！一道金属的弧光闪过，锋刃带着喝过血的腥气朝着路西划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骨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