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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去看扶桑曦华可好 女孩开始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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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女孩的烧退了,病慢慢好转,只是身上的伤口还疼。
这几日金天翊没来,颛顼也没来。
端午节前一天清晨,颛顼和金天翊忽然一脸兴奋地进来,见女孩正在半坐在床头安静地喝药,金天翊等女孩喝完药,就坐在她的床边,问道:“你听说过扶桑曦华吗?”
女孩沉默了一瞬,然后摇摇头。
“那你听说过大荒五绝吗?”
还是摇头。
金天翊见她都不知道,就耐心地解释:“北有玄冰凝雪,白花如冰雕,寒香彻骨,清冷绝俗;南有丹焰烈蕊,红花似燃火,热烈灼目,九黎族的圣花;东有璇玑星萼,白花缀星斑,夜映星河,清雅出尘;中原有沧溟水莲,蓝莲生碧波,温润空灵,水部至宝。”
金天翊说到此,故意停下来,见女孩听得入神,神秘地问:“这四花如此绝妙,却比不上若水河中方山岛上的扶桑曦华,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女孩看着少年的眼中亮了一瞬,又熄灭了。
金天翊收在眼底,继续说道:“传说方山岛上的扶桑神树,自混沌初开便立于岛上,是大荒唯一通混沌的灵花,但因三百年前被旱魃的纯阳之火灼了根基,三百年来再未开花。两年前,北隅风后氏家主的夫人听说受了重伤,鲛人王兹泷为了救她,剖心取出本命鲛珠炼化入云阳氏的体内,临死之前燃烧魂元在方山岛外形成结界。第二年夏至,沉寂了三百年的扶桑神树竟然开花了,且千花齐绽如赤金曦轮,朝开暮合,香彻方山岛,落瓣生春,引岛上的万灵朝拜,世人称此绝景为扶桑曦华,是大荒最美的景致。”
女孩听得入神,眼角似乎有泪花。
“想不想看?”金天翊继续问,“听说书的说,今年夏至,扶桑神树还会再开花,你如果想看的话,就快些好起来,我们一起去看,如何?”
女孩终于点点头。
金天翊开心极了,连忙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
“你不说,那以后我们该怎么称呼你呢?”
女孩依旧沉默。
颛顼想,她也许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于是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给你取一个名字如何?”
女孩点了点头。
金天翊摸着下巴想了想:“取什么名字好呢?”
说着又转向立在身后的颛顼:“这个你比我在行,你来。”
颛顼沉思片刻:“我们在若水河相遇,若水清浅,芦苇青青,不如你就叫‘若青’好不好?”
女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终于又点点头。
颛顼看见了,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想起那日抱她回来时,她轻得像一片枯叶。
现在在府中养了这些日子,总算见脸上长了一些肉,人愈发的清秀。
“你好好休息,我们还要去演武场练武,晚上再来看你。”颛顼和金天翊走到门口,金天翊忽然回头。
那孩子正看着他们。
不是空洞的,没有焦点的看,而是真真切切地看着他,像是在辨认什么。
金天翊冲她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那天晚上,颛顼让下人把隔壁的屋子收拾出来,又添了新的被褥和衣裳。
下人们不明白,殿下为何对这个孩子这么好。
就连颛顼自己也不知道,大概她总是安安静静柔柔弱弱的,让人忍不住怜惜吧。
初夏的时候,那孩子终于肯出门了。
她跟在颛顼身后,走到院子里,站在阳光下。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眯起眼睛,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光。
颛顼回头看她,忽然问:“你喜欢阳光?”
那孩子看着他,安静地点点头。
颛顼转回头继续往前走,笑着说:“我也很喜欢阳光。”
他摘了一片院子里的杏花叶,放在嘴边,吹出一声响亮的鸟鸣。
那孩子站住了。
颛顼把叶子递给她:“你试试。”
她接过叶子,放在唇边,吹了一下,没有声音。又吹了一下,还是没有。第三下,终于有了一声短促的、破碎的声响。
颛顼笑起来:“对,就是这样,多练练。”
那天下午,他们就坐在院子里,一个吹叶子,一个听。
风吹过来,杏花瓣落了一地,落在他们肩头、发间。
颛顼侧头看她。
她的眼睛里,终于有一点光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孩子渐渐开始说话。
但说得不多,很多时候时候还是以点头和摇头来表达。
颛顼和金天翊从不追问她的过去。
他们想,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金天翊不来宸启宫的时候,颛顼也会每天早晨来陪她一起用早膳,毕竟这么多年来,偌大的宸启宫,人虽多,却都是下人,若青没来之前,就是他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读书,一个人练剑,一个人睡觉。
现在有了若青,他总感觉终于有人陪着他了,虽然她依旧话很少,但大概他一向也不喜欢喧闹,所以喜欢这样安安静静的若青。
不知不觉中,到了颛顼练剑的时间,他邀请若青去旁观,她点头同意。
他在后院的老桃树下,手握长剑,进退腾跃,动作利落又带着少年意气风发,他练了半个时辰,额头上汗水流淌不停,此刻桃花未全然凋谢,衬得他的脸颊一片通红。
若青坐在廊下看得入神,剑光闪过,她忽然开口问:“你练的,是什么?”
颛顼收了剑,回头看她,眼睛里都是笑:“轩辕氏的剑法。你想学吗?”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颛顼把剑递给她:“试试。”
她接过剑,握在手里,很沉。
她试着挥了一下,差点把自己带倒。
颛顼笑起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慢慢挥出一剑。
“这样,对,手腕要稳,丹田运气……”
她挥剑的时候看到他的侧脸,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含着笑,像是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让他真正忧愁的。
这个时候的若青并不知道,与颛顼有着这样无忧无虑的童年,是多么地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