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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沈七求婚,徭役有异 凌晚跟着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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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晚跟着沈七去了他的屋子,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屋里没有刻意的沉默,凌晚在等沈七开口,沈七在想怎么和凌晚说。最后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凌晚,我们成亲吧。”
凌晚微微一愣,像是没听清,皱着眉反问,“你说什么?”
沈七往前半步,目光沉静认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说,我们成亲吧。”
“成亲?”凌晚这会如果是坐着的,会直接跳起来!
这又是唱哪出?先是报救命之恩,然后是一起南下逃难,现在是他要和他成亲!
他以为沈七要和他说李有金,结果和李有金半毛钱关系没有,他要和他成亲!
比起李有金一家的魔怔,他更不能理解沈七的脑回路!但他现在能理解梁王为什么好端端的谋反了,有其主必有其仆,沈七这不是好端端的就要和他成亲了!
是哪来的错觉?哪来的假象?哪来的误会?又或是策划了一个高端逃荒计划?他要和他成亲!
凌晚越想越觉得离谱,只觉得这个话题根本没必要继续聊下去,当即准备离开,沈七却挡在他面前。“你还没有答应。”
凌晚更觉荒谬,“你还要我答应?”
“不要你答应,我为何要与你说?”
“你觉得我可能会答应吗?”
“说说你不答应的理由。”
“这还用说吗?你会娶李有香吗?就是李有金的妹妹,刚才抱着她妈哭得鼻涕眼泪一脸的那个。”
“我为什么要娶她?”
“说说你不娶她的理由。”
沈七明白了凌晚的意思,语气微沉,“不能这么比较。”
“你看,你连李有香都不愿意娶,让你娶李有金就更不可能了,是吧?”
这下轮到沈七跟不上凌晚的脑回路,“我为何要娶一个男人?”
凌晚愣了愣,他好像明白症结在哪了。他可能有点误会沈七了,在大靖朝,他是一个哥儿,沈七想与他成亲至少性向是没问题的。
凌晚的情绪缓了缓,“我们成亲,其实就和你娶李有金是一样的。”
沈七完全不同意,“如何一样?我又不喜欢李有金。”
凌晚脱口而出,“你也不喜欢我啊!”
沈七也是脱口而出,“谁说我不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怎么来找你,怎么给你银子,怎么给你洗衣服?”沈七说完这些,纠着的心终于松了松,凌晚不答应是以为自己不喜欢他吗?末了,又添了一句,“不喜欢你,怎么要和你成亲?”
凌晚反驳,“不是你说的报救命之恩吗?不是你说的你的命是无价的吗?”
沈七唇角浅浅勾起一抹淡笑,音色温和,“嗯,是无价的,所以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凌晚不买账,“我不要。”
“要的。”沈七忽然伸手抱住了凌晚,脸颊轻轻蹭过他的颈侧,低语轻喃,“晚晚,我知道你的秘密。你身怀异术,唯独信我、让我知晓,我们本就是这世上最亲近、最该相互托付的人。”
沈七收紧了手臂,脸颊也蹭得更起劲,“我们成亲不好吗?我的命是你救的此生绝不会背叛你;我自幼习武身手不错会护着你;我喜欢你会一心一意对你好;我样貌也不差,日日看着,也绝不会惹你厌烦。” 沈七的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几分撒娇,“晚晚,我们成亲吧。”
凌晚在沈七开始抱过来时下意识推拒了两下,没推开,就由着他了。被沈七紧紧圈在怀里,颈间感受对方温凉的气息,鼻尖萦绕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说实在的,不讨厌。凌晚承认,沈七说的这些都对,他们或许会慢慢试着成为朋友,但不会是恋人。
“我从来没想过要成亲。”这是凌晚的真话,从穿越到这大靖朝,他就没想过在要这成亲。“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动了成亲的心思,那一定是和自己喜欢的人,但那个人不会是你。”
沈七抱着不松手,“为什么?”
凌晚抬手,轻轻拍了拍沈七的背,轻笑一声,“哥们,因为我是男人啊!”
沈七的身体僵了僵,脑袋从凌晚颈窝抬起来,“我不明白。”
凌晚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额间的这个痣就是颗普通的红痣,不是哥儿痣,我是男人,不是哥儿。我不可能和你成亲,不可能嫁给你。你也不是真喜欢我,就像你不能接受娶一个男人一样,你喜欢的是哥儿是女人,不是男人。明白了吗?”
屋里陷入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视线交汇,沈七看着凌晚的红痣,看着凌晚的脸,然后再次将脑袋埋进凌晚颈窝,语气仍是温柔,“晚晚,你喜欢我吗?”
凌晚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沉默片刻,如实回答:“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沈七轻笑一声,“至少没有想也不想就说不喜欢,那晚晚现在想一下。”
凌晚的心底不由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之前从来没想过两人之间会有这样的牵扯,现在一想,竟是说不出明确的答案。“或许有一点吧。”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在刚穿越来时明知沈七身份麻烦仍然出手救他?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明知沈七看见了那个矿泉水瓶仍然放他离开呢?
唉,沈七的脸,是真好看,是真符合他的审美啊!
“那我们成亲吧。一点喜欢也是喜欢。”
好好的氛围,瞬间被这一句“成亲”打破。凌晚猛地用力推开沈七,胸口微微起伏,“成亲,成亲,你就只知道成亲!我说了这么多都白说了吗?”
沈七被他推得踉跄后退半步,语气也不似叫晚晚那般亲呢了,多了几分得理不饶人的质问。“不是你说成亲一定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吗?不是你说喜欢我吗?既如此,我们为何不能成亲?”
凌晚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反驳。沉默几秒,他理了理自己的逻辑。“沈七,我说的喜欢,只是一点点,只是觉得和你在一起不讨厌。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男人有这样的牵扯,更没想过,会这么仓促地定下终身。你得让我好好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沈七步步紧逼,“你以为你还能有机喜欢上第二个男人?你以为你还能有机会和第二男个人分享你的秘密?除非我死!既然只能是我,我们为何不能成亲?”
凌晚烦透了沈七,不是正说成亲吗,怎么就扯上了生死!“就算成亲,非要现在吗?你就这么着急吗?都要逃难了,还成什么亲?”
沈七坚持,“怎么不着急?正因为要逃难了才要成亲,以后颠沛流离、风餐露宿,还怎么成亲?”
凌晚败下阵来,再次认命,语气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妥协。“成亲,成亲,你想怎样就怎样。”
沈七眼底瞬间迸发出浓烈的欢喜,上前一步,双膝一弯,稳稳将凌晚打横抱起,原地轻快转了一圈!
待将人放下,凌晚敛去所有情绪,抬眸十分认真地看向沈七,语气郑重无比:“沈七,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我如实答你。”沈七也看着他,眼神温柔又虔诚。
“你我成亲,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凌晚一字一句,说得分明,等着他的回应。
沈七先是一怔,随即轻笑出声,伸手轻轻拂过凌晚额间的红痣,语气平淡却无比认真:“我不能有,你不也不能有吗?”
凌晚看着他清澈无半分犹豫的眼眸,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开,良久,轻轻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敲定终身的笃定:“嗯,那就成亲吧。”
这次是真的妥协!
凌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只过了三天就没有了。因为如今家里准备过年的事都落在王桂兰身上,他也只得放下闲散心性,跟着王桂兰一道搭手干活。
那天和沈七说完成亲的事之后,沈七问他还有多少银子,他都要拿去筹办婚事。凌晚问他,如果他不给会怎样?沈七说他会另想办法,反正有没有银子都不影响他和凌晚成亲。然后这几天整日不见踪影,来去匆匆,衣服也不给凌晚洗了。
另一边,自打凌晚教训了张翠花,平日里找李守义的村民,再不敢踏进李家院门半步,只敢在院墙外头远远喊上一声,等他出来便簇拥着往村里祠堂去。这几日,李守义往祠堂跑的次数愈发频繁,眉头就没舒展过,皆是为了徭役的事愁得彻夜难眠。
祠堂里十几个村民满面愁容,凑在一起低声议论,满室都是焦躁不安的气息。
之前官府征徭役修路,村里一下被拉走三十多个青壮男丁,说好工期两个月,可自人走后便杳无音信。如今工期将满、年关将至,众人能否归家过年,也是全无说法。
此次徭役本就有些蹊跷,往年徭役都在本县,今年却去了隔壁的永华县。永华县隔着县界,没有官府开具的路引,寻常百姓根本进去不得。探望不便不说,人生地不熟,消息也没个门路,让人隐隐不安。
李守义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这样吧,挑两三个稳妥的,我领着,去永华县那边打听打听情况,也好给各家一个准信。这一趟出了县,路可不近,路引费、往返的车马、伙食开销,就由此次出男丁的十八户一块儿分摊吧。”
“村长,我家只去了一个,张老婆子家去了五个,要平摊也应该按人头平摊,怎么按户平摊?”
“村长,你这话就不对了。这牛车就是你自家的。你驾自家的牛车去,顺带捎上几个村民。咋还要车马费?再说吃饭,在家也是吃,出门带上些杂粮饼子,干咸菜就行,哪里需要额外摊派伙食费?”
“村长,这打探消息本就是你分内之事。再说如今你家日子过得本就比大家宽裕,还要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凑这点小钱,实在说不过去!”
“村长,我看不如驾你家马车去,兴许四五天就能回,伙食都用不上几顿,自然也免去了伙食摊派。”
李守义被吵得头疼,连日来皆是这般光景。一说起在外徭役的亲人杳无音讯,个个心急如焚。一提及摊银出钱,又人人百般推诿计较。
他心里也明白,怪不得这些村民。换做以前,他也是一文钱掰成两半花。此番被征丁的,本就是村里家底最薄的穷苦农户,再要硬生生拿出银钱贴补路途也是为难。
不过也有人说了公道话。“你们就别为难村长了,村长家也没有出男丁,能带着大家伙去一趟,已是难得。换做以前的李老实,可曾管过大家半分。”
一语落下,喧闹的祠堂稍稍静了几分。
李守义也想起了李老实,换做李老实,这事怕是早就解决了。出钱便动身,不出钱便一概作罢,车马费、伙食费分毫不少,他李老实的辛苦费也要算足。虽说不近人情,却从不会这般纠缠拉扯。
李守义忽然有些明白过来,事事都与村民有商有量,反倒未必能成事。这边车马、伙食的开销还没彻底敲定,刚勉强压下争执,众人转眼又为挑选出行人选吵作一团,祠堂里再度吵嚷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