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他预谋已久》苏沐眠

3、对手 转学第

　　月考的消息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全班哀嚎一片。
　　沈夜舟却在心里默默地笑了。月考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在二中他永远是第二，因为第一永远是裴亦行。现在同一个战场，他一定要赢一次。
　　晚自习结束，教室里只剩零星几个人。
　　沈夜舟收拾书包准备走，裴亦行忽然递了张纸条过来。一道数列大题，难度明显超纲。
　　“试试，”裴亦行说，“解出来算你厉害。”
　　沈夜舟把纸条揉成团扔回去：“幼稚。”
　　裴亦行接住纸团，重新放回他桌上：“你不是想考过我吗？这道题我用了十五分钟。你要是能在二十分钟内解出来，就算你比我强。”
　　沈夜舟盯着那道题看了三秒。激将法，很幼稚。但对方是裴亦行。
　　“笔给我。”
　　裴亦行把笔递过来，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手背。沈夜舟没缩手，面无表情地开始做题。
　　第一问简单，第二问不难。第三问卡住了。他抛开硬算的思路，重新审题——用构造法，问题转化成等比数列求和。
　　他飞快写下最后一行推导，笔往桌上一拍：“好了。”
　　裴亦行看了一眼手表：“十七分钟。”
　　沈夜舟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裴亦行拿过他的草稿纸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沈夜舟被他看得不自在：“看什么看？”
　　“没看什么。”裴亦行垂下眼，把草稿纸折好放进自己的文件夹里，“就是觉得你解题的时候很好看。”
　　沈夜舟的表情僵住了。
　　“……你说什么？”
　　“解题思路很好看。”裴亦行面不改色，“构造法用得很巧妙。”
　　沈夜舟拎起书包就走。背后传来裴亦行的声音：“月考加油。”
　　他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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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下午，沈夜舟在拳击馆练了两小时，浑身是汗地出来。
　　换好衣服，手机上有三条消息。两条是妈妈发的。一条是陌生号码发的——只有一个图片附件。
　　他点开图片，愣住了。
　　照片拍的是天台的铁门，上面用粉笔写着——“沈夜舟，我喜欢你。”
　　笔迹他认得。和物理竞赛报名表上那行小字的笔迹一模一样。
　　沈夜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整整一分钟。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谁发的”，而是“裴亦行你怎么敢”——然后他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地认定这就是裴亦行写的。
　　他拨了那个号码。“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沈夜舟握着手机站在拳击馆门口，九月的晚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给裴亦行发了条消息，措辞改了又改，最后只发了四个字：“你在哪？”
　　回复来得很快：“学校自习室。怎么了？”
　　沈夜舟没有回复。他骑上自行车，往学校方向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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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的明城一中空荡荡的，只有高三自习室还亮着灯。
　　沈夜舟把车停在教学楼门口，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三楼。
　　自习室的门半开着。裴亦行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习题集。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来了？”他合上习题集，把椅子转过来。
　　沈夜舟走过去，把手机递到他面前。照片赫然在目。
　　裴亦行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
　　“你写的？”沈夜舟的声音有点哑。
　　裴亦行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自习室的灯光是惨白的日光灯，照得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无所遁形。沈夜舟的眼眶微微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裴亦行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伸出手，把沈夜舟的手机轻轻按下去，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希望是我写的吗？”
　　沈夜舟的呼吸顿住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他能闻到裴亦行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能看到他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我问你，是不是你写的。”沈夜舟一字一顿。
　　裴亦行垂下眼，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比沈夜舟高了半个头。
　　他微微低头，看着沈夜舟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是。”
　　沈夜舟的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旁边的书架，几本书哗啦啦掉在地上。
　　“你疯了，裴亦行。”他的声音不像是自己的。
　　裴亦行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解释，没有辩解，甚至没有脸红。他只是弯下腰，把那几本书捡起来，一本一本放回书架上。
　　“我疯了很多年了。”他把最后一本书塞进缝隙，“不差这一天。”
　　沈夜舟转身就跑。
　　跑出自习室，跑下楼梯，跑过操场，跑到校门口才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觉得下一秒就会炸开。
　　风吹过来，他发现自己脸上是湿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眼泪。
　　他蹲在校门口的台阶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背后传来不急不慢的脚步声，停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沈夜舟。”
　　他没抬头。
　　裴亦行蹲下来，和他平视，把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一包纸巾。和五年级那次在走廊上一模一样的纸巾。
　　沈夜舟攥着那包纸巾，指节发白，声音闷在膝盖里：
　　“裴亦行，你到底想怎样？”
　　裴亦行没有回答。
　　他只是安静地蹲在沈夜舟身边，肩膀抵着肩膀，体温隔着两层衣料传过来。
　　九月的月光很淡，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