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情愫》月下的猫

31、第 31 章 假性倚靠

　　林浩跟着苗淼走进那家饰品店，一进门就有人来跟着介绍，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先讲的普通话，听到苗淼讲本地话，又说起来方言。这人介绍起商品滔滔不绝，从材质到用处，从销量到寓意，没有一个不了解的。苗淼在她的介绍下拿了几个在手中端详，接着熟练地把要的东西报出来，才在那堆东西里面拿了几个别的。
　　女人把苗淼要的东西摊在货台上，老板不经意瞄了一眼，不相信似的又看了看那三条红鱼流苏和一袋小红灯笼，仔细打量苗淼，片刻后才开口：“女仔，好久没见你。”
　　苗淼一笑：“叔还记得我。”
　　“你阿妈每年都买这些，想不记得都难。”老板也笑了。
　　“是，她喜欢这些。”
　　“是啊，当年她还在这里开店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同样的鱼和灯笼，我卖了十八年，她买了十七年。”
　　苗淼看着红鱼笑笑，老板把东西都装好放袋子里，又招呼女人搬出来两张椅子，“来都来了，坐下喝杯茶。”苗淼也不客气，林浩在一旁听着，原来女人是老板娘，几人天南海北地唠嗑。
　　一盏茶的时间，苗淼提着袋子，告别了老板。
　　出门继续往里走，店铺少了，摊子变得更多，售卖的东西也变成生鲜食品。一路迷迷糊糊走着，路长长的，好像走不完。有时候林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苗淼拉到另一个巷子里。
　　最后拐了弯，视野骤然变窄，跨过两道收起来的拉闸门，是另一个巷口，入口左边的摊子摆着新鲜猪肉，右边是各种小零食。
　　这边的铺子好像只是摆设，大家都爱把东西摆到门口。杀鱼的老板坐在矮凳上，面前是几个红色的圆形大盆，几条鱼静止在里面，鱼鳃有规律的动着，表示它们尚在鱼。每个盆伸进去一个打氧用的气泡石，增加了很多气泡。有个阿姨指定要其中一条，老板一把将其捞起，放垫板上，下一秒，手起刀落先用刀背把鱼拍晕放血。鱼晕了，但是神经活动还在，因此能看见它弱弱地挣扎。隔壁的摊子在更里边一些，透明的玻璃罩子里面是各种熟食，色泽鲜艳，味道勾人。
　　后面的蔬菜摊更密集些，各种新鲜蔬菜分门别类地躺在彩条布上，芥蓝的叶子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几个人蹲在摊子前，一把菜挑挑拣拣，最后装进袋子里称重。
　　“哇，这样老板不亏本吗？”林浩震惊，他哪见过这样的择菜方式，这放到霖城那边，老板会骂人的。
　　“呀呀，这样子有这样子的卖法，老板亏不了。”苗淼都习惯了似的，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林浩在说什么，只一味拉着人往后走。
　　水果摊是颜色最鲜艳的，苹果又大又红，还反着光；桔子沾着橙色标签，两个两个亲密地贴在在一起，看起来倍儿精神；葡萄颗颗饱满，翠绿又漂亮，肯定多汁又清甜。
　　林浩正盘算买点什么回去，这边有些干燥，适当补充点维C比较好。苗淼拉他，又拐入一个新巷子，属于集市的喧闹被隔绝在身后，新巷子明显是住人的，和老宅有些像，只是外表看起来更新些，一栋一栋地林立左右。
　　径直穿过巷子，又回到集市的另一边，这次苗淼没有再走，在拐角处停下。眼前是一间不大的店面，店宽一米左右，看起来只能一个人通过。不过卷闸门紧紧关着，苗淼仰头，照着左面手写招牌的号码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苗淼在说话，不过林浩听不懂。
　　“啊，那我可不知道去哪里找人修了。”挂了电话，苗淼无奈道。
　　“店主也回家过年了吗？”刚刚看到苗淼的表情，林浩猜到了这个结果。
　　“不是，啊叔是本地人，他儿子几年前在外地成家，这几年过年都去外地。”苗淼指指店门：“今年也是。”
　　“好吧，那对阿叔来讲是好事。”
　　“那就只能先委屈我们这样凑合了，”苗淼说，“还是你出去住酒店？”
　　眼见林浩真思考起来了，苗淼哈哈笑起来：“逗你的，今年这块新建个景区，这个时间酒店供不应求，轮不到我们住的。”
　　“哦，”林浩答应，想起来刚刚路上看到好多车牌不是本地的，“你要不方便我还是去别的房间睡也行。”
　　“不用了，万一出点什么事还得是我负责。你饿了吗？”
　　“不饿。”
　　“那晚点吃饭，带你先到处逛逛，然后去一家超好吃的店。”
　　苗淼没有照着原路走，而是又绕了一圈……还是两圈，其实林浩也不清楚。在终于又看见大马路的四轮小汽车对着前车按喇叭的时候，有种热泪盈眶的亲切感，不禁感慨：“这个市场好大啊……”
　　“是呢，是这一片最大的市场了。”
　　“这里也属于新城区吗？”
　　苗淼想了想，“也不算，算交界处吧，其实新城区也是这两年发展起来的，哪里算新哪里算老很难界定。”
　　不知怎么走的又回到下车的地方，等红灯过马路，林浩在脑子里边推演路线，最后在脑子里绘出一副迷宫图，遂放弃。
　　神思回归世界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一个广场前面。“绛江体育广场”六个立体金色大字嵌在大门正上方的墙面上，字体方正厚重，只是金色有些暗淡，不过也依然能在阳光下反射一些亮色，说明这里存在很久了。
　　正面门分为三个拱门，中间的双开铁门最大，要有两个成年人高，是给车辆进出的，需要人力开关，因此平时不会轻易开放。两边则是两个小的人行通道，门口设置了限流栏杆，他们选择从左侧进入，进门的左右是停车场。
　　不愧是体育广场，处处都有运动的标语。广场内四周都是大树，往里是椭圆的跑道，中间是铺满草坪的空地，空地又分成两个足球场，各放一个足球门。布局倒是与上学时的操场很像，就是更大了。
　　将到中午，广场上只寥寥几个小孩在打闹。他们沿着跑道散步，近看才发现树不算特别多，但是每一棵都特别高大茂盛，以至于没发现树底下有不同的活动场所。顺着跑道的方向，先是乒乓球场，之后是好几套石桌石椅，可以闲聊唠嗑下棋用；正对着门还有一个一米多高的平台，苗淼说是节假日的表演用的；平台两侧是两个篮球场，篮球场的出口就是广场的侧门，而侧门接着带顶的长廊，一直延伸到停车场，长廊带长椅，可散步可休息。两边还绕着各式各样的运动器材；是个日常锻炼运动的好地方。
　　第一圈将走完，两人一步步回到原点，林浩这才看见广场正门外便是马路，马路的对面，是一栋高高的楼，每层楼分成几个房间，每个窗户都小小的，排列的规律整齐，很像员工宿舍，而一楼是一个邮政局。拉了一半的卷闸门，能隐约看见里面还有一层玻璃，透过这层玻璃，还能看清里乱糟糟的纸和书，无一不在昭示这个地方已被废弃。
　　第二圈没走完，林浩跟着苗淼拐进乒乓球场，沿着大树投下的阴影往前走，走到树叶影子最多的地方，好像一下进了森林。林浩特别注意了下，所谓森林只有两颗参天大树，光是树干就得两三个成年人合抱那样粗。更不提枝叶茂密，几乎将这片地儿牢牢盖住，只能投进一点点阳光，如果是在夏日那将是个乘凉的好去处。
　　苗淼在边上一只晒得到太阳的石椅坐下，林浩也一起，他把袋子放到旁边。
　　衣服被晒得暖暖的，身上也逐渐热乎起来，苗淼闭上眼睛享受来自大自然的恩惠。
　　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太阳似乎就没再缺席过任何一天，夏季烈日，冬日暖阳，连阴雨蒙蒙的时间，太阳都在背后偷偷发力。
　　这样好的天气，总是有能力帮人摒弃过多的顾虑，剩下安心与本能的冲动。
　　石椅的靠背只到半腰，上半身没有着力点很不舒服。
　　她慢慢往左边倒，靠上林浩的右肩。两人双腿离得并不近，苗淼并没有完全倚仗他，收着力气，让人感觉蜻蜓点水一般，似乎下一秒这种触感就会消失。
　　林浩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实则暗自用力维持现状，并思考着下次还要再练练手臂，手感可能更好一些。
　　再靠一会，再多靠一会。
　　许是鸟儿在树上安了家，嗷嗷待哺的幼鸟叽叽喳喳叫不停。待喂食结束，余下大鸟盘旋啼叫，鸟鸣声清脆，悠悠扬入居民楼里，远远扩了出去。没有回声，安静的让人呼吸都停住一瞬。
　　“我能在这样的阳光下永远靠在你身上吗？”
　　声音很轻，很小，像不经意吐露的心声，又像从阳光编织的梦境中发出的呓语。只是林浩听清楚了，他用不大却坚定的声音，说给苗淼听：“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会在的。”
　　我会永远都在，林浩在心里重复一次。他的心思似乎分的很散，在天上，在云里，在花草树木之间，又好像只在身侧的人身上。
　　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苗淼想，真好啊，人真是很容易就被满足了，居然因为这样片刻的舒服，一下就想到永远。
　　“呀呀呀饿了，”大鸟早已不见踪影，手臂上的触感从大到小渐渐消失，只剩下衣服上的褶皱证明一切的发生。
　　苗淼坐起来，接着下一句：“去吃饭？”
　　林浩松了肩膀，对于没有回应的话，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回应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