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恋传奇》晚明悲歌

5、第三章：因材施教刘砚缙琢玉成器 初悟师心虎猷宸潜心苦读 一个学渣的

　　虎猷宸故作镇定，依旧摆出无所畏惧的姿态道：“先生出上联吧”
　　刘先生沉吟片刻，想到了一副简单的上联：“堂上君子，高风亮节”。
　　虎猷宸对出：“乡下美女，螓首蛾眉”。
　　刘先生一听，这孩子懂得现学现用，才背会《诗经》就用上了，不行，要出他不会的，他没接触过的。
　　又想出一副上联：生地不如熟地好，半夏当归。
　　这是以药材名为题的雅对，表面上看是说在外不如回家，夏季中旬你就该回来了这么个意思，实则其中包含了生地、熟地、半夏、当归这几味药名。
　　虎猷宸这回可是懵了，作为仙界有名的纨绔子弟，他哪里听说过中药名，听都没听懂，还怎么对啊，看着那些同学们都在看自己，有担心的，有钦佩的，还有等着看笑话的，虎猷宸无地自容，急得汗都下来了。
　　看着羞的满脸通红的虎猷宸，刘先生缓缓道：“你有惊人记忆力，这是你的优点，但你学的太少了，导致你应对不了有难度的学问，你有天赋不可浪费，不如就跟我学吧，定不会埋没了你的才华，怎么样？”刘先生看着虎猷宸，依旧是慈爱的目光，虎猷宸不敢再造次，恭恭敬敬重新行礼，道“学生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先生，学生知错，请先生责罚”
　　“嗯”刘先生微微点头，微笑道“服吗？”
　　“口服心服”虎猷宸低头，恭敬道。
　　“那你还打算回家再不来学堂吗？”
　　“学生愿随先生潜心学习，再不敢有出格举动。”
　　“好，你有悔过之心，老夫不会罚你，不过从今天起，你要安心学习，不准有任何怨言”
　　“学生谨记”
　　见他有心改过，刘先生也不再计较，虎猷宸从此更加敬重刘先生，常常去刘先生家里与之谈学问，作文章，如同忘年交一般。刘先生家有一个新收的义女，也是才华横溢，刘先生给取名叫刘灵。虎猷宸一见此女，认识，正是那仙界四公主云薇仙子张缃云。虎猷宸心中疑惑，不知云薇仙子怎么成了刘先生的义女，于是邀请云薇仙子来家里坐坐，好借机问个明白。
　　虎傅是当地县令，出资建了这个学堂，学堂与虎府内宅相隔不远。那刘先生是当朝皇帝的叔叔，名叫刘砚缙。他远离朝堂只想培养人才，被虎傅请来当先生，两家关系不错，王家智与刘灵也是朋友，虎猷宸开门迎刘灵进来，就问“你可还记得我是谁吗？”
　　云薇仙子点点头“你是三表哥。”
　　“公主怎么成了刘先生的义女了？”
　　“我下凡在此地，无依无靠的，义父就收下我了。”
　　“公主可知道你三姐凌波仙子下凡在哪儿？”
　　“还不知道，当初就是说好五湖四海一人一个地方的，这样找到小妹的几率更大一些。”
　　云薇仙子看出虎猷宸在思索着什么，便问道：“表哥喜欢我三姐？”虽说是问，但用了肯定的语气，想来他不关心自己的亲二姐金香仙子，却关心起了表妹，实在是反常。
　　“算是吧”
　　“就因为她替你挡下一板子？”
　　“嗯。”
　　云薇仙子了然，道：“那妹妹就祝表哥好运了，我三姐天性清高，表哥得多加努力。”
　　虎猷宸心里暗暗发誓，再难也要试试。
　　正在想心事，王家智出来了，“刘灵姑娘，别来无恙。”
　　“小智哥，咱们今天去哪玩啊？”云薇仙子莞尔一笑。
　　王家智红了脸，低头不好意思道“今天南市上来了个说书的，咱们听书去吧。”
　　云薇仙子笑了，道“好啊，走吧。”
　　虎猷宸面露难色“不行，今天先生给我布置了十个对子，必须完成，晚上父亲还要教我练武，实在是没空，不行不行。”
　　王家智顿时失落了下来，云薇仙子却道“让我看看这十个对子”
　　虎猷宸把对子递给云薇仙子，云薇仙子看罢道“不难，我说你写。”
　　“这……能行吗？”虎猷宸有些疑惑，倒不是不相信云薇仙子，就是怕先生看出来。
　　“我义父不会看出来的。”云薇仙子笑道。
　　虎猷宸只得提起笔来，照云薇仙子说的对出下联，不到十分钟，作业写完了，三人高高兴兴去了南市，晚上准时回来。
　　听书这事儿，一旦入了迷，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下不来，天天往南市跑，心思都放在了说书先生讲的戏文里，作业可顾不上了，虎猷宸一开始怕先生说，毕竟先生说过要好好管教他，然而，奇怪的是，先生虽多次暗示作业比课堂表现更重要，可从未因作业问题拿戒尺打过他。还是王家智察觉到不对劲，提醒了虎猷宸，他才稍有收敛。但日子一长，他的胆子便越来越大，索性直接把作业推给了云薇仙子，一连一个月。以为先生不知道，殊不知先生乃是故意装不知道的。
　　这一天，课上，先生叫虎猷宸对对子，其实都是布置过的作业，虎猷宸虽然过目不忘，可前提得是看过啊，他这是一点没看，怎么能回答的上来。教室里许久的沉默，学生们鸦雀无声，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先生走下讲台，接着又问了几个对子，然后胸有成竹地说道：“三十天的作业都是刘灵替你写的吧。”
　　教室里的同学们都瞪大眼睛，想看看先生怎么处罚这个如此顽劣的学生，王家智的手心都出汗了，心跳的像打鼓一样，替虎猷宸担心。
　　“背你们的书吧。”先生一声令下，教室里又稀稀拉拉响起了读书的声音。
　　虎猷宸低下头去，低声道“学生知道错了，请先生重重责罚。”
　　刘先生走上讲台，从讲桌抽屉里拿出一把戒尺来，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因为虎猷宸他爹虎大人说了，这孩子骨头硬着呢，寻常的罚对别人或许威慑力十足，对虎猷宸来说，可能不痛不痒。况且这孩子也经常挨打，若只是像平时那样教育，只怕不足以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不足以让他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思量片刻，先生把挂在墙上的铁戒尺摘了下来。
　　全班同学都惊呆了，虎猷宸也很惊讶，这把铁戒尺平时就挂在墙上起一个震慑作用，一般不拿来用。先生说了：学生的手就是战士的武器，不能轻易伤害。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戒尺，何况还是这把铁戒尺呢？据传说有个极调皮的孩子挨过这把戒尺的打，只三下就出血了，从那以后仿佛换了个人一样，潜心学习再不调皮，后来还中了进士，如今，看着虎猷宸瘦弱的身躯，众小孩不禁暗自思忖：他这小身板儿，能撑得住吗？
　　正在个怀心思时，刘先生走下讲台，来到虎猷宸身边，早有学生打好一盆水，放在虎猷宸课桌上，看着低头不语的虎猷宸，刘先生开口说道“看来你是真的知错了，不过不罚是不会真正记住的，八十下，可有委屈？”
　　虎猷宸在众人惊叹般的倒吸气声中平静答道：“不委屈。”
　　“好，伸出手来”
　　虎猷宸伸出右手。
　　“换左手。”
　　虎猷宸慢慢伸出左手，先生将他的指尖牢牢抓住，把戒尺在水中沾了一下，把水涂抹在虎猷宸手心里。
　　“把手伸直了。”
　　这话里带了严厉的语气，是和蔼的刘先生不曾有过的。虎猷宸紧张起来，手微微有点抖。
　　看着这样乖巧的虎猷宸，刘先生的心软了下来，但想起他的所作所为，还是手握戒尺，一连十几下打下去。虎猷宸紧咬嘴唇，强忍着疼，一声不吭，每一下都拼尽全力忍受着。待刘先生停下来稍作休息，虎猷宸才趁机喘了口气，低头看去，手心已然红肿一片。还没等他缓过神，先生再次扬起戒尺，这一次，是用上了十足的力气。坐在虎猷宸后面的王家智，胆战心惊地看着，只见每一板落下，虎猷宸的手都会不由自主地抖一下。虎猷宸拼尽全力忍着，耳朵尖都涨得红红的，汗水早已湿透衣衫，紧紧贴在身上。王家智实在不忍再看，赶忙低下头佯装看书。
　　不知过了多久，戒尺声停了，虎猷宸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坐了下来，此时他的手心已经肿的跟个小馒头一样了，半卷曲的展放在桌上，头伏于臂弯里再也不抬起来，刘先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忖：这孩子打完又觉得不好意思了。就指指王家智道“去，安慰安慰”。刘先生言罢，转身走出教室。
　　王家智移过凳子，前进一排，坐在虎猷宸身边，手轻轻拂过他的背，“三哥，三哥，你没事吧。”
　　虎猷宸抬起头来，王家智吓了一跳，这还是他那个桀骜不驯的三哥吗，眼前的这个人，眼神里是坚毅和隐忍，甚至有些温顺，紧紧咬着嘴唇，有些羞涩，酒窝仍在，只是里边似乎已然没有了酒。仿佛一瞬间成熟了，王家智有些怵，看看他都已经发紫了的手心，试探地问道“三哥，还疼吗？”
　　他努力地故作轻松，但眼神里的童气与傲娇已被这一顿打消磨殆尽了。于是只好低下头，作出高冷之态道：“别心疼三哥，三哥该打。”沉默数秒。待王家智将冷水轻轻敷在他受伤的手上，他才缓缓开口“我害了刘灵。”
　　“啊？”王家智懵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
　　“那走啊。”王家智起身要拉虎猷宸走，突然又停住了，若有所思“可是三哥，你都已经被打成这样了。”
　　虎猷宸沉默良久，道“但我不能袖手旁观。”虎猷宸看着王家智笑笑，有些惨然，“你先回家，等我回来。”
　　“我就帮不上忙吗？”
　　“当然帮的上，你负责别让我爹知道这件事。”
　　“放心吧哥”
　　交待好之后，虎猷宸义无反顾往先生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