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世韵千黎

46、打一架？ 酒楼里

　　酒楼里，灵武君像是进入某个节点的无限循环，每次醒来都是同样的话，“人呢？去哪了？”“一个爱我的人……她离开我了……上神之位我不要了……我去赎罪……”，白昭仪都要被逼疯了，好好一个冷峻上神怎么就被司栀这个恶魔逼成了这般。

　　灵武君也不是一直这个状态，只有白昭仪为他渡入大量灵力，他便恢复些许神志，与她闲谈几句话，几天折腾下来，白昭仪大半灵力给了灵武君，自身逐渐招架不住，干着急没有解决办法。

　　白昭仪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替自己感到难过，神情也变得恍惚。

　　“不幸福吗？”

　　白昭仪寻声看去，司越坐在窗台上，一脸正经的看着她。

　　“司越！”

　　白昭仪心底竟有一些欢喜，起身朝她走去几步，又渐渐停下，明明喜欢的人不是他，激动什么呢？可不能大难临头各自飞。

　　白昭仪恢复常态，问：“你来做什么？”

　　司越把玩这手中扇子，漫不经心道：“没什么，本座要离开这里了，路过这里，顺便看看不能自理的疯子。”目光落在床上人身上。

　　白昭仪回头看一眼，目光重新落回司越身上：“你的脸……好了？”

　　司越摸摸自己的脸：“一位朋友帮忙恢复的。”从窗台上跳进屋子，“几日不见，怎么沦落成这副模样了？没有一点高高在上的神仙气，倒像是凡间老太婆。”

　　白昭仪苦笑：“你来这就是为了嘲笑本君的？”

　　司越合上扇子在掌心拍打着，慢悠悠走到床前，道：“来嘲笑他的。”

　　白昭仪蹙眉，一把推开司越，张开双臂护着床上的灵武君，道：“你若敢动他，本君绝不轻饶你！”

　　司越讽笑一声：“一个残次品，谁敢碰？”向前一步，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昭仪，你在本座心里永远是神，本座愿一生去做你忠实的信徒，但本座现在看清了，神只爱神，你要的幸福竟如此不堪，如今你如愿以偿，本座想知道，你和他一起很幸福吗？”

　　白昭仪一时语塞：“本君……他……”

　　司越勾唇，心里早已有的答案，为何还要反复确认？恋恋不舍什么。

　　“本君知道，都在心里，心知肚明。”

　　司越手中扇子开扇，长叹一声道：“山山隔一海，终是望而不得，本座走了，不知何年何月，等本座一时兴起，便会带领魔族被封印旧部和地界能者踏平九州玄天，直击凌霄殿，下次再见，是敌非友。”微微行礼，“倾月上神，保重。”

　　白昭仪胸口一痛，不受控制扯住他袖子，不知为何要阻拦他离开。

　　司越蹙眉：“在担心本座伤害你的天河上神？不会的，他的命不该绝在本座手上，自会有人取他的狗命，请！倾月上神松手！莫脏了本座衣袖……”

　　白昭仪抿抿唇，心中压抑的说不上一句话，指尖越攥越紧，没有松开之意。

　　司越心有动容，很快被他强制压下去，无情甩开白昭仪的手，抬脚离去。

　　白昭仪莫名悲痛欲绝，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司越走不久后，她脖颈间出现些许红色细纹鼓起包，似是要从其中生出些什么。

　　“司越……”

　　白昭仪忽有些困倦，这感觉和万年前相似，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自遇到司越第一面起，她会心情舒畅，安全感十足，最重要的，她不会一睡不醒，噩梦缠身，神志不清……

　　神情模糊之际，白昭仪强撑着意识，冒着生命危险打向自己胸口几处穴位，摇晃着站起身，天极神尊，司栀，她就在这个世界，且比她好不到哪去，甚至更弱，这便是永除办法！食其心血，即可破咒！

　　白昭仪最后看眼床上灵武君，设下术法守护，踉跄着离去。

　　*

　　铺子楼上，鸷羽为浑身冰冷的薛辞换上心脏，输送灵力加持，薛辞冷白的肤色渐渐恢复正常，体温也随着逐渐恢复。

　　星苒愁眉苦脸守在榻前，看露银枝唇色灰白，提心又吊胆，她转过头，见薛辞已无大碍，问：“鸷羽姐姐，娘亲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鸷羽来到榻前，垂眸道：“灵丹又有新裂痕，心脉也不稳固，早知如此，便不陪着她胡闹了……”

　　星苒沮丧道：“娘亲……”

　　鸷羽摸摸星苒小脑袋，道：“不要这么悲观，仙尊聪明伶俐，定不会做些没把握之事，既然敢这么冒风险，就一定有她的脱险办法，会醒来的。”

　　星苒点点头：“我相信鸷羽姐姐！娘亲一定不会有事。”

　　“师父怎么了？”

　　薛辞听到两人对话，从床上撑着身体起来，感受着心脏跳动，在看露银枝躺在榻上状态糟糕，连滚带爬到榻前一顿哭。

　　“师父……您糊涂啊……我的命有什么价值，您不是仙子吗？神仙怎么会死……”

　　星苒越听这话越不对味，一巴掌拍在薛辞脑袋上：“胡说什么！娘亲只是体力不支晕过去了，什么死了？堂堂天极神尊怎么能轻易丧命！”

　　“天极神尊！”

　　薛辞一愣，“天极神尊”这四个字惊天震撼，毕竟当初求着收留时，人家只说是个人间散神小仙。

　　“不是不知名散仙……什么凛弦仙子……怎么是个神尊……”

　　鸷羽解释道：“主子喜欢多身份，体验不一样的人生，凛弦仙子算是其中之一，说一千道一万，都是天极神尊本尊，你想想，一个小仙子怎么能将你魂魄重组再生呢？”

　　薛辞恍然大悟，问：“这么说……师父又救我一命……”

　　星苒道：“娘亲不但救你一命，还替你出了气呢。”

　　薛辞眼神复杂的看向露银枝，抬手握住她的手，满脸担忧。

　　砰砰砰——

　　星苒嘟起小嘴，不耐烦去开门：“谁啊！”

　　林毅站在门口，道：“我来还恩。”

　　星苒疑惑，看向鸷羽：“鸷羽姐姐，这人能信吗？”

　　鸷羽眸光一暗，冷冷道：“在主子没有醒来之前，除屋子里这些人，谁也不能靠近。”

　　星苒收到话，将林毅向后推一步，凶巴巴道：“在我娘亲没有醒来之前，你必须在外面！”说完，将门用力关上，念咒出现一只纸鹤落在门上，任谁也打不开。

　　寂静屋内，三人守在床前，无人知道一缕灵光隐去模样，从露银枝体内悄悄溜出窗外。

　　*

　　一柄青光长剑拖在地面摩擦出火花，白昭仪握着剑柄走在街上，几只房檐叽喳的鸟惊的飞起，一道灵光以白昭仪为原点向周围扩散，空中渐渐昏沉，下起鹅毛大雪。

　　“司栀，你给本君滚出来！”

　　金色灵光落地，浮现出露银枝身影，她目中无人般抻个懒腰，态度懒散：“叫我干什么？几万年不见想我了？”

　　白昭仪捂着剑柄的手紧了紧，肃声道：“少在这恶心本君！你造下的孽，不该偿还吗？”

　　露银枝想了想：“我造孽？我不记得唉！”

　　白昭仪眸光暗下，多一句废话都懒得讲，动作迅速举剑朝露银枝刺去！

　　露银枝闪身避开，灵活来到白昭仪身后，一脚踹在其后背，两连闪身在地面站稳，与她拉开一段距离。

　　白昭仪站稳，愤怒的回身瞪向她，举剑继续刺过去，不依不饶。

　　露银枝没有动作，温柔一笑道：“你还想得到些什么呢？”

　　长剑刺过露银枝身体，没有一滴鲜血掉落，由此可见，站在白昭仪面前的并非司栀本体，而是虚幻的分身，就是将其刺成筛子，也不会伤到根本分毫，而分身发起的进攻，却是实实在在的。

　　白昭仪收剑：“做什么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堂堂正正打一架！”

　　露银枝双手报胸，道：“你那一块洲内没什么事吗？怎么这么闲？还想着打架，手就这么痒痒？你想要的灵武君都让给你了，还想怎样？要学会知足，凡人都知道的道理，你居然不知道？”

　　“放肆！你少拿你那套来评判本君！要不是因为你，本君岂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还有灵武君，洛书乾，这些昔日与你要好的人，哪个落得了好下场？”

　　露银枝勾唇，笑着向前一步，目光对上白昭仪幽怨的眸子。

　　“你想翻旧账？需要我把你私下做的那些丑事，一件件一桩桩的讲个明白吗？估计长篇大论下来，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白昭仪被看的心虚了瞬，态度依旧冷硬：“少在这装无辜，把自己的罪责抛得一干二净，本体呢？怂了？怕本君要了你的狗命？”

　　露银枝逗得一笑：“分身你都打不过，还想找本体？谁给你的勇气，你又有什么资格！”

　　白昭仪眯了眯眼，后退一步，眸中带着狠劲，手中握着的长剑瞬间分化出无数柄直冲向天，整个空中分分秒秒铺满密密麻麻剑尖。

　　“司栀，若你不肯，本君将毁这里一切，不信揪不出你的本体。”

　　露银枝抬头望向黑压压的阵仗，不屑一笑：“灵武君呢？也不要了？”

　　白昭仪道：“她被本君保护的很好，少一次次扯开话题！”

　　露银枝长叹一口气，看着眼前人无可救药的样子，撇撇嘴道：“我这是拖延时间给你机会退让，免得一会真动起手来，求饶都来不及，天上神仙不多喽！又要少一位倾月上神，啧啧啧……”

　　白昭仪忍无可忍，掐诀控制无数长剑带着毁灭性灵力从空而降！

　　露银枝蹙眉，这情况看起来颇为棘手，若是施展灵力挽回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自身现处于残缺不全状态，强制抵抗这一下怕是要灵丹破碎，魂魄撕裂，总而言之，不值得。

　　“等等，我没说不帮你解决你自身问题啊！”

　　白昭仪念咒，猛刹住长剑下落速度，洗耳恭听。

　　露银枝一本正经道：“你过来，我现在给你解决。”

　　白昭仪警惕：“你有这么好心？”

　　露银枝叹口气道：“比起这里的生灵，我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你想到那些方法太老旧，不一定维持的时间很长，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白昭仪细一想，似乎也是这么回事。

　　“好，本君勉强信你一次，若是你敢耍我，本君定将你千刀万剐！”

　　露银枝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骗你我是狗。”

　　白昭仪朝她走去，嘴唇动了动还要说些什么，忽脚下一僵，像木桩一样定在原地，最重要的是，她不能讲话了。

　　露银枝噗嗤一声，捧腹大笑起来：“脑子还和以前一样笨，一点进也没长啊？啊？”忽意识到什么，瞬间正经起来，“咳咳……暂且饶你一命，不和你计较。”

　　露银枝哼起小曲，迈步走出一段距离，忽注意到空中阵仗还没撤，又倒退回去，抬手戳了戳白昭仪的脸，故作一副无辜样子：

　　“你生气了？别气，我改变主意了，得计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