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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少时山 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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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江明月四处不见落千山。
以为落千山有事出宗接派悬令单了，便没再寻。
午时突发想去趟厨房，看看昨日做了的那些糕点。怎料一进去，便瞧见一个小孩踮着脚朝上抓去。
抓到桌面上那甜食便吃了起来，一身素白袍大得很，拖地不遮人，像是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江明月愣了，疑道：“何人？”
那小孩听见了，惊吓一跳，硬是哽咽数下才将口中那糕点给吞了下去。
这才转过身，低头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对……对不起……我看见这上面有好吃的……”
那小孩嘴角尽是碎渣，手在衣裙上蹭了几下蹭净了些许这才微地抬眸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师兄？”
见那小孩抬头，江明月惊地疑了句。
小孩听见了抬眸，惊声道：“我不是你师兄，我不是这里的人，你认错人了。”
“……”
江明月没回话，愣住了。
落千山以为自己跑来偷吃别人的东西，把别人惹生气了。
“死嘴，怎么馋成这个样子，明明刚开始说只吃一点点……”落千山心里嘟囔了起来，不敢抬头望去，满脸的糕点渣子。
江明月见了，细地瞧了几眼。
衣袍是落千山的，那小孩模样的确就像师兄小时候，右侧方肩颈交界处也的确落有一黑子，半搭不合的宽大衣袍没遮住将那黑子给放了出来。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师兄竟变小了……”
“对不起……”
见面前那右侧眼角下有一颗暗痣的白袍仙长没回话，落千山又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对不起……是我太馋了……”
话还未说完，江明月便开了口，道：无事。
“真的吗！”
落千山眸中闪着光，惊了起来。
“可是……我把你的点心吃完了……”
“无事，我不甚喜点心……”
“那你做这么多点心干什么？“落千山挥手比道，手圈溜出一个圆很大很圆就像那盛糕点的盆子那般。
“……”
江明月又愣住了，落千山不解问：“仙长哥哥你做这么多好吃的点心，自己不吃是不是太浪费了！”
闻言江明月轻地回了句：“已经……不浪费了……”
瞧见落千山站在自己面前，小小矮矮的一个，好像自己一只手就能将其举起来。
嘴角上全是碎渣，手上也都有好多碎渣，擦到衣襟上去了。
江明月的嘴角不禁轻地上扬了些，暗道：“原来师兄少时……竟这般贪吃……”
又瞧见了落千山此刻身上宽大不便的衣袍，江明月便上前几步蹲了下去，道：“那你是何人？”
“我是落千山。”
“你的衣袍太大了，走起路来很不方便。”
“是的，我吃东西的时候袖子全蹭上去了。”
“嗯……”江明月听见落千山翘起嘴巴托举起袖子来给自己看，圆滚滚的脸上满脸认真，不禁又轻地笑了一声。
“那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仙长哥哥。”
“嗯，好。”
话落地江明月便带着落千山到了自己的居所处，由于落千山身上宽大的衣袍尽数粘上了糕点碎渣。
便将自己的其余衣袍拿了出来稍稍缝剪了一番，做成小样式的衣袍给落千山穿了上去。
“谢谢仙长哥哥！”
落千山穿着合身的衣袍转了几下，嚷了起来：“仙长哥哥，你好厉害哦，不光做的糕点好吃，还会修改衣服欸！”
稍稍整理了一番，江明月便拿出些许点心放在茶桌前。
落千山一瞧见便脚底呲溜地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桌前。
“你是哪里来的？”
“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仙长哥哥。”
落千山仰着头，眼睛亮闪闪的，手扶在桌子前。
“你来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一睁眼就跑来这里来了。”
瞧见落千山一双眸盯着眼前那些点心，好像下一秒口水就要飞流直下三千尺了，江明月不禁笑了下，道：“还饿了吗？”
“没有饿呀，就是你做的点心好好吃呀仙长哥哥！”
落千山仰起头，圆鼓鼓的脸一脸认真回道。
“好吃？”
“好吃，喜欢吃！”落千山欢了起来，嚷道。
“喜欢吃便好……”江明月幽地道了句，声音很小似乎只有自己听见了。
而后抬了头，望过去，道：“吃吧。”
“仙长哥哥不吃吗？”
“我不喜糕点，你吃便可……”
只觉得面前那白袍仙长好生的好人，落千山丝毫不客气伸手抓去一顿往嘴里塞。
嚼两下，上一口还没吃完下一口就又来了。
瞧见眼前少时的落千山嘴巴被塞地鼓鼓，跟个仓鼠一样。
仓鼠是藏食，而自己面前那人却是贪吃，吃得急不过。
几下过去，落千山一口被哽住，猛地锤了几下胸口。
见状江明月便将桌上的茶杯推了过去，轻道：“慢点吃，莫要咽着。”
茶杯里早就备好了茶水，落千山一把抓去仰头一饮而尽，这才稍稍好了些。
“谢谢仙长哥哥！”
一句含糊不清的话从落千山嘴里跑了出来，江明月望了过去见着了落千山嘴角旁尽是残渣。
轻地伸手过去，揪住一处袖口朝上擦了擦，那尽是残渣的嘴便被擦净了。
见桌前茶杯中已尽，江明月便又倒满一杯推了过去。
吃饱喝足后，落千山朝后一仰双手懒散地撑地仰头打了个饱嗝。
“师兄少时竟是这般吗……”江明月瞧见了心中惊幽道，嘴角却是压不住地扬了些许。
吃饱喝足后，落千山眼睛圆溜溜地到处瞄去，好奇不过。
瞧见了江明月腰间别着的素色银剑便喜地爬了起来，凑到前去两眼放光地抓住了江明月的衣袖，道：“仙长哥哥，你们修仙的人是不是都会飞呀！”
“是的。”
“那可不可以带我飞呀，我也想到天上飞来飞去看看！”落千山嚷地欢，不禁揪着江明月的袖口晃了起来。
瞧见落千山这般揪着自己的袖子开了口，江明月便应了话：“可以。”
“耶！耶！飞天飞天！不用飞机也可以飞天耶！”落千山当即喜得蹦了起来，一蹦一跳朝门外跑去。
江明月听不懂他蹦跳出的话中飞机是何意，或许是能够飞天的灵器。
缓地起了身，跟着落千山走了出去。
……
“哇哦！仙长哥哥你看！云的那里头好多仙鹤啊！”落千山兴奋地从江明月身后探出头，扒开了眼嚷个不停。
“那是灵鹤，不过你要是喜欢叫仙鹤也是没有关系的。”江明月轻声应道，伸手朝后扶了扶将落千山往上托了些许。
落千山就那般扒在江明月后背上，从其肩侧探出头四处瞥眼望去。
见到了好多只好多只灵鹤，落千山一直在江明月耳旁嚷个不停。
“仙长哥哥，你看那仙鹤的毛好白净啊！它们一天洗几个澡啊？”
“这个……我不知……”
“我觉得它们应该一天最起码洗两个澡！”
“为何会这般认为？”
“它们看起来这么白净，一看就是爱干净的灵鹤！”
“或许是这般……”江明月轻地笑了起来，转过头问道：“你想不想问问它们？”
“想，仙长哥哥你难道能把他们喊过来的吗？”
“我试试。”
说罢，江明月便掏出了幻铃轻地摇了几下。
那三五只灵鹤忽地顿住了，而后纷纷朝下飞去落在地上仰头朝上望去尖声叫唤了几声。
“哦！它们真的听了你的话下去了吗！”
“我们去看看。”
落地收了灵剑，江明月便轻地将落千山放了下来。
一落地，落千山便撒腿朝前跑去，怎料一下子将那几只仙鹤给惊到了猛地扑翅膀朝四周散去。
见状落千山呆愣住了，见江明月走近自己低下了头攥紧了衣袖。
“我吓到它们了，它们被我吓跑了……”
“无事，它们胆子都比较小。”
江明月半蹲了下去望着落千山轻声应了句，见落千山还是闷闷不乐便开了口：“你想不想看灵猴？”
“想！”
江明月便抽出了配剑，载着落千山飞去东晚晴的居所。
……
晚晴居居所不远处，东晚晴正叉腰朝下怒道：“你怎么回事？怎么又欺负小红了！”
地上一只青蟒垂头丧气的，一双眼圆溜溜水汪汪甚是可怜不过。
见状，东晚晴轻叹一声半蹲了下去轻拍了拍那青蟒的头，道：“小青，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准欺负小红。”
青蟒幽地抬了头轻蹭了蹭东晚晴的头，一双眼愈发地大了起来看起来最是可怜。
“哎呀，好了好了，去跟小红道个歉。”东晚晴轻拍了拍那青蟒的头，转了个身朝前头那颗大树伸手指去道。
青蟒见了，乖乖地冲东晚晴点了点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瞧起来是诚意不过，却是一转个身朝那大树走去瞬间暗沉了下去。
幽幽地朝那大树爬去，吐着蛇信子，眸中寒光锋如剑直地刺向那树上茂密林叶之中。
那青蟒缓缓地爬到了大树脚下，抬头望去眸中暗沉又是呲溜了几下蛇信子。
“不准再欺负小红，去给人家道歉！”
听东晚晴开了口，青蟒当即扭头一双眼瞬间圆溜清澈了起来，冲着东晚晴点了点头将蛇信子收了回去。
“嗯，好！”东晚晴见了连连点头叫好。
闻言，那青蟒幽地调转了个头朝树上望去，轻地嘶了几声却是没有将蛇信子吐出。
蹭蹭蹭地爬上了树，一溜烟就不见了身影。
见状东晚晴应声叫好：“这才是对的嘛，一天天的尽打架……”
话还没落地，那树梢里头便传来几声猴啼叫。
“小青！”
东晚晴怒地瞪眼大吼一声，朝那树飞去。
江明月刚落地便瞧见东晚晴朝一颗树怒喊一声飞了过去，不解疑了句：“师妹这是做甚？”
轻地将落千山放了下来，伸手指去，道：“去吧，那位姐姐养了只灵猴很是听她话的。”
落千山落地站稳后便朝前迈步走去，走了几步扭头朝江明月问：“那我要怎么叫那位姐姐呀？仙长哥哥！”
“怎称呼？师兄变小了……该如何称呼师妹？”江明月轻声疑了句，还未想出个什么来落千山便拍手叫好：“我知道了！叫仙长姐姐！”
“嗯，好。”
江明月轻声应道，便在后头望着落千山缓步向前走去。
东晚晴凑近树梢里头，瞧见了一猴一蛇打得正火热。
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死死不松开。
那猴子瞧见东晚晴凑了上来当即松了手，两眼一闭腿一蹬。眼里闪着泪花呜呜呜个不停，甚是可怜，任谁瞧见了都会认为是那青蟒在欺负它。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被东晚晴瞧见了。
东晚晴当即落到树梢上，框框抡了两拳过去。
那一猴一蛇这才分了开来，稍稍安生了片刻。
瞧它们一头一个包，东晚晴抽了抽嘴角没眼看，冷声问道：“我问你们，我二师兄昨日送来的糕点到底是谁偷吃的！”
那俩灵宠听见了当即你看我我看你，灵猴翘起手指着青蟒，青蟒见了则是当即翘起来尾巴指向了那灵猴。
见状东晚晴眯起眼，笑道：“给我好好回答，不准甩锅！”
青蟒幽地收回了尾巴低下了头，冲着东晚晴瞥了几眼呲溜了几下蛇信子。
“你是说，你只吃了一点是吧。”
“呲溜呲溜。”青蟒赶忙点头应道。
“那你呢？小红！”转头向那灵猴，灵猴瞧见了先是瞥开了眼，而后才应了几声。
只见那毛猴连忙摇了摇头，手翘得更高了指着那青蟒。
“你没吃？那小青只吃了一点，剩下的一大盘的点心是谁吃的！”东晚晴惊呼。
青蟒当即惊抬了头，扭头瞥见了灵猴翘到后方指着自己的手。
“呲溜呲溜。”呲溜出蛇信子，猛地扑了上去。
“嗷嗷嗷！”
树梢里头，猿声啼不住。
落千山听见了猴叫，喜了起来步子也不禁快了起来。几步就跑到了那仙长姐姐在的那大树下头，忽地从天飞下一个东西将他砸中。
躺在地上，落千山揉着自己的头轻声道：“好痛啊！”
赶忙爬了起来，上前瞧了眼刚刚砸中自己的是什么。
一眼就愣住了，地上是一只青蟒。那青蟒翻转了个身正怒地冲自己吐蛇信子，寒眸如剑向落千山刺来。
被吓一跳，落千山不禁连连往后退去，被石子绊住了脚朝后仰去。正要人仰马翻，却是被一双手给牢牢接住了。
转头一看是带自己来的仙长哥哥，只见江明月半蹲在后方稳稳地接住了落千山，落千山当时鼻头一酸哭了起来。
江明月见了蹙眉朝后头青蟒望去，一眼那青蟒便收了寒眸垂下了头。
“无事了。”
将落千山轻轻地抱了起来，便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安慰道。
“哪里来的哭声？”东晚晴闻声惊道，探出了头。
瞧见了江明月站在下方，怀里抱着一个身穿宗内白袍的小孩，疑道：“二师兄？”
“师妹。”江明月抬了头轻声应了句。
东晚晴当即飞下树梢落了地，朝前走去，问道：“不知这小孩是二师兄从何处带来，又是哪家？”
“是师兄……师兄……不知为何忽地变小了。”江明月应道。
“大师兄？”东晚晴惊了起来，赶忙一跃闪到了江明月的后方瞧见了正在掉眼泪的那小孩。
细地瞧了几眼，幽道：“还当真是像大师兄……”
随即凑了上去笑道：“大师兄呀！你怎么变小了呀？”
闻言，落千山这才顿住了抽泣上手擦了擦眼泪，应道：“我是落千山不是你大师兄，你们认错人了。”
“哎呀哎呀真可爱呀！”东晚晴上手捏了捏落千山的脸蛋不禁嚷了起来。
被捏了脸，落千山羞地向后退了退，道：“仙长姐姐，你认错人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是落千山对不对？”
“对，是的。”
东晚晴没应话，转身朝江明月开了口：“二师兄，可知是何缘由？”
“暂且不知……”
“嗯，没想到小时候的大师兄竟是这般，可爱可爱～”东晚晴笑了起来，转头瞥去道：“可是前来探讨让大师兄变回去的法子？”
“不是，师兄说想看看你那灵猴。”
“好说，好说！”
东晚晴俏笑一声，转过身冲那树上喊道：“小红！快出来！”
“呲溜呲溜。”那青蟒见了溜眼望去，呲溜着蛇信子。
那树梢里只有几声猴子轻声呜咽声，不见猴影。
见状，东晚晴蹙眉幽道：“哎呀，你甩锅给小青小青可是气死了呀！再不出来我就拦不住小青了呀，快点出来呀，难得我大师兄想瞧瞧你！”
瞧半天还是不见个猴毛，东晚晴眼珠子一溜冲着一侧笑道：“去，小青，把小红喊出来吧。”
得了令，青蟒当即朝前爬去，蛇信子呲溜呲溜地响。
树里头猴声也渐渐地抖了起来，青蟒蹭上树去，当即一只红毛猴从那树梢飞了出来。
连滚带爬，跑两步回头望三眼。一个飞扑过来，被东晚晴一把给逮到了手中。
瞧见手中那毛猴张牙虎爪龇着个牙，东晚晴凑近了些，幽道：“小红收爪，笑一个。”
毛猴听了立即静了下来，眼神当即清澈了起来。水汪汪地大眼睛望着东晚晴，一双毛手轻地蹭来蹭去。
“嗯，好！”
说罢便转身走向江明月，江明月见了轻拍了几下落千山的头幽道：“灵猴，要看吗？”
“看。”落千山止住了哭声，应了句。
江明月便将落千山放了下来，还没站稳那灵猴便带着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蹭了上来扒住了落千山的腿蹭了又蹭。
见状落千山伸手轻地摸了摸那猴头，软乎乎的毛，心里发乐不禁笑了起来。
东晚晴见了，眯起眼笑了起来：“大师兄原来是欢喜小红的呀！”
喜不过又想将小青唤来陪落千山一块耍乐，刚扭头朝后招手便被江明月给拦住了。
“师兄……他似乎很怕小青……”
“哦哦，原来是这般。怪不得之前喊大师兄来看，大师兄都是冷着个脸。”说罢便朝后挥了挥手笑道：“小青呀，你自己去远点的地方玩玩吧。”
青蟒点了点头应了话，便朝远处爬去不见了踪迹。
玩闹了许久，落千山忽然感觉有些乏了，坐在地上开始犯困打盹了起来。
江明月见了便上前半蹲将其抱了起来，扭头向东晚晴，道：“今日便到此吧。”
刚想转身离去便被东晚晴给喊住了，东晚晴提议一同前去找莲长老。莲长老见多识广，应当知晓是何缘由。
江明月便跟在东晚晴身后带着落千山一起去了长老阁，莲长老稍稍探查了一番后便告知了——不是什么大事，明日便会自动变回来。
三人便离开了长老阁，与东晚晴告别后江明月便来到了千山居。
外头竹叶声萧萧不止，怀里的落千山已经睡得很熟了。
江明月轻地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将落千山放到了床榻上为其盖好了被褥。
竹叶四起声不休，顺窗门缝入人耳。
江明月坐在床榻边沿看了几眼后，便起身离了开来。
一道白袍从千山居离去，渐渐消失在道路之上。
四周竹叶风声却是仍旧萧萧不止，伴人入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