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冬日暖阳 “你手好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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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星是一个很温和的人，自己的某些行为即便让他感觉不舒服，他也只会一个人生闷气，不会把脾气发在自己身上。
但谢斫年觉得，这种不让别人担心、自己消化情绪的方式会无意之间伤害到自己。
于是，虽然他们两个的关系还不能让这般亲密无间、窥探对方不欲说出口的隐私，他还是主动上前一步，关切道：“冷不冷？”
一只大手拉着他的胳膊，顺着手腕慢慢的移到口袋，修长的手指和他缠上，低沉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你手好凉。”
黎星一愣，脑中的思绪已经梳理到“对卖腐搭子发脾气好没礼貌”、“对方充其量也只是他的同事而已，不能把自己生活上的坏心情带给同事”上面。
他还没来得及主动道歉，化解两个人之间薄薄一层冰痕，对方就已经主动大包大揽的收拢了他的脾气。
被人照顾的感觉。
黎星收起下意识的挣扎，眼尾轻挑，余光看到有人举起来摄像机，朝他们的方向。
他不解的皱眉，忽然灵光一闪——这是经纪公司聚集的地方，狗仔很多，有意无意的摄像机更多。
被人照顾的感觉一瞬即逝，工作属性的黎星老师占上主位。脸上迅速扬起来一个很灿烂的微笑，身体亲昵地贴在谢斫年的肩膀，声音甜甜的，特意把嘴型放慢，确保被镜头拍到。
他看网上卖腐的都是这个套路。
“谢谢，有你握着就不冷了。”
谢斫年拧着眉毛，眼睛瞪得很大，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转变。
但在黎星眼里，这是卖腐搭子敬业的表现。
瞧，好敬业的同事，为了避免被狗仔拍摄丑照，特地把眼睛睁大。
黎星点点头，意思是我懂你。
两人就这样变扭着，空气中浮现着一点说不清的尴尬，然后慢吞吞的前去找好的就餐地点。
为了防止黎星不看路再次被撞到，谢斫年与他换了个位置，让黎星待在人行道里侧。
那个举着手机酷似狗仔的人已经远远的被他们落在身后。黎星呼出一口气，手腕一紧，垂眸瞧见自己的手还塞在谢斫年口袋中，思考着对方何时会主动拿出。
可看着谢斫年一丝不苟目视前方的侧脸，他似乎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而作为既得利益者的黎星，却不知为何也没有主动提起。
向来不想麻烦别人的黎星对这种以卖腐为遮掩，实则抚摸、爱护、给予的丝丝温暖的举动出奇的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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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打算去的那家餐馆藏在一个很窄的胡同里面。北京就是胡同多，七扭八折的说不准何时便会迷失方向。
那些味道不错的苍蝇小馆和装饰精美的打卡点还偏藏在这些小巷子里面，让人万般吐槽也得心甘情愿的前往。
但这种类似寻宝一样的新鲜感刺激着黎星的神经，每次走在寻觅宝藏的路上心情都是没由来的好。
这算是来北京唯一一件开心的事。
黎星很开心的拉着谢斫年按照导航的线路，找到自己一早便看中的那家小店，洋洋得意地介绍：“你知道吗？这附近大多都是卖漂亮饭的，但我带你来的是一家色香味俱全的苍蝇小馆！我看过评价，之前也有朋友来这边吃过，无一例外的好评哦。”
黎星说话时总爱手脚并用，这是因为他上一部长戏饰演的是一位手语老师，面对许多不会说话的小孩子。
他们眼睛大大的，神态是诚恳的，老师是他们认识世界的第二把钥匙，所以他们会对老师展示十分信任的一面。
黎星经常会被真诚的目光打动，是因为他自身就是一个内心炽热的人。导演为了寻求真实性，不止要求他亲自学习手语，台下的小演员还真是听不见声音的小孩。
为了与他们交流，黎星细心的学了好久的手语，平日里说话的肢体表达也变得更加丰富形象，力图细节真实。
即便在出戏后，这样的习惯也没有改掉。他依旧会‘手舞足蹈’的和别人交流，虽然被经纪人批评不够稳重，但在谢斫年眼里却是十分可爱的一幕，和他养得小猫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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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如他所说确实有很多漂亮的店，门前搭建着透明的电话箱和花墙，餐厅里有很多女生坐在里面拍照打卡，隐隐还能传来小提琴的声音。
其实对他们二人来说，去那种地方吃饭比一般餐厅要实惠很多。
本就是艺人，或多或少地需要把自己的生活照分享给粉丝。搭建着漂亮地点的餐厅是不二之选，再加上漂亮饭通常不太美味，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减肥了，一举多得。
谢斫年以前就爱去这种地方，甚至花钱报过一段时间的摄影班，老师说他有艺术细胞，镜头下的东西仿佛有自己的语言。
在他看来这种就是套话，客气几番之后一笑了之。但发在微博的营业图还真有摄影博主找他合作，经纪公司没有限制艺人这方面的发展，谢斫年自己也有意向。
总之，谈价钱、定合租，一来一往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这份收入让他在去年，组合即将迎来解散、团中的其他人都卯足了劲发展自己的外务时松一口气。
人各有志，而他拿得起放得下。站在聚光灯下也好，拿起摄影机也好，反正都是生活，哪一样对他来说都没差。
公司给他的人设很固定，某种程度上也限制了艺人的发展前景。
他唱歌应该不出众，没有达到去音综的标准；跳舞被粉丝戏称像‘蟑螂’；演戏又没有合适他出演的剧本，再加上如今僧多粥少的娱乐圈，没有一个剧组会要一个没有演技的新人。
卖腐对于他而言算是翻红的唯一条路，赌赢了就皆大欢喜，最为既得利益者，生活将迎来飞跃般的提升；赌输了，就老老实实的混个普通工作，接接摄影单子，或者在一日店长和景区NPC蹉跎着，日子反正也饿不死。
脑子神游的时候，掌心柔软的触感却反拉着他的指尖带他去馆子的角落落座。
依旧是熟悉的扫码点单，黎星情绪很高涨，似乎已经忘了小猫生病一事，兴冲冲把扫好码的手机递到他面前，说：“想吃什么点什么。”
其实对他们这类人来讲，手机是很私密的东西。毕竟这个圈子注重私密性，无论是出于不被冒犯还是单纯的保护自己私生活，没有人会把手机直接交到一个陌生人手中的道理。
谢斫年有些奇怪，但没表现出来，只是笑着摇了摇手中的手机，说：“我自己来。”
黎星哦了一声，随便点了几个主菜。
两人虽然胃口不大，但毕竟请客吃饭，样式还是得足一些。
想了想，他又加了几个菜，随后便放下手机，笑着等待对方。
黎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养成了不看手机的好习惯，因为经纪人说这是对甲方的不尊敬。虽然谢斫年不算他的甲方，但不用四舍五入也是他的债主，更是他的合作伙伴。
黎星不讨厌他，甚至很好感他待人待物的方式，谢斫年总是润物细无声的关怀身边的人，无声的给予支助。
很厉害的人。
黎星喝了一口茉莉花泡的茶，淡淡的想。
*
时间虽在饭点，但两人吃饭都没什么准点的时候，有活就干，干完才吃。以至于服务员利索的把菜品端上来的时候，两人都不算饿，几乎没有动筷子，一直在聊天。
直到这会，黎星才终于想起来问他怎么忽然到宠物医院来了。
谢斫年喝了口水，不咸不淡的回答：跟你后面进来的。
黎星满脸震惊，又听他解释道：“你打出租车没给钱，司机叫你没听见，我在后面帮你付的。”
黎星满头问号，噌一下子从座椅上站起来，懊悔的拍了一下脑袋。
对了，他这次打得出租车不是网约车，网约车平台会自动扣费，出租车需要他额外支付。
当时情况焦急，他也习惯使然，把这事给忘了，还好后面跟着谢斫年。
他的反应在谢斫年意料之中。作为公众人物，一些小事就会被放大化，这种坐出租车没付钱的情况很容易被营销号放大化，事后公关都无从下手。
“别太担心了，我在后面帮你付了。”
黎星讪讪的坐回去，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啊，我当时没太注意。”
“没关系。”谢斫年说：“后来我看你有些急，担心出什么事，于是才不请自来的跟上来，别介意啊。”
开玩笑，他怎么敢介意。
谢斫年今天可帮他了大忙，再不济，人家出于好心，他也不可能在这些小事上斤斤计较。
“我不介意，真的谢谢你。”黎星摇头，随即又把手机掏出来解锁，问：“今天我打车多少钱来着？我转你。”
非亲非故，黎星不想占他便宜。
谢斫年低头咬着一块小排，味道甜丝丝的，他很喜欢。等把那块小排咽进肚子里才说话：“没多少钱，正好你请我吃饭了，不用还了。”
“一码归一码……”
谢斫年难得打断他的话，声音很轻，语气却不容置疑：“况且我们还不算普通同事，要是我连你的打车钱都收，粉丝怎么看我们？”
谢斫年是想从这些细微的小事上引导他熟悉彼此的身份，万一在镜头前露泄，可真要贻笑大方了。
而黎星在想，他真的工作好认真，连日常生活都被安排到了。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黎星也不再过多犹豫，边吃面前的甜品边与他闲聊。
两人吃饭都挺慢的，不知不觉间时间流逝飞快。
黎星问他来这边做什么。
谢斫年说自己公司在这边，正在着手准备团体解散的事。
黎星忽然想起来自己与他团中的一个人有过交集，是在当一日店长时认识的，性情很温和，长得也很好看，就是那么多年一直不温不火。
他以这个问题为切入点，又和谢斫年聊起团内的事。
黎星提到的这个人叫江叙白，唱歌跳舞都好，就是性格温吞，不太招粉丝喜欢。可人依旧不骄不躁，练习时勤勤恳恳，与队友的关系也好，简而言之就是很好的一个人。
黎星又想起自己刷到的营销号，分析谢斫年所在的男团这些年日渐衰微的原因。
营销号说，他们团中的五个人都是那种老实温吞的性格，素日来不争不巧，无论是表现给观众的还是他们私下相处的样子都很和谐。
可观众不喜欢看这样和谐的男团，他们喜欢争吵和热点，喜欢队员因为一个part打得死去活来，无论是正主还是粉丝，都有强大的‘作战’能力，要有排他和唯吾独尊的性质。
平静温和的男团没有爆点，就连营销号都不喜欢写他们的稿子，所以，无论私下里再怎么努力，再怎么练专业技能，都不如上演一场‘男团学’来得热度高。
谢斫年听他这么说，很轻的笑了一下，反问道：“你不会真以为那群营销号瞎编的很有道理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冬日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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