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在修真界》宿奎

3、山下来人 莫

　　莫折节从自己肩上的萝藤上拔下一片叶子，木灵力一催动，叶子变大，成了够两人站立的一艘小小的船，两人一起踏了上去，陆竹节用风灵力一吹，凌厉的叶子小舟直破云雾，到达山脚。
　　宗门外，屹立着一位男子，高马尾，冰块脸，凌厉势，气质斐然。
　　“哟！这不是剑宗天骄林涉水吗？您老到我派有何贵干哪？”莫折节懒洋洋地开口，心中暗自警惕，已经做好了结阵的准备。
　　“师兄到我派是有什么指教吗？”陆竹节的语气平和许多。
　　“借你派昆仑镜一用。”
　　“师兄，您该知道，折昆仑镜乃是圣物，凭我二人恐怕做不了主。”
　　“不借走，就在这用，借我一观就行。”
　　“可有凭证？”
　　看着一脸平静却不开口的林涉水，陆竹节就知道此事应该只是这位同辈第一人，当代修仙界扛大梁的私人请求，“抱歉，此事事关重大，恕我们不能答应。”
　　“真的不行吗？现在修仙界还算平和，各派修身养心，昆仑镜借我一观并无大碍。”
　　“抱歉，不行。”
　　莫折节听着陆竹节与林涉水文邹邹的对话就觉得心烦，更别说脸上的那一抹笑，假得要命，平时和他互怼时也没见这么文雅，“师兄，您也知道啊！现在修仙界一·片·祥·和·，能有什么东西需要昆仑镜查看呢？又不是当初仙魔大战需要拿来探查魔方位置。师兄的心思，好·难·猜·呀！”
　　“莫！折！节!你说话别阴阳怪的！”陆竹节传音给莫折节。
　　“我这都算阴阳怪气？那平时你对我说的话算什么？甜言蜜语吗？”莫折节心里有气，他向林涉水作揖，“师兄，我敬你这些年做的贡献，但昆仑镜我和师弟真的做不了主，您如果真想要，还得等我宗长辈出关才行。”
　　“行吧，那邀我进你门派坐坐总行吧？”
　　“我们门派全是雪，怕是没什么能如得了您的眼。”莫折节低眉顺眼地笑。
　　陆竹节无奈，不知为何他这位二师兄心里火气格外大，跟林涉水对上了似的，之前两人也没有接触过吧，笑得那么难看，直接跳到了第三等最严重的笑，但对外，他和他二师兄一条心。
　　“抱歉，我们门派今日不便迎客。”
　　林涉水也好说话，他点头同意，说出口的话却是，“那明天呢？明天方便吗？”
　　“不。”莫折节坚定拒绝。
　　“后天？”
　　“不。”
　　“大后天？”
　　莫折节冷笑，”林涉水，我敬你是同辈第一人，参与过仙魔大战贡献巨大才尊称你一句师兄的，你可别蹬鼻子上脸真把自己当圣宗的大师兄了。”
　　“师兄！”
　　“哦？师弟这是喊哪位师兄？”
　　“你疯了吧？外人在你也和我发脾气？”陆竹节一时无法理解莫折节的想法，平时他们两个吵吵嚷嚷就算了，从来没有舞到外人面前过，“疯了？”
　　“哦，原来师弟喊得是我这个师兄啊。”
　　“两位见谅，我绝没有冒犯二位的意思，更没有不敬宗门，只是这百年我一直奔波在外，很少再与同辈饮一杯茶，今天来都来了，很想与贵门叙叙旧。”
　　“你这话才怪，我们二人与你又没什么旧？你要叙旧不应该找你认识的人吗？”莫折节继续阴阳怪气。
　　陆竹节这才意识到刚才他们忘了用传音，对话全被林涉水听了去，莫折节也不嫌害臊，他清清嗓子刚打算说话，就被林涉水出口打断。
　　“我确实与你们二人无旧，但与你们大师兄有旧，让我去看看你们大师兄的坟可好？”
　　莫折节本来还有话堵在心里没说，比如人死都死了，拜坟有个屁用，死人又收不到！再比如，谁知道你们有旧有的是旧情还是旧怨？是真心来拜坟还是实心来挖坟的？但看着对方低垂的眼睫，平直的嘴角，谦卑的姿态，难听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毕竟再怎么怀疑对方居心不良，还是要给逝去的大师兄一个面子的，即使已逝的大师兄留给他的回忆并不深刻。
　　“当然，这边请。”陆竹节表示欢迎，侧身，塌肩，摆手，做出请的姿势。
　　“谄不谄媚？嗯？”莫折节传音。
　　陆竹节不理，莫折节只感觉一阵风突突地往他脸上吹，蓝色的头发糊了他一脸。
　　“呸——”莫折节将自己嘴中的头发吐出，看见陆竹节与林涉水已并肩走远，一个白衣飘飘尽显冰雪本色，一个黑衣渺渺诠释墨石面貌，“呵！你两个倒是般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才是同宗呢！”
　　莫折节在心里嘀嘀咕咕，他检查了阵法锁好以后，抬腿追了上去。
　　“小小，倒茶，来客人了。”陆竹节招呼小小接客。
　　“是谁呀？”孙小小眼睛眨巴眨巴着，难掩好奇。
　　“剑宗扛把子，林涉水。”
　　“师兄好。”孙小小观察来人，面若桃花，一脸春色，却因剑的威势，将整个人拔得威严又凌厉，让人不忍直视，只能望其项背。
　　小小在心里比对起这位赫赫有名的剑修与他的两个师兄，剑修严肃，整天在外除魔卫道，两个师兄不着调，天天在宗门里吵架，剑修一胜。
　　剑修没有奇怪的头发颜色和发型，两个师兄一个蓝头发一个头上插毛，剑修二胜。
　　剑修修为已至化神，两个师兄还是金丹，剑修三胜。
　　但师兄二人斗嘴给冰天雪地增添了几分热气，剑修一看就是不会和人讲笑话的人，师兄们一胜。
　　师兄们会在宗门种花种草，救助动物，剑修一看就正经，不会干这些与大苍生无关的小事，师兄们二胜。
　　师兄们会在昆仑闭派时收她为师妹，会以奇奇怪怪的的方式指引她修炼，会请她喝茶，二师兄染头发时总会给她留一份染料，虽然她很满意自己的原生黑发，三师兄收集鸟类落羽时会给她做一份发簪，虽然她用不上但她很喜欢，会灌注灵力在上面让它看着更漂亮，剑修看着不像很会关心人的样子，师兄们三胜。
　　师兄们相貌与剑修平分秋色，剑修是刻意遮掩的春色，二师兄是气势汹汹的夏色，三师兄是傲雪凌霜的冬色。
　　——综上，她二位师兄与当今修仙界同辈第一人没什么差别，师兄们更胜一筹。
　　“小小，你咧着个嘴巴笑什么呢？犯花痴了？”莫折节调笑道。
　　“没有。”小小下意识地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嘴角，发现并没有口水流出，心下松气的同时不忘刺一下她二师兄，“我才没有那么肤浅！师兄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好吧！”
　　“噗。”林涉水笑出声，“你们宗门挺有意思的，没有世人传的那么冰冷。”
　　“那是，林兄不是来探望我们大师兄的吗？不该知道我们大师兄的性格也不冷吗？”
　　“是吗？也许是在你们宗门里吧，至少我与他一起除魔时很少看他笑。”
　　莫折节见糊弄不到这位第一人，就懒得说话了，只是抿了一口茶水。
　　“请——”陆竹节请林涉水坐在了他旁边。
　　“啧。”
　　“你干啥？今天一直阴阳怪气的。”陆竹节莫名。
　　“我和你不一直这种相处方式？到底是谁在阴阳怪气？”莫折节不解。
　　“啧。”陆竹节不想理莫折节了，他和莫折节确实是这种相处模式，但这也是关起门来自家人这样，在外人面前互怼算什么？家丑外扬吗？
　　陆竹节更觉莫名奇妙，觉得莫折节是个不识时务的傻子，和他这点默契都没有。
　　林涉水放下了茶杯，“谢谢款待，能带我去看望故人吗？”
　　“小小，带师兄去看看大师兄的坟。”他得留下来和莫折节好好掰哧掰哧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后半句被陆竹节咽在了肚子里，但莫折节却看出了他眼神中的不信任。
　　“还是我带林兄去吧。”
　　“小小去，小小也好久没有去看大师兄了。”
　　“要不，还是莫师弟带我去？”
　　“小小，去吧。”
　　“我也好久没有见大师兄了，怪想他的呢！师兄，我带你去吧。”
　　“呵！你是在不放心谁？小小快去。”
　　“呵！你又是在隐射谁？”
　　孙小小看看面色冰冷的这个，又看看皮笑肉不笑的那个，最后无奈地林涉水对视。
　　林涉水想说让小小带自己去就行，他不会干坏事，又想对莫折节点头，说你带我去吧，也行，最后发现自己的话完全被吵得正凶的二人忽视，无奈地和孙小小对视。
　　“他们两个吵起来就是这样的，完全看不到别人。”孙小小小声地对林涉水说，“我带你去吧。”
　　“好。”林涉水点头，林涉水跟从，“不过他们两个这么吵下去真的不会有事吗？”
　　“嗨！没事！感情不就是吵出来的嘛！”孙小小人小鬼大。
　　林涉水若有所思。
　　正在交锋的二人自然察觉到了两人的离开。
　　“你为什么不让我带林涉水去！”莫折节拍桌。
　　“你为什么执意要去？”陆竹节喝茶。
　　“我不放心他。”莫折节皱眉。
　　“我放心他。”陆竹节对着茶水吹了一口去，拂去了浮在上面的叶子。
　　“你？你有和他见过吗？你就放心他。”莫折节不解。
　　“你？你有和他见过吗？你就觉得他心有叵测。”陆竹节不动如山。
　　“你明明听到了，他要昆仑镜。”莫折节心烦，挥手让陆竹节手中的茶杯飞出去。
　　“你也知道，他拿不到。”陆竹节不紧不慢，拿起茶壶另到了一杯茶。
　　“你！不识大体。”
　　“原句返还。”
　　沉默……
　　隔了一会，陆竹节开口，“我知道你怀疑他在这个节骨眼来我们宗不安好心，但他不算个坏人，一剑尽退魔千仗，庆安城处反圣光，原地进阶跃化神，初心不改灭邪魔。一个尽心尽力除魔的人不会是坏人。”
　　“如果他装的呢？”
　　“那不更厉害？伪善伪善倒成了大善。而且……我听长老们提过他，后生可敬。”
　　“你的意思是我们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对方动手？”
　　“顺其自然吧……圣器不是那么好催动的。”
　　莫折节于是不说话了，伸出藤曼将掉在地上的杯子捡回来，使了个净尘术，懒洋洋地开口，“给我倒一杯。”
　　“嗯。”
　　莫折节抿了几口茶，“不过他应该不会对小小动手不是吗？”
　　陆竹节迟疑。
　　“去看看。”莫折节凛然。
　　两人匆匆向坟地走去，却见一片洁白，天地中蒙蒙地起了大雾，似云非云，水汽密密麻麻地挤在空中，凝结成或大或小、形状不一的冰块，剔透的蓝色冰块出现了小小的黑点，黑点慢慢晕染开来，冰块炸开，一片漆黑喷射而出。
　　“这是……魔气！”莫折节将陆竹节护在身后。
　　“啧。”陆竹节反手扯着莫折节胳膊，将其挡在自己身后。
　　两人站在黑白泾渭的空间中，眼睛逐渐被黑色晕染，消失在漆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