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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给我解开 顾离转身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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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就巧在,因为镯子被戴在顾离的左手腕上,顾离抬手看“表”时,那个字的朝向,刚好跟看书时角度一样。
“君?”顾离发声的同时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君”字繁、简体写法一样,镯子上雕刻的字体,用的也不是古籍中的异形字,而是标准隶书,因此很好辨认。
“没错,上‘尹’下‘口’,意为‘手执权杖,发号施令’。”金锵在一旁刻意强调道。
等顾离将目光从字上移到金锵脸上,即见他粲然一笑,面露几分狡黠,文绉绉地说道,“顾离若肯为君,金锵必定臣服,从此一心侍君。”
金锵臣不臣服,侍不侍君,顾离管不了那么宽,他自己是服了金锵,不对,是服了金锵王。
谁没事会给人扣只金镯子,顺带着扣一顶“君”的大帽子,还自甘伏低做小,尽心侍奉?
另外,金锵为什么笃定自己会喜欢这只金镯子?
顾离在脑海里快速回放自己过往的公开言论,应该没有明显表现出拜金爱财、贪慕虚荣等品性。
难道是自己命里缺金?被金锵看出来了?
顾离从来没算过命,也从未研究过八字命理。反正他不信这些。眼下最紧要的,是把镯子取下来。
顾离的一双眼睛和闲置着的右手,同时研究起左腕上的镯子。
只见那镯子严丝合缝,浑然一体,原本开合的地方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怎么捣鼓都没用,除非直接把左手砍了……
想脱下镯子,不借助金锵之力,根本不可能。
顾离完全没想到金锵会突然出手,给他使上这么一招,先是惊得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才找回语言表达能力,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金锵!给我解开!”
“这机关一旦扣上,再厉害的能工巧匠来了也打不开。”
金锵说着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目光之清澈,之坦荡,不知前因后果的人看了都会以为他无辜。
顾离将举着的手缓缓放下,盯着金锵问,“你故意的?”
“本王确实蓄谋已久。”金锵说着还顺带笑了笑,这让他的话听起来更像玩笑。
金锵微微偏着头,看进顾离惊愕且带了几分怒意的眼睛里,接下来的话逗弄意味再明显不过。
“但是,如果你乖乖听话,我可以想想办法,兴许某天能帮你解开呢。”
顾离不想再听他胡扯,略微凝神感受了一番垂在手腕处的金属环特有的质感和重量,也没多别扭和难受,跟戴块手表或套串珠子差不多。
顾离心想,现在回去,最多是被金锵搞突袭戴上一只无伤大雅的金镯子,再呆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可以被定性为“强制”的事件,或案件。
这可是一间收藏着各种名兵宝剑的“开心房”,最不缺的就是金属制品,比如真正的手拷,或者趣味镣铐、铁链之类的玩意。
原本,对于金锵的人品,顾离是绝对信任的。
哪怕金锵的藏品彻底颠覆顾离的认知,顾离也本能地相信,金锵不是坏人,不会做危害社会的事。
金锵能拥有和掌控这些东西,自然有充分的理由,不管来路、用途如何,是否光明正大,但一定合理,如果不合理,至少合法?
顾离在进行有理有据的自我攻略之后,决定对金锵的藏品采取不好奇、不过问、不持续关注的保守态度,因此,也就能做到对此只字不提。
自从被金锵猝不及防地扣上这么一只镯子,这种信任就打了折扣。
金锵不会危害社会,也不会伤害自己,但偶尔欺负欺负,开些无伤大雅却能把人气上天的玩笑,却是做得出来的。
顾离拿不准金锵接下来会不会再拿自己开玩笑,比如给自己戴上银项圈或金箍咒……
顾离脑补了一下闰土脖子和孙悟空头上戴首饰的形象,不由后退几步,随即转身逃离金锵的兵器室。
顾离没走出去几步,金锵就追了上来,手臂还是自来熟地往他肩膀上一搭,把人往自己那边带了带,这才问道,“生气了?”
“哪能呢!”顾离平日里难得说气话,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欢快昂扬。
“顾离何其有幸,先是得以在‘金锵王’的古书房里饱览秀色,品鉴真迹,这里我要特别强调下,‘饱览秀色’和‘品鉴真迹’都是重点。”
顾离“画完重点”,就听到身侧的人发出几声轻笑,并未对他的高论发表任何意见。
但是随即,顾离就感受到了来自金锵肩膀和胸腔处的轻微震颤,一转头,金锵果然在极力憋笑!
顾离于是扬了扬腕上的金镯子,语气更加欢快昂扬。
“随后,顾离受邀陪‘金锵王’开心,仅在‘王’的兵器室呆了片刻,就得了一件了不得的贵重首饰,有生之年都可能取不下来的那种,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是真生气了。”金锵好不容易将蓬勃盛大的笑意咽了回去,先是对顾离的言行举止做出精准到位的总结,随即检讨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金锵用闲着的那只手握了握顾离腕上的镯子。
“这礼物确实是给你准备的,礼到诚意到,本应双手奉上,而不是同你开这样的玩笑。俗话说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顾大人,你就原谅我吧。”
无功不受禄,顾离平白无故得了一只金镯子,虽然获赠的方式颇为奇葩且处于被动,但于情于理,都算不上吃亏。
再加上某王突然变得谦卑有礼,他都已经从某王期待的“儿子”荣升为“顾大人”了……
这个时候顾离如果还继续说些挖苦的话,不仅显得他开不起玩笑,也不够豪爽大气,便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
于是,顾离极其大方地由着金锵一手勾肩一手托腕,心甘情愿地在“王”的围拢、钳制中穿行于书房一排排书架间,觉得是时候转移话题了,才开口问道,“为什么送我礼物?”
这个问题一抛出,顾离就发现了新问题,并很快抓住核心和重点。
他停下脚步,试着挣脱来自金锵双臂的友好桎梏,金锵这次倒是顺从且爽快地放开了他。
顾离退到两步之外,看着金锵,“你知道我会来?”
遇到金锵之前,顾离先是在城区的出租车上经历一场突发的车祸,之后被摩的司机丢在一个有着明显“鬼打墙”特征的地方,后来差一点喂了名为“山风”的藏獒……
几次死里逃生的经历,使得“惊弓之鸟”顾离不得不“疑神疑鬼”。
再加上他是一个特别相信直觉的人,而以往那些直觉,后来经过验证,普遍都很准……
“这不难理解,我和许多正经追星的人一样,不仅把自家偶像看在眼里,更放在心上,会为他精心准备礼物,说不定哪天就见面了呢。”
金锵说着单手握拳,敲了敲自己心口的位置,顺势在顾离心口处叩了叩,“正可谓心诚则灵,你看,这不就见到了吗?”
金锵这样说,顾离无从反驳,也不想反驳。
他虽然没有正经追星的经历,但曾经无比虔诚地追逐过月亮,以及存在于无穷宇宙中的浩瀚星辰,那些真正的星星。
它们,难以抵达。
至少他这一生,都不可能去往和抵达了。
顾离此时已经站在书房入口处的楼梯旁,那种久违的痛苦的窒息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
他双手握住木质扶手,稍微用了力,手背青筋暴起。
他侧过身去,让自己的脸避开金锵的视线,然后闭上眼睛,尽可能无声地调整呼吸。
我很好,我一点都不伤心。顾离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
当他感觉到紧闭的双眼已经蓄满汹涌的泪意,随时都会决堤,便想从金锵身边疾速逃开,偏偏慌不择路撞到了人。
金锵顺势将顾离抱住。
顾离的眼泪就像雨季的檐溜,完全无法控制地嘀嗒个不停,等他反应过来时,金锵一侧肩膀上的衣料已经洇湿一片。
顾离又羞又恼,一把推开金锵,转身就要往楼下跑,手臂被金锵即时抓住,僵持间,听到金锵说,“顾离,跟我上楼。”
顾离自觉脸面丢尽,一心只想逃离,哪肯乖乖跟他上楼。
金锵也没打算放顾离走,直接抓着顾离的手臂把人往朝上的楼梯上带,手上的力道介于温柔和霸道之间,精准归纳就是不会弄疼你但你也别想逃脱。
顾离走到一半决定放弃抵抗。
除非金锵失忆,今天这场突发的哭鼻子事件,才有可能从他的记忆中消除。
金锵会失忆吗?大概率不会。
所以看开点,勇敢面对丢脸的现实吧。
金锵这栋房子,有没有地下室顾离目前还不得而知,地面部分总共三层。
一楼顾离算熟悉,二楼也已经看过,嗯,两间“开心房”。
对三楼,他心里多少有些好奇。
之前,站在庭院中往上看,大致能看出三楼是半开放式结构,位于客厅和书房正上方的是阳光房,另一侧则不覆顶。
等真正上到三楼,发现阳光房顶部用的是淡蓝色玻璃,下面是长方形的泳池,有风吹过,池面水纹和波光同时晃动,玻璃墙体和蓝色屋顶光影摇曳。
而不覆顶,位于卧室和兵器室正上方暴露于大自然的部分,则是一个同样规整的,长方形,荷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