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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受家法谪仙心寒 欲讨好侠士施恩 男主被贬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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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的夜,凉如水,虽是七八月份,冰冷潮湿的寒气还是让刚刚受过剔骨之刑的清莲小王爷……不不不,他现在是个凡人了,该叫他的名字——虎猷宸。虎猷宸从骨子里感到寒冷,直直跪在铺着大理石的院子当中,双手自然垂到身体两侧,尽量保持身形不晃动,才过一个时辰,腰背就累了,好困好困,好想塌下去缓一缓,哪怕用手撑一撑也好,可他还是忍住了,坚持着,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执拗地坚持,双膝接触地面的地方从凉凉的慢慢的热起来,由骨头缝隙里升起的热慢慢转换成疼痛,上身的重量压在双膝上,不堪重负,但疼痛没持续多久就消了下去,旋即觉得双腿的血液都聚集在膝盖处,感觉腿都肿大了一圈,大腿处也有了紧绷的感觉,强撑着跪的直直的,不让自己的身子晃,眼睛紧紧盯着屋里看,绝望中又带一丝希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想他真的是豁出去了,从来没有被这么罚过,尤其是被自己的父亲罚跪院子两个多时辰,这么多年没见了,本以为会受到他的关爱,没想到却是连面都不愿意见,还要被这样的罚跪,难道自己真的罪不可恕?难道回家的第一夜要在院里度过?强迫自己不去想,……父亲是关心我的,当年自己得了散魂症,马上就魂飞魄散,父亲不顾一切的为自己dao取了瑶池百花园的金莲藕治病,并因此被贬到了人间,父亲已经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了,自己还有什么可值得委屈的。正胡思乱想之时,突然感到一股阴风贴地刮过,身上的寒意排山倒海般袭来,早就虚弱不堪的身子微微抖动起来。
“怎么,这就跪不住了?”
身后传来父亲冰冷的声音,比刚刚的冷风还冷,虎猷宸从心里狠狠地战栗了一下,但又燃起了火星,父亲是爱我的,他不忍心我受罚了,他一定会让我进屋,摸着我的头说,‘孩子你受苦了,这些年在仙界过得好吗?君后对你好吗?’然后再为我做一桌美味可口的饭菜,让我好好补补剔骨后留下的伤。
“啪!”身后传来的钝痛打断了回忆,第一时间稳住身形,不至于让自己栽下去,倔强地攥紧拳头。鎮莲王虎傅面露怒意,手持藤杖,冰冷的对虎猷宸道:“不知道回话吗?”
虎猷宸依旧跪的笔直,努力缓了缓劲,松开被咬出血的嘴唇,“回父亲的话,孩儿跪的住。”
语气同样冰冷,虎傅以为这是儿子在和他较劲,满心以为,自己最爱的小儿子就要回来了,尽管是犯了个错,尽管君后令自己好好管□教,但那是自己最爱的儿子啊,早几天就吩咐厨房做好吃的,可儿子一回来,自己反而怯了,非想拿出做家长的样子来给儿子看看不可,刚让儿子跪了一会儿自己先心疼了,本想出来关心关心,不想一开口竟成了责备,而儿子的一副冰冷不以为然的样子,更勾起了他的怒火,这么些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父亲,我天天想你,想你小时候天天黏我的样子,现在终于盼来了你,而你却变得这般冰冷,他哪里知道,他的那一藤杖,彻底打灭儿子心头的刚刚燃起的火苗,挡住了他想对父亲说的亲近的话,挡住了他原本想好的认错。
虎傅继续责骂,“你能惹出这样的事真是你缺乏管教,我没尽好做一个父亲的责任,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管教你,听懂了没?”
“是,”
“好,明天开始去书院上学,我已经和刘先生说好了,你可愿意?”
哪里轮的着虎猷宸说不愿意,他赶紧回话道:“孩儿愿意。”
“嗯,”虎傅总算是满意了,“滚起来和我去书房。”
虎猷宸觉得自己被赦免了,一心只想回家里,却不曾想一时竟站不起来,撑着地一点一点的起来,双膝依旧又木又痛,大腿绷得迈不开步子,双膝根本弯不了,动一动仿佛裤子和膝盖都粘一起了,就这样直着腿摇摇晃晃地随虎傅走进书房。
一进门就呆住了,这里实在与别的书房不同,除去书架,书桌,太师椅,正中空地上摆着一条长凳,靠墙放着十几□把毛竹板,墙上挂着实木的,竹子的大大小小的戒尺不下30把,虎猷宸心里有些怕了,双手暗暗的握紧了,但心里也暗暗下了决心,毕竟明面上是自己有错在先,父亲生气也是情理之中。想到这里,也就坦然了。当然,如果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话,他一定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虎傅坐在太师椅上:“以后进书房要跪着,没有命令不许起来,听懂了吗?”
“是”再不多言,规规矩矩跪下,自虐似的将不堪重负的膝盖狠狠弯下,刚一接触地面,传来的刺痛差点让他跳起来。虎猷宸竭力忍住,乖乖跪好。
太过温顺乖巧反而引起虎傅的反感,不是说是个小霸王吗?怎么成小绵羊了,这是在无声的和我作对?虎傅的火上来了。
……
虎猷宸不敢辩解,任凭父亲教育自己。
……
这时,书房的门被人打开,进来之人道声:“师父,您就饶了三哥吧”。
虎猷宸被绑着不能回头,但听声音应该是一个少年,他想自己的惨状是被人全看了去了,愤怒与羞涩一并涌来,把脸深深埋了下去,靠一丝丝尚未模糊的意识听着两人的对话。
虎傅见有人进来,刚要怒,才看见这是自己的徒弟,名叫王家智,这个孩子原来在外流浪,被自己捡回家中,留在身边当儿子养,也教他功夫什么的,毕竟自己在仙界时,曾经掌管御火殿,那是仙界圣殿下设三公之一的武神殿,全仙宫的武神都由他掌管,兵马由他操练,如此功夫,教他个凡人也是绰绰有余。王家智也去书院上学,孩子生的唇红齿白,俊美异常,又天资聪颖,彬彬有礼,深得虎傅赏识,平时两人就以师徒相称。
王家智进来俯身跪地,“师父,三哥刚受过剔骨之刑,还不适应凡人之躯,您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就饶了三哥吧,再打下去三哥会出事的。”
虎傅一愣神,这才好好的看看自家儿子:虚弱的趴在长凳上,姿势极不舒服,整个□□呈□□的□□□,上面□□□□□□。单薄的身子□□□□□,□□的□□□随着□□的声音□□□□□,衣服被汗水打湿死死贴在身上。虎傅的心疼了一下,手中的□□也垂下去了。
王家智一看有戏,赶紧挪到虎猷宸身边,推推他的腰“三哥,快认错啊”。
意识已经不清楚了,身上也已感觉不到疼,凭着仅有的一口气,虎猷宸说“多谢父亲管教,儿子知错。”声音暗哑,越往后音越小,几个字说完,立刻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慢慢恢复,听得窗外传来“咚—当—当”响器之音,接着响起一句“天寒地冻,保重身体”的话,不知何意。虎猷宸在被子里拱了拱身子,感觉自己的伤已被人上过药了,冰凉凉的,很舒服。膝盖处也被敷了湿手巾,身上还是有着脱胎换骨的不适,意识也是时而清楚时而模糊。
“醒了?”柔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一刻整个人仿佛跌入一个温暖的港湾,虎猷宸以为自己还在仙宫之中,在自己的宫里养尊处优着。
王家智见虎猷宸迷迷糊糊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忙了一夜的他此时有点累了,为他上药很麻烦的,不忍看他在自己怀里不安分的乱动,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在他耳畔低语“三哥,好好睡吧,”
虎猷宸不再乱动,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无比的动人。
一夜无书,天光大亮,虎猷宸慢慢转醒,受了伤的地方还是疼,膝盖骨生疼,看看都紫了,幸亏被冷敷过了,不然会肿的。虎猷宸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王家智,心存感激,王家智倒是落落大方“三哥醒了,快点,一会儿要上学呢”。
虎猷宸心里有些难受:父亲好狠的心,把自己伤成这样还要逼自己去上学。王家智看出来虎猷宸心里的想法,微微一笑,“三哥别伤心了,师父也是为了你好,你也不要怨他。”
“为我好还把我打成这样。”见虎猷宸毫不掩饰地吐槽,王家智心道这是拿我不当外人了。见他放下心防,王家智也真诚说道“其实师父早就念叨着你呢,知道你要回来,早早就吩咐厨房做饭,还特意为你收拾出一间屋子住呢。”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看,你现在躺的屋子就是师父亲自监督人收拾出来的”
虎猷宸四下看看,果然十分精致,雕花大木床,檀木八仙桌,镂雕窗棂,墙上贴着名人字画。一时间有点感动了。
“他这么关心我怎么还把我打成这样。”
“你犯的事我都听说了,难道不该打吗?”
“……”虎猷宸一时语塞,不过也感谢王家智的坦言,让他不至于怨恨上父亲。其实自己想想,打了那么多下都没有一点破皮,父亲也的的确确是手下留情了。
不多时,厨房早餐备得了,两名丫鬟将两人的早餐送到屋里,王家智心领神会,这是自家师父心疼儿子,看来今天又是自己一个人去学堂了。果不其然,丫鬟施了礼说“三少爷,老爷吩咐,等三少爷养好了伤再去学堂。”
虎猷宸心里觉得十分温暖,看来父亲是爱自己的,只是不善于表达。吃过早饭,虎猷宸在房中躺着养伤,他母亲张雪芙进来了,虎猷宸赶紧起床行礼。
“快躺下。”张雪芙道,眼里有一些担忧。
对于母亲来看他这件事,虎猷宸是有些惊讶的,不同于别的母子的母慈子孝,他母亲是甚少关心他的,倒不是因为她母亲不爱她或是不爱父亲,这其中有些复杂的关系,他父亲是被贬下凡的,母亲纯属无辜受牵连,作为天帝的远房妹妹,嫁给天后的哥哥,原本是亲上加亲的好事,偏偏在风光无限的时候,自己得了什么奇怪的散魂症,只有瑶池金莲藕能治,金莲藕十分稀有,父亲为自己□了金莲藕,才被贬下凡,说到底,自己才是罪魁祸首啊,因此,他理解母亲的怨气,不会因母亲的薄待而怨怼。
张雪芙看着虎猷宸,竟流下了眼泪:“儿啊,昨天娘忍着没去看你,让你受苦了,你别怨恨你爹,他也是为你好。”
虎猷宸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母亲竟是这样的反应,那满心满眼的心疼,不像是演的,哪里有和父母不亲的子女呢?母亲一关心,虎猷宸也动容了:“母亲……”他叫了一声,眼泪就落下来了,张雪芙一把把儿子搂在怀里,给他擦眼泪。
虎猷宸哭够了,才红着眼睛看着母亲“我知道,我不怨他,是我该打。”
张雪芙叹了口气,“人人都说你淘气,可当娘的最是知道自己孩子是什么样的人了,你能不能老实告诉娘,小公主真的是被你失手扔下凡间,还失去了灵力的吗?”
虎猷宸的冷汗一下冒了出来,打了一个寒战,那些已经模模糊糊了的记忆有了来势汹汹的趋势,赶紧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平静了一会儿,才道:“是啊,母亲,孩儿闯下弥天大祸,给您和父亲,姐姐添麻烦了。”
张雪芙忍不住潸然泪下,这个样子,是虎猷宸从未见过的,哪怕是在当年父亲还掌管仙界兵权的时候,也从未见过。看来,除去了武将光环,母亲也不过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子而已。
哭罢多时,张雪芙擦干眼泪,道:“儿啊,你不想说娘也不为难你,很多事情你不知道,娘也不希望你知道,娘不能多在你这里待着,你只要记住,娘是最心疼你的,这样就够了。”
一番话说完,虎猷宸像是明白了什么,重重点了点头。
张雪芙走后,吩咐下人细心照顾虎猷宸。就这样,虎猷宸留在家里养伤,王家智每天上学,回家跟着虎傅学武,虎猷宸就在一边看着,等课程结束,两个人就说说一天的所见所闻,从王家智的描述中,虎猷宸知道了学堂的刘先生是一位博学多识,颇有格局的大学问家,就算是让他当朝为宰相,也是信手拈来,毫不费力的,并且最近收了一位叫刘灵的义女,此女相貌美丽,才华横溢。
一周以后,虎猷宸伤势养好,跟王家智一起白天去学堂,晚上跟着虎傅学武。
第一天去学堂,与刘先生相互见了礼,便坐在了第一排王家智的前座。刘先生看着虎猷宸毫不在乎、完全不专心听课的样子,想起了虎傅虎大人对他说,他的三儿子是个小霸王,让他多上上心。刘先生一看,虽说不如虎大人说的那般可恶,但也算得上纨绔子弟了,不行,自己的学堂是虎大人一手开办起来的,自己得对老东家的少爷负责,得铩铩他的威,让他从心里信服自己,才能专心读书。
不多时,一篇诗经《小雅》讲完,众学生开始诵读,刘先生走下讲台来回巡视。王家智也需要诵读,虎猷宸百无聊赖,快速翻了翻书。过了不到十分钟,刘先生走上讲台,叫了几个学生诵读刚刚学的诗,每个学生都表现挺好的,有的甚至能背下几句。刘先生面露喜色,连连夸赞,忽地话风一转“有的学生却是拿学堂当家,只顾偷懒什么也不学”。
刘先生故意看看虎猷宸,原本以为他会害臊的,不成想却见他忽地站了起来,大声道“你说谁不干正事啊!就你说的那几个人还好啊,你也太没见过世面了吧,今天小爷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好。”
虎猷宸合上书,盯着刘先生开口就背,大半本诗经一气呵成全部背下来。
刘先生暗暗吃惊,心道:真的就是扫那几眼就能过目不忘?以前背过?不能,虎大人托付于我的时候说的清楚,这是个没受过教育的孩子啊,不行,再试他一试。刘先生转身从讲台上取下一本《战国策》交到虎猷宸手里“孩子,看过吗?”
“没有”
“背的下来吗?”
虎猷宸一把抢过书来,打开哗哗翻起来,翻了十五分钟,合上书背了起来,整本书一字不差。全班都震惊了,在四面八方钦佩的目光里,虎猷宸洋洋自得,抬起双脚放在课桌上“以后再想说小爷,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刘先生也震惊了,心想:这是个难得的人才啊,好好培养必有大用,我前两天收了个义女,他的才华想来不在她之下,这要配成一对,才叫郎才女貌呢,对,要好好教育教育他,让他成为真正的人才。
想到这里,刘先生对虎猷宸和蔼一笑“孩子,赢过这些孩子不算本事,真有本事赢了先生我,再骄傲不迟,”
“哦?”虎猷宸抬起脸饶有兴趣地看着刘先生“如果我赢了呢?”
“许你出师,以后都不用来上学了”
“好,那我可就走了,你可不能找老头子去告我的状。”
“可要是输了,就要老老实实的做我的学生,潜心学习,并且为自己不敬师长、狂妄自大受到惩罚。”
“比什么”虎猷宸满身的斗志。
刘先生泰然自若,依旧是慈祥的笑着“比对对子”。
虎猷宸毕竟是没受过教育,从小在仙宫都玩疯了,哪里会作诗对句啊,连过目不忘这一本事还是刚发现的呢,这回,他真的能过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