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谢谢你》熬不得夜

38、京市 三人进

　　三人进了商场，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宋冬星和王晓飞就像跟班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叶雯。走到一家茶饮店门口，叶雯让他们稍等，自己快步走进去提了三杯饮料出来。

　　宋冬星有些意外：“这里出餐这么快？”

　　“我在车上就点好了，算好时间的。”叶雯答得轻快。

　　“等会儿就要吃饭了，少喝点，不然吃不下了。”宋冬星提醒道。

　　叶雯一脸不解地劝：“咱们晚点吃怎么样？这边有好多店值得一逛，吃完饭就没心情了。”

　　宋冬星无奈妥协：“行吧，既然你都做好攻略了，那就听你的。”

　　“OK，哦对了，你这杯是鲜榨蔬果汁，低糖不腻，肯定吃得下正餐的。”叶雯补充道。

　　宋冬星眼角微抽：“也不至于这么养生。”

　　“不行哦，我受邱总和斌哥委托，看着你少吃甜的。”叶雯理直气壮。

　　“你可真是我的好助理，不听我的，反倒听他们的。”宋冬星笑着吐槽，喝了一口饮料，味道有点奇怪。

　　叶雯笑嘻嘻的不搭话。

　　叶雯没直奔她说的那家卖包的店，而是像个向导一样，边走边给两人科普各家店铺的特色，时不时还拉着他们进去转一圈。路过一家女士饰品店，叶雯给母亲挑了一条丝巾。宋冬星想着快过年了，便让她帮忙挑几条准备送人。

　　来之前宋冬星没想着买什么，但既然要送礼，就趁着这次机会一起解决。

　　路过一家婴幼儿用品店时，宋冬星准备给韩文利快满月的儿子挑点东西，过几天去鹿城正好能送去。

　　只不过仨人都不了解婴童用品，只好听导购推荐，“送这么大的宝宝可选的其实不多，通常就是送衣服。你说宝宝快满月了而且体重偏重，新生儿套装就不推荐了，家里肯定也早就备齐了。您可以选尺码稍大、厚度薄一些的连体衣。至于洗护、浴巾袜子这类……有些家长不喜欢给孩子用洗护品，也怕过敏，所以不太推荐。不过这款浴巾很合适，柔软亲肤，适合宝宝娇嫩肌肤，销量很高。”

　　宋冬星一边听导购介绍，一边摸导购递过来的商品，确实如她所说，触手柔软。

　　见宋冬星点头，导购又继续推荐：“当然，您也可以选择送孩子大一点能用的玩具。比如这个木马，上面是纯布艺手工缝制的，底座用的是质地坚硬、纹理细腻的榉木，而且这款木马还做了防摔设计，不怕孩子玩的时候有什么危险。就算宝宝长大了，这个木马放在家里做装饰也很别致，配色和质感都很百搭。”

　　宋冬星最后选了两套连体衣，两条浴巾，还有一个木马，为了省事，直接让店家邮寄到了鹿城。
　　要送人的东西买完了，宋冬星便跟着叶雯瞎逛，本来对逛街最没兴趣的王晓飞也给媳妇孩子和两家父母买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

　　叶雯心心念念的新款包，是一款纯色，能手提，能斜挎也能单肩背的长方形包。这是宋冬星站在这个名贵背包旁边三分钟后得出的仅仅一点有用的信息。

　　宋冬星看着一脸迷恋的叶雯，默默地转身看店里其他的产品。

　　宋冬星在放领带的展柜前停留，导购轻声细语地介绍，问他是否要试戴，宋冬星指着一款蓝黑色的领带问：“这个可以拿给我看看吗。”

　　店员戴着手套取出递到他面前，这款领带颜色沉稳，很适合商务佩戴，宋冬星拿在手里看了会觉得很合心意。

　　店员见他中意，顺势推荐领带夹，宋冬星本来没打算买，但一款黑色哑光的领带夹确实如店员所说很领带很搭，尤其夹子一端还有一颗领带同色的镶嵌，让领带夹不会显得过于沉闷。

　　见宋冬星满意，导购从旁边拿出一副袖扣放在托盘上，“这是领带夹同款袖扣，您看一下。”

　　袖扣在绒布的衬托下显得金贵雅致，宝蓝色的镶嵌在光线下熠熠生辉。虽然配套，但宋冬星觉得这袖扣有些张扬，不太适合商务着装。倒是另一副纯金属色的袖扣，整体质感和格调更适合邱盛泽。

　　等叶雯恋恋不舍地看完所有背包，宋冬星已经选好了领带、袖扣、领带夹各两副。

　　出店时宋冬星以为行程已经到了尾声，哪成想看完心心念念的背包后，叶雯像完成了心愿一般，拉着两人钻进了各家体验店。VR互动、室内滑雪，凡是感兴趣的都要体验一番。等宋冬星和王晓飞俩人强烈反对后，叶雯说带他们去服装店歇一会，她看看衣服他们俩坐着就行。

　　在叶雯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挑选、试穿后，终于决定买一件连衣裙和一条阔腿裤。

　　王晓飞一脸无语：“你试一件就让我们俩评价一次，结果就买了两件衣服？”

　　宋冬星看着工作和逛街判若两人、精力充沛的叶雯，心里只想问问她累不累。

　　叶雯白了他们一眼：“这才多大一会儿？我们才逛了三层，我一共就试了一家的衣服。而且不试怎么知道能不能穿、合不合适？又不是运动装，只要尺码合适就行。”

　　王晓飞咋舌道，“你冬哥衣服种类多，也没见他这么试啊。”

　　叶雯气鼓鼓的说：“他能一样吗？他哪件不能穿？我腿粗，得试了才知道显不显胖。下次不带你们逛街了。”

　　宋冬星看着快没电的手里，弱弱的说了句，“雯雯，下次你别叫你冬哥我了，我是真不行了。”

　　叶雯将选好的两件衣服递给导购，“行吧行吧，那咱们去吃饭吧。”

　　听到终于能去吃饭了，宋冬星和王晓飞突然觉得振作了起来，结账的时候宋冬星给叶雯付款，叶雯推拒，“不用不用，怎么能让你给我付。”

　　宋冬星被帽沿半遮的眼睛弯了弯，“这次出差辛苦你了，这个算我请你的。”

　　叶雯笑嘻嘻的说，“早知道这样，刚才试的我应该都拿上。亏了亏了。”

　　三人晚饭选了一家湘菜馆，进了包厢，宋冬星摘掉帽子口罩，长长舒了一口气。在服务员推荐下点了几个招牌菜，三人边吃边聊。

　　王晓飞向来无辣不欢：“这道鱼头不错，入味，你们俩先夹几块到碗里，不然烧久了更辣。”

　　宋冬星听了他的话，先给叶雯夹了几块，又给自己夹了几块。

　　叶雯向来不能吃辣，只是听别人说这家湘菜地道才选的，没想到现实如此残酷：“我还想着开在京市，可能会为了迎合本地人口味没那么辣，没想到中辣都这么夸张，常规辣得是什么样子啊。”

　　“应该已经改良过了，在我们老家，比这个辣多了，你们怕是真吃不消。”王晓飞说。

　　宋冬星觉得虽然辣，但确实好吃，对叶雯说：“这个干锅鹿茸菌也很入味，没那么辣，你尝尝。”

　　叶雯放下手里的凉茶：“不行，我感觉我的嘴已经辣肿了，现在除了辣味，别的味道都尝不出来了。我得看看菜单有没有不辣的。”

　　“那你点几个你能吃的。”

　　这时门口有人敲门，三人以为是服务员，也没在意。来人敲了两下，见里面没人回应，轻轻推开一条缝，确认屋里的人后，大大方方推门进来。

　　宋冬星抬头一看，竟是许久不见的熟人。

　　来人见宋冬星看向自己，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刚才在大厅就觉得像你，我问了六哥，他说你在京市。”

　　来人是邱盛泽的堂妹邱卓清。宋冬星笑着站起身，拉开旁边的椅子：“阿清？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

　　邱卓清朝叶雯和王晓飞点头打招呼，坐到宋冬星旁边：“我跟朋友在山海路开了家店，最近正在装修所以过来看看。这家店是我那个朋友开的，过来一起吃个饭。冬星哥，你怎么来这了？”

　　“有个电影试镜。”

　　“试完了吗？怎么样？”

　　“上午就结束了，等结果。”

　　“晚上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吃完饭一起去喝茶怎么样？这边有家茶馆不错，清净，晚上还有地方特色表演。”说着又看向王晓飞和叶雯，“要是没安排，一起呗，人多热闹。”

　　王晓飞出来的任务就是保障宋冬星的安全，宋冬星去哪他就跟到哪。叶雯是宋冬星的助理，自然也是跟着他走。何况小姑娘今天明显没逛尽兴，晚上还能再出去玩，当然没意见。

　　*

　　这家名叫老祥和的茶馆，名字听着老派，内里的布置却新潮又有格调。茶馆分上下两层，一楼大厅是复古装修，老榆木桌椅沉稳厚重，搭配软饰陈设，处处透着复古韵味。二楼是一间间独立包厢，据老板介绍，每间包厢的装修风格都各不相同。

　　宋冬星一行人所在的包厢临窗而设，屋内摆着木桌竹椅，桌上放着成套的青花瓷盖碗茶具，雅致清爽。室内装修多以竹材为主体，墙上挂着川剧脸谱，椅子上放着精致的蜀绣抱枕，从隔断样式、桌面摆件到地板装饰，处处都融入了地道的巴蜀文化元素，地域风情十足。

　　表演的舞台正好架在一楼和二楼之间，兼顾了上下两层顾客的观赏视野。节目也丰富多样，相声、茶舞、变脸、脱口秀，算是兼顾了各类客人的口味。

　　二楼包厢相较一楼，最大的好处是私密性强，如果不想看表演，只要关上和大堂之间的隔断就能屏蔽外界喧嚣。

　　茶馆老板是邱卓清的熟人，姓樊，四十来岁，年纪不算大却喜欢大家叫他老樊。

　　老樊为人豪爽，又极会应酬，一边给众人添茶，一边闲话家常。不论熟与不熟，他都能轻松搭上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桌上每个人都被他照顾得妥帖舒服。

　　宋冬星晚上辣的吃多了，怕胃里不舒服，拣着看起来比较有特色的点心就着茶水慢慢吃。这儿的茶点做的小巧玲珑，基本都是一口一个的分量，就是大些的，也都切成了小块方便取食，他尝了两个对老樊笑说：“你这儿的点心有特色，我在别的地方没吃过。”

　　“嘿，不是我自夸，这点心在京市也找不出第二家。从选料到上桌，全是我亲自盯着的，方子还是我结合老北京点心和江浙口味慢慢琢磨出来的。这款是这几个月刚上的新品，说实话，我自己倒更偏爱老款。只是现在人都讲究少油少盐少糖，新品就清淡了不少。等你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我让人按老方子给你做。”

　　邱卓清在旁笑着打趣：“下次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我也觉得老款好吃，不如现在就让人做来尝尝。”

　　“哎呦姑奶奶，那原料得提前一天备着，这都大半夜了，我上哪儿给你变去？这样吧，明天我让师傅按老法子做些，到时候给你们送过去。”

　　宋冬星有些疑惑：“既然都好吃，怎么不两款一起做？”

　　老樊一边给众人续茶，一边叹道：“我也想啊。可这点心有两道工序特别麻烦，稍不留神就毁了。老顾客嘴又刁，一点差别都能吃出来。现在也就一位老师傅能拿捏得住，每天需求量又大，改良之后就只能先按新方子做。等以后徒弟带出来了再说吧。对了冬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现在是职业演员。”

　　“怪不得，第一眼看着就晃眼睛。我有个发小也是演员，去年拍了部挺火的剧，叫什么相什么传来着？我媳妇天天追，可一到他出场就看不下去，那小子平时吊儿郎当的，竟然演书香门第的贵公子，我们聚会总拿这事笑他。”

　　和邱卓清一起来的金欢欢立刻插话：“你说的不会是方辰宇吧？”

　　老樊看向她：“怎么，你认识？”

　　女孩大笑：“太认识了，那是我表哥！你一说那电视剧再一形容人，我就知道是他。”

　　老樊仔细打量她几眼，一拍大腿：“嘿，你是不是他姑姑家的妹子？小时候在京市上过学，后来跟爸妈出国的那个？”

　　金欢欢笑得眼睛弯起：“没想到刚回京市就遇上亲人了。小时候樊哥你还骑自行车带我去公园玩呢。”

　　老樊也高兴：“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还以为你们一家一直在国外呢。”

　　金欢欢也不避讳，直接道：“我爸妈前几年就调回来了，我在那边读完硕士才回来，准备明年考京大的博士。”

　　老樊一脸惊叹：“嚯，都要读博了？随你爸妈，都是会读书的脑子。你学的什么？”

　　“生物医学方向。”

　　“听着就厉害，我这大学没毕业的，可不敢跟你聊这个。”

　　金欢欢笑的前仰后合，“樊哥你还跟以前一样，就爱开玩笑。”

　　老樊往椅背上一靠，笑道：“别人客气叫我一声樊老板，其实我啊，就是个厨子。明天你们有空没？我在石马路那边还有家店，到时候再叫上几个朋友，我给你们做几个我的拿手菜。我媳妇也爱热闹，她做鱼的手艺我学了好几年都赶不上，明天让她好好给你们露一手。”

　　一同来的川菜馆老板卫苗笑着接话：“张姐做鱼的手艺我馋好久了，明天一定得好好尝尝。”

　　老樊有些遗憾：“这天冷，不然咱们还能去乡下聚，一人做一道菜，那才叫热闹。”随即又敲定下来，“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宋冬星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怕是没这口福了，明天晚上已经跟人约好了。不过离开京市之前，我一定再来樊哥店里尝尝你们的招牌菜，到时候樊哥可别不待见我。”

　　老樊给他添了杯茶，笑得爽朗：“哎呦，你往我店里一站，比我那菜还吸引人。我要是个姑娘，都得天天缠着你。到时候你来提前给我打电话，哥高低也得跟你喝两杯。”

　　几人又天南地北地聊开。

　　宋冬星本就爱吃鱼，跟卫苗一聊到鱼就格外投机。他后来说起家乡一种独有的调味料，他们当地人每年仲春从树上采摘，晒上几天就能用，做鱼的时候放一点，提鲜效果非常好。

　　这几年他在鹿城、海市都没见过有人用，中秋时付云还给他寄过一些，钟姨每次做鱼都要放上一两颗提味。

　　卫苗对宋冬星说的调味料很感兴趣，宋冬星便记下他的地址，说等回海市后给他寄一些。

　　卫苗感叹现在餐饮难做，行业透明度高，菜品同质化又严重，大厨来来去去也就那么一批人。想在这行站稳脚跟，不光要在人上下功夫，选材和做法上也是费尽心思。

　　他手里的几个连锁品牌，有一半门店的主厨都持有股份，就是为了稳住人心、提高积极性。除了人员，为了保证口味和新鲜感，店里每个月都会更新近一半菜品，除了招牌菜基本都会调整，一来给食客新鲜感，二来也淘汰掉人气不高的菜式。

　　这时，宋冬星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是邱盛泽，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和卫苗点头示意后，走出包间到走廊尽头接起电话。

　　邱盛泽的声音夹着轻微的噪音：“在忙什么？发了你好几条信息都没回。”

　　宋冬星轻声笑了笑：“晚上吃饭碰到你妹妹卓清，现在在她朋友的茶馆喝茶，太吵了没听见。你在哪儿呢，听着像是在车里。”

　　“你耳朵倒灵，这都听得出来。快到家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

　　“晚上德安那边有点事，处理完就迟了。”

　　“吃饭了吗？”

　　“在食堂吃的。”

　　宋冬星知道邱盛泽在公司向来是助理把饭送到办公室，不由多问了一句：“食堂？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没有，偶尔也得去看看食堂情况，不然不清楚后勤怎么样。”

　　宋冬星松了口气，打趣道：“那领导视察完感觉如何？”

　　邱盛泽低低笑出声：“促狭鬼。还行，已经采纳了些意见做调整，算是给员工加福利。”

　　“哇，真是有良心的资本家。”

　　“我一不在身边，你就故意挑衅，什么毛病。”

　　“你哪天过来？”

　　“怎么，两天不见就想我了？”

　　“我问正经的。”

　　“后天上午到。房子白天已经收拾好了，你晚上直接过去住，晓飞知道地方。”

　　“嗯。”

　　“晚上早点休息，别喝太多茶，不然睡不着。”

　　“知道了。你这么晚也别去跑步了，一天不运动不会胖的。”

　　邱盛泽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愉悦：“行了，知道了，去玩吧。”

　　宋冬星抬眼看着空空的走廊，声音轻轻的说：“Bonne nuit, je t’aime。”

　　电话那边静了会，邱盛泽的声音传来：“JeJe t'aime aussi, mon chéri。”

　　宋冬星眼睛嘴角都是压不住的笑意，在走廊站了会才回到包厢。

　　叶雯正跟老樊打听茶馆里表演的艺人，寻常茶馆节目大多单调重复。老樊却颇为自得，说他这儿每天的演出基本不重样，隔三岔五还会有些小有名气的演员过来客串一场。

　　几人坐了一整晚，亲眼见着这里的表演质量确实高，不仅种类丰富，编排也用心。

　　老樊笑着说：“你们都是混娱乐圈的，有机会也帮我这儿的演员们搭个线、推荐推荐。”

　　宋冬星轻笑一声：“演得这么出色，不定多少人盯着呢，哪还用我们介绍。哪天被人挖走了，你可别心疼。”

　　老樊摆了摆手，语气坦荡：“都是出来混口饭吃，我还能把人绑住不成？况且都是合作关系，我开这茶馆图的就是个开心。要是有人能从这儿走出去，我高兴还来不及。你也是敞亮人，我不跟你绕弯子。”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了几分：“之前那个说相声的瘦高个小伙子，人很有才，相声说得好，讲脱口秀也受欢迎，歌还唱得不错。我特意提他，是因为他家里有个七八岁的孩子，从小肾就不好。这些年他为了这孩子，没少费精力，在我这儿挣不到大钱。我前阵子听他意思，孩子后续可能要换肾，你们要是有门路，方便的时候帮他一把。咱都说救急不救穷，往后的路还得靠他自己。”

　　宋冬星轻轻点头：“嗯，这事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