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裴执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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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执因朝裴问悬挥了挥手，转身走入长街。
初秋的风吹过街边梧桐，偶有零星黄叶脱离枝头，像金蝶般缓缓飞落。街边商铺陆续开门，行人来来往往，云都渐渐如往日般热闹。
无相笔与裴问悬不足两载的命数还是令裴执因的心始终沉甸甸的，可也正因如此，她真切地意识到，时间已经不再等人。
她将翻涌的情绪压下，脚步一转，径直朝记忆中的闻人府走去。
闻人蘅在她进入烬月秘境后，便被闻人渡提前召回云都。若她没记错剧情，谢家的人应当近日去闻人家以世家交好之名上门提亲了。
虽然这一次，闻人渡以闻人蘅乃继承人为由，婉拒了这门婚事。
可裴执因知道，这远远不是结束。
谢家从来都不是为了与闻人家联姻而来，他们真正觊觎的，是闻人家世代守护的镇族至宝——九叶灵草。
待闻人蘅这条路走不通，他们很快便会将主意打到闻人渡的二女儿闻人苓身上。
那时所有人都会以为这不过是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可闻人苓成婚后，九叶灵草失窃、闻人家内乱四起，众人再往回看，才发现一切诡计早在谢家提亲时便埋下了伏笔。
如今，她既知晓后面剧情，便不会再眼睁睁看着一切在她铁闺闺身上重演。她要在悲剧开始之前，将它掐灭在萌芽里。
待管家通报后，裴执因一路畅通无阻地被侍女带进闻人蘅的小院，院中药香清浅，闻人蘅一袭鹅黄长裙坐在藤架下的石桌旁，对面一个身穿青碧色纱裙的少女正托着腮朝她说着什么。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脸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一双杏眼清澈明亮，仿佛盛着一汪春水。裴执因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闻人蘅的亲妹妹，闻人苓，也是原身记忆中，从小跟在她和闻人蘅屁股后面的小尾巴。
闻人苓率先发现了她，一下从石凳站起身，
“因儿姐姐！”
“我刚刚还和姐姐打赌呢。”
“赌你去仙门前会不会来找她告别。”
她偷偷冲闻人蘅眨眨眼，后者耳尖微红，轻声斥道，
“莫再胡说。”
裴执因没多少闲聊的心思，她看着眼前天真烂漫的闻人苓，直接从乾坤袋里把之前从白首犭颉洞里得到的一小部分灵草灵蜜拿出来放到桌上，
“苓儿妹妹，我和你姐姐有件要紧事。”
“若让你输了赌局，这些便算赔罪。”
浓郁灵气瞬间在小院弥漫开来，闻人苓低头看着桌上的灵草灵蜜，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动作麻利地将东西全部抱进怀里，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既然姐姐们有要紧事商量，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抱着一堆宝贝往院外跑去。
裴执因和闻人蘅对视一眼，还未来得及开口，小姑娘忽然又从月门后探出半个脑袋，
“对了，忘记告诉因儿姐姐，赌局是我赢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跑出了院子。
闻人蘅远远瞪了闻人苓一眼，待那抹青碧色裙角彻底消失在院子里，她才轻轻拉住裴执因的衣袖，
“进屋再说。”
待房门合上，闻人蘅替裴执因倒了杯灵茶，看她这趟从烬月秘境回来明显瘦了些，脸色隐隐泛白，眉宇间带着疲惫，心中刚刚升起的甜意瞬间化成了担忧，
“因儿，发生什么事了？”
裴执因知道闻人蘅聪慧，自己若绕弯子，她只会察觉更多，于是直接问道，
“蘅儿，你可知道调养识海的法子？”
闻人蘅神色顿时一变，掌心泛起一层淡青色灵光，下意识伸出手探向裴执因额间，
“识海受伤？什么时候的事？”
裴执因连忙挡下她的手，
“不是我，是摄政长公主，云磐。”
闻人蘅手上的灵光缓缓散去，她压下心头泛起的失落，
“摄政长公主何时识海受伤？”
裴执因抿了一口灵茶，认真解释，
“她的梦魇之症，其实源于识海损伤。”
闻人蘅闻言眉头轻蹙，摄政长公主梦魇多年，太医院与闻人家都曾被请去诊治，却始终查不出缘由，如今裴执因却直接点出了病根。
“七日之内，摄政长公主会宣你入宫。”
“到时候你只需开调养识海的方子便可，其他的不要多说”
“若她问起，你便说是听闻人伯父提起她的病症，你一直记在心里。”
闻人蘅的眉头越蹙越深，若真如裴执因所说，以长公主的性子绝不会允许旁人探查识海，那便是闻人渡始终找不到病因的原由，
“因儿，你为何如此笃定？”
裴执因沉默了一瞬，只是静静看着她，
“蘅儿，信我一次。”
闻人蘅望着那双隐隐有星海流动的熔金色眼睛，良久，轻轻点头。
见闻人蘅答应，裴执因松了口气，随后便从乾坤袋里一股脑地往外掏灵气更浓的灵草灵蜜，眨眼便堆满了整张桌子，
“这是我在烬月秘境一个筑基圆满大妖洞府里搜刮来的。”
“应该能助你结丹。”
说到这里，她又补充道，
“刚刚给苓儿妹妹那些，本来也是准备给你的。”
她的话将刚刚的严肃气氛一扫而光，闻人蘅想到裴执因忙着拜师还惦记着她，心里暖暖的。
*
裴执因笑着应下闻人蘅的一一叮嘱，才御风飞离云都，终于在午时将至、烬月秘境彻底关闭之前，回到了玄清广场。
此时广场早已人声鼎沸，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观天境中的积分榜上。
金色榜单灵光流转，无数名字在其上跳跃、变换位置。裴执因三个字依旧稳稳悬于榜首，以一千三百分遥遥领先，顾长歌位列第二，古璇则排在第七位。
裴执因只看了榜单片刻，便收回目光。此时距离午时尚有一段时间，她寻了根广场边缘的白玉石柱倚靠而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本厚厚的《万妖图谱》。
如今她再没资格浪费时间，要先从识妖这个基础恶补，她拿出高考前的专注劲头，埋头苦读起来。
玄清广场旁的一间茶肆二楼，靠窗的雅间里，一名书生模样的青年忽然指向广场角落，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赵伯父，就是她！”
“之前在同福客栈诅咒司勇兄的人，就是她！”
话音刚落，玄清镇镇守赵承霄已猛然起身，身后的木椅在地板上发出刺耳声响。他大步走到窗前，顺着书生手指的方向望去。
广场边缘，身穿湖蓝色劲装少女倚着一根白玉石柱，正低头翻阅着一本厚厚的书册。
赵承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两日前，赵司勇怒气冲冲回到镇守府，说遇见一个咒他命不久矣的女子。当时他只当年轻人口角斗气，并未放在心上。
可昨日清晨，一纸噩耗传来，赵司勇于拜师大会前两个时辰死在青楼，一夜之间，他的儿子成了整个玄清镇的笑话。
赵承霄死死盯着石柱旁的女子，恨不得立刻冲下楼去，将那个少女碎尸万段。
可就在此时，女子偏头翻页，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一双熔金色的眼睛格外醒目。
赵承霄忽然一僵，裴家天机眼，云泽三大世家之一。
他瞬间冷静下来，裴问悬官从一品，位列三公，又深得摄政长公主信任，别说他这个玄清镇镇守，便是州牧见了也要磕头行礼。
可是杀子之仇不报，愧为人父。赵承霄双目赤红，唤来门外仆从在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立刻出发云都，骑最快的马。”
隔着整个广场，赵承霄重新眯眼望向石柱旁女子，目光如阴冷毒蛇。既然自己无法让她付出代价，那便借别人的刀让她偿命
午时，随着最后一道彩光冲天而起，通往烬月秘境的大阵缓缓关闭。一道道身影被传出秘境，重新落回玄清广场。无数修士纷纷朝各大仙门驿站涌去，查看最终排名。
裴执因作为上玄门报名弟子中的第一名，在执事弟子的引领下登上高台。
顾长歌紧随其后，看到裴执因的瞬间，眼睛骤然亮起，
“顾长歌见过恩人。”
“之前在秘境中看到榜首之名时，我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竟真是恩人。”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看来恩人与我当真有缘。”
裴执因刚想客套两句，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清脆惊喜声，
“小米糕！”
“原来你也报名了上玄门！”
裴执因扭过头去，只见古璇提着裙摆一路小跑上高台，她无奈一笑，
“重新认识一下。”
“裴执因。”
就在此时，随着数道流光落下，四大仙门仙尊相继现身，方才还喧闹不已的玄清广场顿时安静下来。
拜师大典正式开始，按照惯例，弟子依排名依次选择师承，而排名第一的裴执因，自然拥有优先选择权。
上玄门仙尊顾渊、陆停匀与梵轻蕴同时走出，在裴执因面前一字排开。一时间，整座高台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众人都好奇三位仙尊会用何等见面礼，争夺今年榜首。
顾渊率先抬手，一张翡翠色道符浮现掌心。符纸之上山河流转，霞光万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元婴威压，
“此乃山河道符，内封本尊三道元婴神通，若遇危机，可替你出手三次。”
此言一出，台下修士望向裴执因的目光满是羡慕与嫉妒，元婴仙尊亲手炼制的保命符，还是三次！
随后，陆停匀笑着取出一个玉瓶，晃了晃，
“九转金元丹，筑基修士服下此丹，可洗经伐髓，拓宽气海。”
“往后结丹嘛……”
他故意停顿一下，
“至少能多三成把握。”
一时间，无数目光在顾渊与陆停匀之间来回游移，难分伯仲。
两位仙尊出手之阔绰，远超众人预料。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梵轻蕴身上。
只见她缓缓抬手，掌心之中，一根泛着月白色光泽的断弦渐渐浮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