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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沈七购车,凌晚囤货 吃过早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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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食,凌晚背着背篓,坐着牛车先去镇上。车上其他村民得知凌晚要去县里,个个艳羡不已,他们已是村里条件好的人家,才能在这般光景还置办点年货,可凌晚竟然已经瞧不上镇里的东西了。
赵银花一双眼睛黏在凌晚身上,一眨不眨。上次她与凌晚同乘,凌晚买了好几身成衣,而她连件相亲穿的像样衣裳都没买成,这次她去扯块布料,赶在年前做件新夹袄,凌晚却是要去县里了。别以为她不知道,有金哥喜欢凌晚就是看上他好看了,可她若是能穿上新衣,涂上胭脂也能好看几分。
刘寡妇有心想与凌晚攀谈几句,可见他戴着暖帽、围着围脖、手上更是套着暖手套,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也就暂且歇了心思。
牛车到了镇上,李守义帮着凌晚租了一辆去往县城的长途牛车。这车与凌晚从村里过来的短途牛车不大相同,同样粗木打造,却更为结实宽大,车厢四周立着齐腰木栏,顶上搭了半旧厚布篷挡风遮寒,车底干草厚实,车轮也更大更稳,单头牛牵引着也不显吃力,一看便是常跑远路的样式。
李守义反复打量记清了车夫样貌身形,确认是本分可靠的人家,这才再三叮嘱凌晚一路小心,目送他乘车往县城去了。
牛车行驶在去往县城的官道上,路面平整许多,虽仍有轻微晃动,却远不似村间小路那般颠簸。沿途田亩干裂纵横,荒草枯败伏地,偶有几户农家散落道旁,皆是门窗紧闭,四下一片冷清萧索。
到了县城门口,凌晚先结了车夫的车钱,看着车夫远去,才转身四处张望。不多时,便在城墙边找到了早已等候的沈七——他略作乔装,一身素净合身的深色布衣,整洁利落。长发松束,眉目温和,气场沉静疏离,看着像个安分寡言、出门远行的清秀青年,不易被人记下样貌。
两人简单对视一眼,齐齐往城里走,每人交了五文入城费,便正式进入了永兴县城。
凌晚第一次来永兴县城,目光不住地扫过四周,连脚步都放慢了些。青石板路被冻得硬邦邦,踩上去发出 “咯吱” 的轻响,两旁的商铺错落排布,大多挂着厚布帘挡风,偶尔有人掀帘进出,带出一阵暖融融的热气和淡淡的烟火气。
街边的小贩裹着头巾、跺着脚,缩在避风的墙根下吆喝,卖的是粗面热馍、麦面包子、灶糖、关东糖、红纸年画、春联、门神与灶码。往来行人个个裹得严实,棉袄、棉褂穿得鼓鼓囊囊,缩着肩、拢着手,步履匆匆,大多是来赶年集备年货的乡民,不少人手里拎着香烛、纸马、少许干果与杂食,脸上带着几分急色,却也藏着一丝过年的期盼。
偶尔有挎刀的兵丁裹着厚袄,在街面上来回巡逻,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气氛比青河镇多了几分紧绷。墙面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告示,被寒风卷得边角卷起,隐约能看到 “禁流民”“禁囤积” 的字样,衬得这年关前的热闹,也多了几分乱世里的不易。
沈七与凌晚并肩,“先找地方落脚。”
凌晚点点头。沈七似乎对这里很熟,凌晚跟着沈七往街巷深处走,避开了人潮最拥挤的主街,来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门面不大,却干净暖和。一楼是客栈堂屋,摆着几张方桌条凳,角落砌着土灶火盆,炭火正旺。柜台靠在一侧,台面上摆着账本、毛笔与算盘,看着朴素整洁。
沈七开了两间相邻的房,付了三日房钱,语气平淡地跟掌柜交代 “多备些热水。”
掌柜打量二人,皆是身形端正,看着斯文稳妥。凌晚头戴布帽,刚好遮住额间的痣,在外人看来更是一个容貌俊美的男子。掌柜便没有多盘问,径直递来房牌。
两人上了二楼,廊间窄小却干净。推开房门,屋内是黄泥抹面的墙壁,结实挡风,木格窗糊着厚窗纸,一张木板床配着厚实的粗布被褥,靠墙摆着一张小桌与一对板凳,虽不讲究,却很是安稳。
两人各自安顿片刻,便下楼用了晚食。客栈的饭菜虽不精致,却也算热乎实在,一碗粟米饭配着两碟小菜,下肚后浑身都暖和起来。
凌晚用过饭,回房掩了房门,用热水简单洗漱一番,只觉得倦意翻涌,脱了外衣躺上床榻,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大亮,两人吃过早食便去了城西的车马行。这家车马行中等规模,不大不小却五脏俱全,院内划分出几块区域,一侧拴着十余匹健壮的马匹,有拉车用的挽马,也有骑行用的快马;另一侧则零星拴着几头犍牛、两匹驴,都是适合拉车、驮物的牲口,数量不多不少,刚好能满足县城往来客商的需求,既不会显得冷清,也不至于因牲口过多、饲养成本高而溢价。
沈七上前与车行老板交流,语气熟稔,很是在行。凌晚站在一旁,假装打量马匹,实则什么也不懂,也就看个热闹、辨个颜值。
最终,沈七挑了两辆中等成色但足够宽敞的马车——车身选用厚实耐造的硬榆木打造,车厢比普通马车宽敞一倍有余,能轻松容纳衣物、干粮等物品。厢身两侧开设规整推拉木窗,开合自如。车顶同样为整块厚实榆木封顶,木顶之上再铺设双层加厚粗布,外层防水、内层保暖,能应对赶路时的风雨和寒凉,车轮是加粗加固的硬木轮,裹着一圈厚厚的耐磨铁皮,承重性极强,足以应对长途颠簸。
马匹则挑的是专门培育的拉车马。这类马体型健硕,四肢粗壮有力,肩背宽阔,力气充沛且耐力十足,眼神温顺却不怯懦,步伐沉稳,正是长途拉货拉人的好料。沈七选的两匹马,马身都是棕白相间的毛色,油亮顺滑,一看便是精心饲养过的。
另又加了缰绳、马鞍、车垫以及修补零件等车马用具,以及数袋饲料。最后付银子时,沈七轻轻碰了碰凌晚,“付钱,三百两。”
凌晚应了声“哦”,放下背篓,从里面取出六个五十两的银锭递了过去。
老板笑着打趣,“要不是这位也是汉子,还以为你家是夫郎管钱。”
车马行旁边有空地,沈七正好教凌晚驾马车。凌晚是现代人,对驾马车没天份,沈七训他训得跟他当初考驾照时的教练一样。一开始是他们两人,后为车马行闲着的车把式都来了,纷纷表示,没见过这么难教的。
凌晚学了一下午,就学会了起步、直行、停车。加速,减速,转弯、倒车一点门道都没摸着。沈七脸色难看表示明天继续来学,凌晚脸色更难看表示不来。好不容易来县城,他要明天要喝茶、听戏!
第三日,凌晚精神满满起床,虽然来时不愿来,但既然已经来了,他还是很愿意逛很愿意玩的。抱着旅游的心态,昨晚同客栈掌柜聊了许久,做好了攻略,此时拉着沈七一刻不耽误地出了门。
两人先去了街口的茶肆,楼上正好设有书场,一早便坐了不少人。凌晚挑了个位置,点上一壶热茶,又要了几碟瓜子与精巧茶点,刚坐稳,就见说书先生将醒木 “啪” 地一拍,声线清亮,满场顿时安静下来。
“话说金华有个穷书生赶考,夜宿古寺,偶遇一女鬼。那女鬼本是官宦之女,生得貌美,却不幸早逝,被妖物操控,专事引诱路人。可她见书生为人正直、虽贫不卑,心中不忍,便暗中提醒他避开寺中凶险,又赠他百两银子作赶考盘缠,指点他避开路上匪患……”
说书先生语调抑扬顿挫,时而激昂,时而低缓,连眉眼间都带着戏。
凌晚听得也算投入,手里的瓜子嗑得“咔嚓”轻响,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驱散了清晨的微凉。座下茶客们也各得其乐,或低声议论,或专注聆听,看装扮都是老爷或读书人,对吃食不甚在意。
沈七坐在一旁,没怎么专注听书,只端着热茶,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偶尔扫过楼上的茶客,又或是通过半掩的窗户看一眼窗外的街巷。
这一听,便是三个小故事——有书生求学的非常际遇,有邻里间的温情琐事,还有民间的奇人传说,情节算不上新奇,甚至有些俗套,却胜在说书先生讲得有滋有味。
戏园就在茶肆隔壁,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两人片刻就到了门口。在门口买了包炒栗子,进去正好赶上白蛇传开锣。大靖朝虽然架空,白蛇传却是通用,凌晚一时来了浓厚兴趣。
戏台上锣鼓齐鸣、丝竹悠扬,戏子们身着色彩艳丽的戏服依次登场。扮白蛇的旦角身姿窈窕,唱腔婉转清亮;扮书生的生角温文尔雅,眉眼间满是真诚。待到“水漫金山”的桥段上演时,几名戏子借着绳索牵引,身形陡然轻盈跃起,翻转跳跃间身姿舒展如蝶翼,足尖似点非点,竟有几分“踏空而行”的模样。
凌晚看得眼前一亮,这不输现代吊威亚啊!
凌晚凑到沈七耳边,“这就传说中的轻功吗?”
沈七是会抓重点的,“传说中?哪个传说?”
“不是,我就是问这是轻功吗?”
“是。这几人身手都不错。”
“和你比呢?你会吗?”
“他们在我面前没有施展轻功的机会。”
凌晚眼睛更亮了,“能教我吗?听说轻功要从小练,我可能来不及了。你能先施展给我看看吗?”
“等你什么时候有危险。”
“你咒我!”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驾马车。”
“学生学不会,问题不是在老师身上?”
“等你学会驾马车,又不是等我教你学会驾马车,问题在不在我身上有何区别?”
一出白蛇传唱罢,日头已过正午,按行程安排,接下来该去吃饭了。掌柜推荐的是悦来居,也很近,而且味道好,价格公道,不宰客。
悦来居门面朴素,堂内客人不多,桌椅擦得干净,倒显得清静敞亮。凌晚看着繁体菜单,费了半天劲,点了酱焖肘子、熏腊五花肉、清炒萝卜丝、粟米豆腐羹,又添了两碗热汤,配上两碗白米饭。
菜上得很快,不过片刻四道菜便齐齐上桌。酱肘子炖得酥烂入味,肥而不腻;熏腊咸香紧实,最是下饭;萝卜丝清爽解腻,粟米豆腐羹绵密暖胃。味道很合凌晚胃口。为此让店家又切了十斤酱肉、十斤熏腊带走。
结账时连吃带打包一并算清,掌柜拨着算盘报了数,去了零头一共四两。寻常农户一年也不过花费八两,这是凌晚吃的最贵的一顿饭。还好花的是沈七的钱,不心疼。
出了悦来居,凌晚在前边走着,沈七提着打包好的肉食跟在后面。
顺着主街慢慢逛,凡是镇上有的,县里的价格基本都比镇上贵。凌晚主要挑一些南北行商贩运而来的异地好物。
西南山地运来的风干黄牛肉三十斤;沿江流域运来的淡水风干江鱼干三十斤;江南特产风干腊鹅三十斤;西地商队带来的盐焗山果仁、风干栗肉十斤。
县城老字号糕点:柿饼软糕、蜜渍金桔、糖渍梅肉、玫瑰奶糕、百果软饴、椒盐桃酥每样打包五盒,又称了些瓜子、花生、松子、南瓜子。
然后又在街边小摊买些春联、门神、鞭炮等年节物件。抬眼间,瞧见不远处的两间粮铺门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凌晚询问摊贩,才知道原来县里粮食限购,每人一次粗粮、细粮选其一购两斤。凌晚不缺粮食,随口问了一下摊贩县城的粮价,粟米竟然卖到了五十文一斤!
一路走走停停,等两人手上都拎满,背篓也压的沉甸甸。凌晚才想起问沈七,“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凌晚本是随口一问,没当回事。哪知道沈七看着两人身上满满当当的物件,认真应声,“有。”
凌晚啊了一声。有?再买他们俩怎么拿呀?可看沈七表情,是真的有。于是两人只能先折返客栈,将东西放下,轻装之后,再二次出门采买。
沈七先去了成衣铺,挑选自己尺寸和风格的衣衫,并问凌晚,要买几套?凌晚不明所以,你自己买衣服,想买几套买几套,问他干什么。可沈七却神色十分认真的又再问了一遍,要买几套?凌晚突然反应过来,沈七这是在问他空间有多大。能装下几套?这是和他明牌了是吗?!凌晚挣扎了几秒,然后认命。
最后沈七买了里外成套的冬衣四套,春衫夏衫各十套,羔毛斗篷四件。春夏衣衫不在门面上,还在仓库里压着吃灰。掌柜笑呵呵的吩咐伙计去取来,十分大方的又送了凌晚一些碎布和针线。
离了成衣铺,二人顺着街巷前行,隔壁便是鞋袜铺,沈七挑了厚底布鞋以及布袜。随后去往被褥杂货铺,添置冬被、春被、防寒粘垫。继而转去日用杂货铺,购入油布、麻绳、水囊、雨具、火折子。再去药铺备了金疮药、风寒散、解暑丸和避瘟香囊。最后是文房铺子置办齐全笔墨纸砚。
每买一样,沈七都会问凌晚,买多少合适?当凌晚回答随便时,他便心中有数,按着自己的计划购买,银子如流水一般花出去。
凌晚看了看空间里的存款,还好,还剩二百五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