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真假恍惚 分不清现实 ...
-
窗外锣鼓喧天,露银枝一袭红衣站在窗前,望着熙熙攘攘的弟子,面无表情,曾经救过的少年坐在床上玩着拨浪鼓,平日里话最多,今日却一言不发。
门扇推开,药师手里拿着个木盒子走进,见露银枝闷闷不乐的样子,道:“大喜的日子,这是怎么了?”
露银枝道:“此次谷中事发,死去弟子皆是平日与我有过交情之人,共计二十三人,而我在他们身上查到的,并非只是利器致命,还有药粉。”
药师道:“你突然讲这个做什么?此事已由我接手,你可以不必操心了。”
露银枝看向药师:“师父,徒儿一直有件事藏在心里,如果今日再不讲,怕是以后没有机会了。”
药师道:“何事?”
露银枝道:“师父可知,您的得力助手林老丈,已经死于荒山?”
药师一惊:“何时的事?”
露银枝道:“几个月得有了。”
药师显然有些着急,道:“那几个月前为何无人给为师来信?”
露银枝一笑:“因为,向外送信的人皆被徒儿拦截除掉了!”
药师见露银枝笑中藏刀的样子,蹙眉道:“为师心尖上的好徒儿,如今这幅态度对为师,可是让那位外来者迷了心智,分不清谁远谁近了?”
露银枝向前一步,道:“师父从小便教育我善恶分明,除邪卫道,以一双金瞳看透人心,徒儿做到了,请问师父呢?”
药师忽地大笑起来,抬手拍在露银枝肩膀,开口想说些什么,忽腹部一凉,低头看去,露银枝手握匕首刺进他身体,血顺着刀柄滴落在地。
药师一掌拍在露银枝胸口,逼其向后退去数步。
吉时已到,唢呐声响起,司越一身喜服来接他的新娘,身后四名恶僧抬着笼子,灵武君已成残废,奄奄一息靠在笼子一角。
露银枝看向窗外这一幕,勾唇一笑,没想到这家伙的卦真的准。
药师摇摇晃晃扶住桌子,口吐鲜血:“刀上有毒……孽障!你居然想要弑师!”
露银枝眸光一暗,道:“徒儿怎敢忘恩负义,只是师父,此谷当真一直是药谷吗?您杀前谷主的时候,应该像这样……”她手中化出长剑,闪身至药师面前,狠狠刺穿其胸口,“我本想再晚些的,可总有人在局中作乱,请师父记住,这才可一招毙命!”
药师口吐鲜血,不可置信问:“你究竟是何身份……”
“你无需知道,但你,已经失去了价值。”
露银枝拔出剑,冷眼看着药师倒地。
新郎官接近门口,敏感的闻到血腥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只听头顶一声鸣叫,上古妖兽鸷羽盘旋于空,天色骤变,红云密布,狂风血雨。
灵武君抬头望去,瞳孔一缩,鸷羽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时候?
露银枝走到窗前,看着笼内灵武君懵圈的样子,渐渐勾起唇角。
床上一直摇波浪鼓的少年也跟着露出笑容,起身走到药师面前,微微张唇吸食其灵气,药师尸身从枯瘦到白骨,最终化成粉尘消散。
少年满足一笑,走到露银枝身边,轻轻摘下遮住眼睛的布条,眸中闪过一丝紫光。
露银枝揉了揉少年的头,道:“乖乖等着。”
少年笑面如花:“娘亲小心。”
露银枝身形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半空,抬手间手中出现一把琵琶,红色婚服退去,变为水蓝色仙衣,披帛飘动,周身流淌着金光灵力,鸷羽在其身后静候,只要一声令下,便可踏灭整个山谷。
司越仰头望着,纵使他一个局外人,一时也难以分清此时是真是假,是司栀还是露银枝,他抬手示意四名恶僧放下笼子,转身看向灵武君:“灵武君!本座问你,是不是你捣的鬼?”
灵武君只是仰望着高高在上的露银枝,没有言语。
司越愤怒,几步走到笼前:“好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合起伙来一起玩本座!”他掌心汇聚灵力,狠狠拍在笼子上,笼子连带着灵武君一同炸飞数米远。
一恶僧率先察觉不对劲,一把拽住司越胳膊:“走。”
司越不悦,回身打了下恶僧光头:“走走走!往哪走?鬼泣还未合成,本座岂能就此收手!”
恶僧道:“已得七星草,不愁融不得鬼泣,现局面已经失控,重修魔丹不易,还请……”
司越又打了下恶僧光头:“闭嘴!给本座……”
恶僧一掌砍在司越脖颈,将人打晕过去扛在肩上,恶僧带着司越正欲逃走,露银枝指尖轻划过琵琶弦,声波荡漾,在场之人纷纷倒地失去意识。
鸷羽歪了歪头,不明白露银枝为何不杀他们,摇身一变化为人形,问:“主上,这是最好时机!”
露银枝道:“谁说不是呢?可惜这是太行域虚,他有心事未了,我亦是如此。”
露银枝落地,捂住一直隐忍的疼痛胸口,鸷羽见状赶忙向前扶住,担心道:“心丹尚未恢复完全,主上这一弦灵力释放,不知亏损多少,好不容易恢复的根本,莫要再伤了。”
露银枝笑道:“无碍,怪我操之过急,错过了这么好的一次机会,去寻新地吧。”
鸷羽点头,化原形离去。
露银枝长叹口气,繁华的谷中景象褪去,变回属于其本身的荒芜败落,远远一颗枯树后,林毅搀扶着林老丈,薛辞靠在林毅肩膀,静静看着这场以失败告终的闹剧。
露银枝闭了闭眼,目光落在司越身上停留片刻,望向站在窗前观看的少年,勾唇一笑。
少年似是明白什么,从窗口一跃而下,在这瞬间,少年模样发生变化,变成个手捧饭碗的小乞丐,光着脚丫朝远处跑去。
*
谷中发生的一切,在灵武君的视角里,就像一场难以分辨梦与现实的谜团,谷中的事解决了吗?凶手是谁?司栀变回仙界时的巅峰状态,是不是自己受伤出现的幻觉?还有司越,他一个地君也进太行域虚了?灵武君脑子是乱的,心是惶恐不安的,在见过司栀后,他的道心便渐渐不稳了。
春日的阳光是温暖的,照在身上像盖了层暖被,驱散从头到脚的寒冷。
桃花爆满的树下,灵武君缓缓睁开眼,湛蓝天空,清脆入耳的河流声,这些比起谷中,更像是真实存在。
“醒了?”
灵武君扭头看去,露银枝正盘坐在他身边看书,他想动,身体却像是被钉在土里。
露银枝合上书,道:“起不来的,你受了重伤,我正在帮你修复身体,谷中遭受袭击,没有最好的草药给你用,普通的效果不到位,肯定时间久些。”
灵武君不解:“谷中如何遭受袭击?我应该帮忙一起解决的,我留在林老丈家的地窖下,只是想了断曾经的自己,棺椁里的人是我,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没想到收尸的人会是林老丈,更没想到自己来到这里经历的这一切模糊不清,我真的失去了很重要的记忆,但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是我的爱人司栀啊!”
说完最后一句话,灵武君忽地意识到,自己居然能在情爱之上表达自己真正的想法了!他内心狂喜,司栀原谅他了?诅咒解除了?
露银枝只是笑笑:“或许你的梦境和现实真的混淆了,谷中受袭击是魔物入侵,与之一战时实力悬殊败落,造成覆灭,我再次强调一遍,而我遇见你,你是我的病人,更是一个点背偷窃赶上大战的伤者,至于爱人,你虽长得好看,这种事情还是要相处一段时间再考虑。”
又要再等!已经不知道等了几万年了,每次都差那么一点就能与爱人在一起,到底是因为什么?
想着想着,灵武君不由落下一颗泪,回想过往自己言行举止,如果主动一些,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露银枝不懂他哭什么,安慰道:“你别哭,哭能解决什么问题,这次受伤的人多了,你这算是轻的,人家有的还断骨头伤脑子呢,你应该感到庆幸。”
断骨头伤脑?那伤到脑子的人岂不是多得照顾些?
灵武君心里盘算下,正要说些什么,只听“啊”一声,从树上掉下一个人,重重砸在他身上,惊得露银枝原地跳起,一脸懵圈。
司越揉着脑袋坐起身,迷迷糊糊睁眼一看,垫背的竟是自己仇人,赶忙起身站到一边,顺便“呸”了一口,浑身上下和长虫子一样不舒服,一会挠挠后背,一会拍拍袖子,这一举动在灵武君眼里十分窝火,他都没嫌弃司越给自己造成二次伤害,这家伙反而嫌弃起自己来了!
露银枝不知哪里来的笑点,噗嗤一声笑,但她的道德告诉她,这场面笑真的不合适,硬生生憋了回去。
司越耳朵动了动,这一摔不知道耳朵怎么了,没了之前的灵敏,露银枝若是不发出声音,他都感受不到身后还站个人。
司越回身,脸上瞬间上演川剧变脸,一脸怒气:“你个……”
话未说完,露银枝飞速向前捂住司越的嘴:“你能不能不要乱吵吵?你也有病,得治。”
司越头晕乎了瞬,眸光变得清澈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黏人小猫般抱住她的腿蹭来蹭去,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唔~姐姐~越越饿!越越要吃大鸡腿~”
灵武君被这骚操作恶心的反胃,他的妻子居然被死绿茶缠上了!且这死绿茶还是自己对家!!!
怎么办?怎么办!!!
灵武君脑瓜一热,管他三七二十一,去他的高冷人设,费劲的挤出几滴眼泪,渐渐抽泣起来。
露银枝不可置信看去,这是什么情况?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她想过去查看灵武君情况,奈何被司越这个巨型粘人精黏住,一步也迈不出去。
灵武君连将司越大卸八块的心思都有了,心里狠狠发誓,等游劫结束,一定端了地界,打得他这个不要脸的地君满地找牙!
装谁不会?
灵武君酝酿情绪,做出他这辈子都没做过的反人设操作,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嚷嚷道:“疼!疼!娘子~娘子~”
虽然不知为何,但不受诅咒影响,可以畅所欲言,他自然要把心里憋着几万年都说不出去的词说出来,这几万年都要把他憋成老憋龟了。
露银枝推开司越,去看灵武君情况,两人状态相比,灵武君显然比司越糟糕些。
司越回头看去,见露银枝为灵武君擦去泪花,高冷上神一副可怜到碎掉渣模样,嘴唇抽搐了两下:“这也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