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谢谢你》熬不得夜

2、两面浮生 邱盛泽

　　邱盛泽到会所的时候，一群朋友玩的正嗨。见他进来，之前给他打电话的费知珩招呼他过来坐，几个相熟的也都朝他点头。

　　两人坐下后，费知珩用眼神示意他看包间最里面穿黑衬衫的人，那便是他要找的人。

　　邱盛泽喝了口费知珩倒的酒，上下打量了下那人，将近一米八的身高，梳了个港风侧背，黑色衬衫配深灰格子西裤，手上戴着块百达翡丽，整个人看起来骚包的不得了，正是金源集团的副总经理齐正源。他旁边坐着一个又白又瘦的女孩，时不时矜持的接过男人递过来的水果吃一口。

　　邱盛泽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这时陈嘉豪走过来，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大声问道：“你哪天回来的？要不是知珩跟我说，我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兄弟你可真不够意思。”

　　“昨天下午才到的，跟他说了和跟你说了有什么区别。你最近忙什么呢？”

　　陈嘉豪一脸愁闷地说：“生意不好做，上次股东会决定拓展新业务，我最近正忙着这事。”

　　邱盛泽语气随意，“下边那么多人，你有什么好忙的。”

　　费知珩幸灾乐祸的道：“哈哈，你不知道，嘉文姐跟陈叔告状，说他太不着调了，让他学着做事，不然就停卡。我已经看了他好几天苦瓜脸了。”

　　陈嘉豪抱怨道： “真是没天理，我姐比我妈管的还宽，我爸事事都听她的，我现在在家里连说话的地位都快没了，赶紧来个男人把她收了吧。”

　　费知珩给陈嘉豪到了杯酒，“的亏嘉文姐不在，不然有没有男人收她我不知道，有人收拾你是妥妥的。”

　　邱盛泽听着两位好友说笑，余光瞥见齐正源端着酒杯朝这边走来，没两句话的功夫便走到了三人身旁。

　　他先和陈嘉豪碰杯饮尽，随后笑着开口：“不知这两位是？”

　　陈嘉豪先指了指费知珩：“这位是创和的小费总，费知珩，我发小。”接着又指向邱盛泽：“这是阿泽，家里也做房地产生意，你们算是同行。”

　　齐正源依次与两人碰杯，喝完杯中酒后客气道：“久仰小费总大名，没想到今日有幸偶遇，往后还请多多关照。”

　　“客气了，我就是顶着费家的名头，比不上齐总，如今静海商圈不少商业地产都在跟风模仿，齐总可是业内标杆，往后还得多多向齐总请教学习。”

　　齐正源又和费知珩对饮两杯，闲聊片刻，朝陈嘉豪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向别处，全程没有分给邱盛泽半个眼神。

　　等他走远，陈嘉豪咬了块水果，嗤笑一声：“这人还挺有意思。”

　　邱盛泽挑了块雪梨压下酒气，淡淡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

　　他今天出门穿了件黑T，下边是同色运动裤，手上带了块运动手表，全身上下加起来还没姓齐的一件衬衫贵。

　　何况方才陈嘉豪介绍自己时说得简略，对方自然将他视作无关紧要的人，懒得费心思应酬。

　　金源集团主营房地产业务，创立二十余年，借着地产行业蓬勃发展的风口一路扩张，资本积累十分惊人。五年前进驻海市楼市，虽说比不上本地深耕多年的老牌房企，却也稳稳占据了一席之地。

　　金源创始人齐修远便是这位的爹。晚年第三婚才生了这么个独子，百般溺爱，将海市这么核心的市场交由他打理，足以见得器重。

　　今晚的局是陈嘉豪组的，没一会儿就有人将他叫走。邱盛泽这几年不在国内，这是回来后第一次露面，不少或熟悉或不熟悉的人跟他喝了不少酒。

　　推杯换盏下来，本来就心情不愉的邱盛泽难免觉得乏累，独自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缓神。

　　费知珩见状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也点了一支，抽了两口后开口问：“你不是戒烟了？”

　　“嗯，偶尔抽两根。”

　　“那也叫戒烟？今天见过齐正源，心里怎么想的？”

　　邱盛泽深吸一口烟，缓缓将烟雾吐出，唇角勾起一抹嗤笑，冷声道：“呵。他算什么东西。”

　　“我还以为你早就放下了，听你这语气，反倒更不痛快了？”

　　“放下？我早就想送他去见我爸妈了。”

　　“你别乱来，差不多得了，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能做什么？我还想慢慢玩呢。”

　　费知珩清楚他在这件事上态度决绝，便不再多劝，只是叮嘱他别太过火。

　　一群人直闹到凌晨快三点才散场，中途姓齐的叫了一群环肥燕瘦进来。

　　邱盛泽因为心里不舒坦多喝了不少，被坐在旁边女人身上的香水味一激，跑到卫生间吐了一回。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后也没回包厢，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自己后就走出了会所。

　　邱盛泽坐在路边的石墩上仰头看向四周，街道褪去白日的喧嚣只剩一块块闪亮的招牌，像是换了个世界。

　　晚上在桥上看到的泰澜江对岸那片灯火璀璨的商业区，正是金源集团在海市的标杆项目。齐正源也正是靠着这个项目，彻底在集团站稳脚跟，拥有了话语权。

　　邱盛泽嗤笑一声，狠狠捻灭脚下的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燥郁。

　　*

　　宋星冬回到鹿城后，白天依旧是工地单位两头跑。没过几天韩文利约他周末在公司见一面。

　　韩文利的公司坐落于鹿城全新规划的经济开发区，核心CBD高楼林立。宋冬星打车来到这片区域最醒目的写字楼，和前台报了拜访楼层，前台核对信息后为他刷开了电梯。

　　公司位于三十五层，整层楼共入驻四家企业。韩文利的公司名为极锐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宋冬星顺着指示牌，顺利找到了位置。

　　宋冬星上楼时就打了韩文利的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没等他找到极锐的时候，戴着眼镜、身形微胖的韩文利正好从门口出来。看到宋冬星，人还没到跟前，笑声先传了过来：“冬星你可算来了。第一次来我这儿，环境还凑合吧？”

　　说罢，引着宋冬星往里走。虽是周六，公司里仍有七八名员工在岗。

　　见到宋冬星进来，相熟的朋友都笑着打招呼。韩文利将他带进自己的办公室，室内陈设简约，唯独桌上的显示器特别扎眼。

　　韩文利招呼他坐到沙发上，倒了两杯水，随即在对面落座。

　　两人许久未见，韩文利寒暄问过近况，随即打趣：“你现在可比上学那会儿落拓了不少。天天风吹日晒，你对象都没嫌弃你？要不干脆来哥这儿干，咱们这工作风吹不着雨淋不到，时间还自由。”

　　宋冬星笑着抿了口茶：“我挺喜欢现在的专业，舍不得放下。真要是哪天干不下去了来找你，韩哥可别嫌弃我。”

　　“哥觉得你不做咱们这一行可惜，不过做什么都得持续性接触，现在技术更新的快，一段时间不接触就容易脱节。”说着，他将一份游戏策划方案递到宋冬星面前。

　　这是一款MOBA类游戏，同步开发移动端与PC端。近几年手游市场飞速崛起，但综合体验依旧比不上PC端，极锐承接的正是PC端的制作内容。

　　合作方曜博互娱，是近几年圈内异军突起的头部游戏企业，手握多款常年霸占榜单的爆款产品，资本雄厚，研发团队实力强劲。宋冬星心里难免疑惑，对方为何会选择极锐这样一家初创小公司合作。

　　韩文利感慨说道：“按理说咱们这种草台班子似的小游戏公司他们看不上眼。能跟对方搭上关系也是缘分，曜博互娱的项目总监是咱们校友，之前咱们学校社团的雷学长跟他私交不错，听他说要做新游戏，顺势就把极锐推荐给了他。后来对方看了之前咱们做的产品，考察后觉得不错就把合同定下来了。这份合同对我们来说是大单，在他们眼里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外包项目。”

　　宋冬星缓缓点头。接下这份兼职，对他而言压力不小，想要按时保质完成，每天至少得挤出四小时专门做这个事，还得保证全程高效。但为了自己的目标，这个活必须得接下来。

　　两人又聊了许久游戏开发的细节，韩文利打开门朝茶水间正在倒水的瘦高青年喊了一声：“大成！”

　　被叫做大成的青年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身穿灰色POLO衫、黑色篮球裤，脚下趿拉着一双人字拖，手里端着黄色海绵宝宝马克杯，随性又不羁。

　　他慢悠悠走进办公室，朝宋冬星挑眉示意，转头问韩文利：“谈妥了？”

　　韩文利比出OK的手势：“欧了，你们可以再续前缘了。”说完看了眼时间，“具体细节你们慢慢聊，我还得去趟曜博。”说完拿起背包匆匆出门。

　　大成全名谢成，是韩文利的大学同班兼室友，实打实的技术大神。当年在俱乐部，正是谢成认可宋冬星的专业能力，他才慢慢被圈内人熟知。

　　谢成放下水杯，慵懒地瘫在沙发上：“你啥时候正式过来搭把手？老韩招的这几个人，要么技术跟不上，要么脾气难相处，我天天熬得快脑梗了。”

　　“成哥还是多注意休息吧，眼镜都挡不住黑眼圈了。”

　　“钱难挣屎难吃，曜博给的是真多，要求也是真碎，这才俩礼拜，我都快被折腾疯了。不过你能来，我总算能松口气。”他下巴朝门外抬了抬，压低声音吐槽，“那几个爷觉得自己吊炸天谁也不服谁，到时候你让他们开开眼，感受下被兼职大神碾压的滋味。”

　　说着拿出手机，将宋冬星拉进项目群，“工作沟通都在群里。对了，你走的时候搬台电脑回去，老韩这次为了项目新配的，配置拉满，运行贼快。”

　　宋冬星自用的笔记本虽然也能用，但对比专业设备差距悬殊。加上日常工作文件混杂，分开使用确实更方便，临走时便收拾好设备与资料一并带回。

　　眼下他正在备考注册岩土的基础考试，距离考试仅剩不到三个月。从极锐回到宿舍后，宋冬星立刻投入学习，一直学到凌晨一点才休息。中途只抽了半小时，一边吃饭，一边和贺禹信通电话。

　　贺禹信听着他紧凑到极致的日程安排，心里有些担忧。宋冬星太过拼命，把一天的时间规划得满满当当，每一件事都规定得分秒不差。短期高强度作息尚且能扛，长此以往，身体怎么吃得消。

　　可宋冬星看着性子温和，实际上骨子里格外固执。贺禹信劝说无果，只能反复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别过度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