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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神秘后台 这护离犬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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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锵好不容易止住笑,起身抓了两瓶爱心牌水牛奶,放到“未来儿子”模板兼雏形面前,用慈父的口吻说道,“晚饭还要一会,先垫垫肚子。”
顾离不想跟他在父亲和儿子的话题上继续掰扯,也就不再说话,拿了一瓶牛奶,拧开瓶盖喝起来。
等到两瓶牛奶下肚,金锵已经站在灶台前打火开始炒菜。
顾离掏出手机,自觉这个时候刷视频不太礼貌,他点开微信,开始回复前同事发来的信息。
他走得匆忙且干脆,既没有跟人告别,也没有发朋友圈,平时处得还算不错的几个同事这两天才得知他已解约离开。
有替他惋惜的,觉得以他的条件,在风华正茂的年纪退圈是圈子里的一大损失,哀叹“我圈从此再无惊世神颜”。
也有拍手称快的,恭喜他早走早了,再呆在这个大缸里,好好的一个人指不定给染成什么样子,能不能红起来很难说,那颗极具辨识度也极富争议性的突兀小虎牙,肯定逃不过被公司安排矫正的厄运。
还有询问他去向,为他出谋划策的,比如退居幕后做配音,写剧本,做策划,搞宣发,或是去演舞台剧,等等。
如果能拉到赞助,做导演或出品人也是不错的出路,他不是有一个从未露过面,但外号在圈内如雷贯耳的强大后台吗?
谁能想到,他会拿着一本有可能是“夺命书”的“土地使用证”,到这县效务一个或许实际上并不存在,从而导致最终务不了的“农”?
与此同时,经前同事提醒,顾离再次想起,他那圈内闻名的神秘后台,呃,外号极其直白,叫“护离犬”……
真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取这样的名字?前提是如果对方真是人而不是狗的话。
要说“护”,顾离在遇到不平事时,确实得对方多次照拂,间接式的,因为照拂的方式过于血腥和惨烈,后面那些觊觎他所谓的美貌美色,想要他陪这陪那的人果然不敢再动歪心思。
只是这“犬”,顾离却是从未见过,也没有任何联系和交集。
顾离正盯着手机屏幕,想着“护离犬”愣神,就看到有只大巴掌在自己面前晃了几下。
顾离抬头看巴掌的主人。
此时金锵另一只手上正端着最后一盘刚炒好的,冒着热气的同时也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菜。
顾离本能地想要去接,金锵抬菜的手巧妙地打了个转,顾离当然没接到,随即因为着急,说话时语气里不免带了命令,“赶紧放下!不烫吗?”
金锵把菜放下的同时,看着顾离眨眼一笑,“我不怕烫。”
多管闲事并且因为多管闲事而失态的顾离不再说话,将视线移回手机屏幕,就听到金锵问,“想什么呢?”
顾离随意地划拉着微信聊天记录,先是漫不经心地答道,“在想我那神秘后台‘护离犬’,也不知这‘护离犬’是人是狗。”
之后,顾离开始埋头认真分析起来,“从他发扬助人为乐的精神来看,是人的几率要大一些。我很好奇,他长什么样,为什么要帮我,帮了我却从不现身,这护离犬难不成真是一条狗?所以不方便见面?”
顾离分析到这里时微微歪着脑袋,看向倚桌而站认真听他胡乱推理的金锵。
顾离捕捉到金锵眼里一闪而过的错愕,以为他对自己的人品产生了怀疑,连忙摆手解释道,“你别误会,我绝对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
顾离随后轻轻叹了口气,“我错了,确实不该当着你的面,这样说帮助过我的人。我只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取这样一个外号,如果叫‘护离员’、‘护离人’,哪怕是‘护离狂’、‘护离怪’,我都不会想这么多。”
“兴许,他用这个‘犬’字,只是想表达‘极度忠诚’的意思。”金锵一边说一边盛饭布筷。
等金锵端着自己的饭碗坐下,见顾离还保持着一手捧碗一手握筷的姿势,眼神失焦游离,问道,“你想见他吗?”
顾离没有看金锵,只是用筷子往嘴里送了一口饭,慢慢咀嚼。
想见吗?理论上是想的,一是想要当面表达感激,二来也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但是,又很害怕,害怕对方提过分的要求,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和安全感,一碰即碎……
那还不如不见。
毕竟这世上,除了离世的父母,还有谁对他好,是一无所求的呢?
反正他已经退圈,即便务不了农,随便在县城或附近找个事做,退一万步讲,真要饿死了,还可以赖在死忠粉金锵这里,总之,不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再回那个圈。
顾离和护离犬产生关联,是因为顾离在那个圈里,护离犬不知出于何种目的或某种原因私下帮他摆平一些事。
顾离在圈里时,护离犬尚且不肯现身;如今他已身在圈外,这种关联自然会慢慢淡化,直至彻底断联……
倘若护离犬有朝一日真找上门来,要顾离报恩,报恩形式和内容在顾离能力和意愿范围内,顾离必定拼尽全力,在所不辞。
但如果,索要的回报过于离谱,比如要顾离以身相许、以色侍人,或是要他重返娱乐圈,又或者执意要拔掉他的小虎牙,等等诸如此类因为顾离不乐意而兑现不了的回报,顾离会选择狠下心来,做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倘若护离犬来硬的,使出帮他平事时的铁腕手段,顾离被逼得实在没办法,还可以寻求金锵的庇护,他不相信四金的王打不过一只护离犬。
眼下虽然不知金锵对自己有什么图谋,至少可以保证他不会要自己以身相许或重返娱乐圈,更不会强行拔掉自己的小虎牙……
顾离就这样在金锵的眼皮底下低头扒饭,从一开始的忧心忡忡愁容满面,期间历尽惊险各种退而求其次,到最后豁然开朗眉眼见笑,一碗白米饭马上就要见底。
顾离抬碗的那只手被金锵握住,“顾离,吃菜。”
为了防止顾离吃菜时再次神游,金锵收回手的同时又补充一句,“不许开小差,我看着你吃。”
顾离在金锵家长式的注目礼下专心吃了一会菜,突然看向金锵,“我现在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我不想见护离犬。”
金锵问,“为什么?”
顾离见金锵眼里涌动着几分不甘的情绪,只当他是为护离犬这样极度忠诚的人打抱不平。
“他在我心里的位置,就像一个不那么讲理但绝对护犊子的父亲,也可以说是一个藏身幕后,为弟弟披荆斩棘、保驾护航的兄长,他在保护我的同时,带给我足够的安全感,也自然引发了我的期待感。”
顾离接着说道,“我18岁进娱乐圈,有关护离犬的传闻几乎同步出现,中间有6年的时间,你没听错,整整6年,他如果真像他的行事那样在乎我,难道会找不到机会,抽不出时间见我一面?”
随后,顾离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种勉强可以用“爱恨交加”来总结归纳的情绪,他对金锵展开灵魂拷问,“你说,这样的人,我为什么要见他?”
“他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又不是他,替他辩解什么。”顾离看金锵明显站在对方的立场思考问题,而不是无条件地站在自己这边,多少有些不高兴。
而他消解这种不高兴的方法,就是暂停讨论,继续吃菜。
等他把最喜欢吃的那盘菜吃完,才又说道,“他做的那些事,可比见我一面难度高多了。”
金锵识趣地接口,“比如?”
“有次彩排,同伴故意撞我,害我摔了个狗啃舞台地板,就只是摔倒外加出丑而已,既没伤着,也没影响演出,”顾离说到这里,适时抛出问题,“你猜猜护离犬干了什么?”
“作为你的铁粉,我对护离犬的护离行为大多都有所耳闻。”金锵随即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他把那个坏小孩打进ICU,但并没有把他打死,后来坏小孩出院了,从此再也害不了人。”
见金锵用随意散漫的态度说出这样耸人听闻的话来,顾离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在这起事件里,就当你嘴里的‘坏小孩’罪有应得。但护离犬是无差别攻击,在一次杀青宴上,有人劝酒,我推抹不开,喝了两大杯红酒。”
这次不等顾离让金锵猜护离犬又干了什么,金锵招呼顾离再吃点,然后神色淡淡地说,“这事我也听说了,他不过是罚那人在与人等高的酒缸里泡了两个小时,从此谈酒色变,再也不敢劝人喝酒,既没丢性命,也没落下什么毛病。”
金锵话说到这儿,顾离总算看出来了,金锵不仅站护离犬那边,如果护离犬有同伙,金锵可以直接归类为同伙。
金锵作为被顾离假想的护离犬的同伙,丝毫不理会顾离的吃惊和慨叹,径自走到顾离身侧,蹲下后就开始挽顾离靠近他那一侧也即顾离左腿的裤管,不容置喙地一直挽到膝盖上方。
金锵仔细查看顾离膝盖上那块触目惊心的旧伤疤,然后扯过一把椅子,坐在顾离对面,将干燥温热的掌心扣在伤疤上。
顾离随即感觉到膝盖部位传来明显高于体温,但还算舒适惬意的,持续不断的灼热感。
与此同时,金锵低头说话的声音传入顾离耳膜,“你不要觉得那个劝酒的人无辜,如果不是喝了那两杯酒,你出门后也不会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下来,把膝盖弄伤。”
顾离想起膝盖重重撞击地面时骨头碎裂般的疼痛,以及那之后的三个月,拄着拐杖单腿跳行的酸爽,差点被金锵带偏,觉得护离犬做事有理有据,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两种思维互搏到最后,顾离无奈,得出一个老套结论,酒桌文化害人。
这之后,由于顾离心甘情愿地接受金锵提供的掌心热敷服务,两人继续就护离犬的种种行为进行深入分析和探讨,仍旧保持了顾离声讨,金锵声援的对话模式。
两人说着说着,并且随着源自膝盖处的热度漫延至全身,顾离的意识开始模糊。
次日清晨,顾离又一次独自在金锵床上醒来,睁开眼睛复盘时,隐隐记得自己是在反复强调法制社会,一定要遵纪守法,不能恣意而为之后断片的。
顾离从床上坐起来后,下意识地去掀左腿的裤管,左膝盖处那原本突起的,颜色深红如蚯蚓的,会引发视觉不适感的疤痕不见了!
顾离以为自己睡迷糊记错腿了,随即又扯起另一条腿的裤管,两个膝盖头完好无损,就好像他的膝盖从未受过伤一样。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这样光滑、对称、完美的膝盖了,眼下这对膝盖,真是他的吗?
顾离不看膝盖则已,看了不仅加重迷糊,连带着左右都分不清了,他坐在床边梳理自己的症状,听到头顶上方传来金锵的声音,“顾离,早。”
顾离回应道,“你也早……”
之后,顾离强迫自己理智回笼,并顺利找到自己的左腿,手指左膝盖,双眼看金锵,“麻烦解释一下。”
金锵一脸无辜状,“我可什么都没干,既没有对你动手动脚,更没有找人给你的膝盖做拉皮医美项目。”
金锵接着说道,“关于你膝盖自动复原这个事,我能想到和给出的合理解释是,身体具有自我修复和自愈的能力,时机到了,一切迎刃而解。”
顾离见从他嘴里问不出想要的答案,也就不再执着于这个过于复杂的问题,“那么请问,我是怎么从厨房餐桌转移到这床上来的?”
“昨晚聊了没多大会儿,你就犯困了,我把你扶到床上。”
金锵说着碰了碰顾离的手臂,指着客厅的方向,特别强调道,“等你睡着后,我又老老实实地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