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不哭》六颗芒果

3、第三章 次日大

　　次日大清早，和宁堂内，十几个仆人站成两排。
　　“主母去了，苏姨娘不会把咱们都辞了吧？”
　　“谁知道呢。我早年可给她吃过瘪。怕什么，拿钱走人就是！”
　　刘嬷嬷把脸一扬，“不受这窝囊气！”
　　旁边有人扯她袖子：“月钱呢？出去了你上哪儿找？”刘嬷嬷张了张嘴，没再接话。
　　“咳咳。”翠儿从后头进来，下巴抬得老高，拿胳膊肘拨开人群，
　　“让让，都让让。”
　　“翠儿！”苏燕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高，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对主母身边的老人，不可无礼！”翠儿立刻低头：“是，姨娘。”
　　苏燕儿走进来，在正中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搭在两侧，眼角瞥了翠儿一眼。
　　“姨娘要问话，你们都上前来！”翠儿扬声。
　　“莽撞。”苏燕儿嗔了一句，脸上带着笑，“刘嬷嬷可在？”
　　“老奴在。”刘嬷嬷往前一步。
　　“嬷嬷这是怎么了，几天前咱们不还是一样的身份？哪有老奴长老奴短的。”苏燕儿声音软下来，“你忘了前几日还吩咐我去河边捡柴的事了？”
　　刘嬷嬷脸色一变，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苏姨娘，老奴有眼不识泰山……”
　　“起来说话。”苏燕儿没看她，接过翠儿递来的茶，低头吹了吹浮沫，“嬷嬷是管采买的吧？”
　　“是。”
　　“今后采买的事，还是你负责。”
　　刘嬷嬷猛地抬头。
　　“嬷嬷经手多年，熟门熟路。主君既许我管家，这些得力的人，我自然要倚重。”
　　苏燕儿放下茶盏，这才看了她一眼，“不过……”
　　院子里安静下来。
　　“嬷嬷年事已高，采买又费腿脚。我让身边丫鬟跟你一块跑跑，中午便让她去找你。”
　　“老奴其实……”
　　“嗯？”
　　刘嬷嬷垂下眼：“……是。听凭姨娘安排。”
　　旁边的李嬷嬷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李嬷嬷。”苏燕儿转过头，“你与刘嬷嬷，都是主母身前最得力的人。”
　　“苏姨娘过奖。”
　　“账本的事最是烦扰，往后你多操些心。”苏燕儿声音不高不低，“我已禀过主君，专意给你二位涨月钱。”
　　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那几个原本站着看热闹的仆妇，互相对视，脸上表情变了又变。
　　苏燕儿站起来，理理袖子：“都散了吧。”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刘嬷嬷身边时，停住：“嬷嬷回去想想，这府里往后是谁的。”
　　廊下，香凝站在柱子后面。
　　从苏燕儿进来到现在，她一直在那里。
　　小鸽子从侧门溜过来，压着嗓子：“主子，您都听见了？”
　　“走！”
　　回到倚月阁，香凝在桌前坐下，摊开账本。翻到空白页，提笔写了一个名字：
　　刘嬷嬷。
　　“主子，您这是……”
　　“记下来。”香凝没抬头，“今天收了苏姨娘好处的人！”
　　小鸽子凑过来：“这个刘嬷嬷，夫人生前最信她。她要是倒向苏姨娘，那库房的钥匙？”
　　“她没有倒。”香凝搁下笔。
　　“那她……”
　　“她怕。”香凝看着纸上那个名字，“苏燕儿给的，不是恩惠，是恐惧！”
　　她合上账本。
　　“先记着。等哪天不怕了，再问她。”
　　入夜，小鸽子从外头回来，掩上门，凑到灯前。
　　“主子，奴婢昨晚跟着翠儿出了府。她包了一包钱给城外一对夫妇。”
　　“张翁的孙子？”
　　“正是。”
　　“地方记准了？”
　　小鸽子点点脑袋：“都在这儿放着呢。”
　　“没被发现？”
　　“奴婢跟得远。”
　　香凝站起来，走到窗前。远处苏燕儿的院子还亮着灯。
　　“明日出府。”香凝半压眼皮，“见一见那对夫妇。”
　　小鸽子一愣：“主子要亲自去？”
　　“她能用孩子要挟张翁，我就能用孩子撬开她的嘴？”
　　香凝转过身，“去备车，明日一早，从后门走。”
　　小鸽子应声出门。香凝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远处苏燕儿的院子。
　　她收回目光，将账本锁进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