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糊咖 究竟什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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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星回包厢的时候，谢斫年和陈星汉聊的热火朝天，两人都抬头和他打了个招呼，黎星笑了一下，顺势坐在了谢斫年旁边的位子。
他掏出借口出去拿的一包湿巾塞到谢斫年手中，谢斫年朝他笑了笑，又顺势给他倒了杯热水。
黎星拿起杯子后知后觉自己出去一趟手指冻得有些僵，刚刚递纸巾的时候和谢斫年短暂接触过不到一秒，没想到被他察觉到了。
黎星心里微微泛暖，看着卖腐搭子的眼神带着些许感谢。谢斫年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他只是像往常一样温和的笑了一下。
陈星汉是个酒蒙子，自己爱喝不说还会拉着别人喝。谢斫年面前的酒杯一次接着一次的被倒满，他只是微微皱了下眉，面无表情的一饮而尽。
在应酬上面，不喜欢吃的东西可以找借口不吃，但酒是必须要喝的。
黎星掐着手指，有意替他分担压力，于是也不管自己喝两杯便不知东南西北的体质，猛地给自己倒满一杯酒，主动上前与陈星汉碰了碰杯。
陈星汉来者不拒，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盯着他的眼眶看了一会，微微一笑：“小星还要多历练历练啊。”
他说的是自己不稳的心态，遇到事情喜欢逃避，实在不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样子。
黎星笑了一声，也没解释什么，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又替自己倒满了，美名其约，要赔罪。
陈星汉没说什么，但来者不拒。他这个人，酒量不一般，谢斫年和黎星两个人加在一起都喝不过他。
又一杯冷酒下肚，黎星晃了晃脑袋，看见陈星汉好像指了自己和谢斫年，嘴唇动了动，却辨别不清在说什么。
他酒量向来不太好，酒过三巡，便感觉脸颊滚烫，脑子里像糊了团浆糊。
少有的意志力告诉他，自己是喝醉了，视线被酒精影响，看什么都模模糊糊。说出口的话也在打哆嗦，像闷在水中呼吸发出的咕咕咕咕的声音，听着有些奇怪。
这种状态下，实在不适合与人继续交流，索性闭上了嘴巴，强撑着意识听着谢斫年与制片人说话。
黎星听见他轻轻的笑了一下，瞟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说：“好巧，我和黎老师心有灵犀。”
好像提到了自己的名字，黎星硬撑着抬起下巴，也太听清具体问题，只道：“嗯，是呀。”
陈星汉笑了笑，这两人有卖腐自觉性，不需要他耳提面命。
剧本梗概已经通过PDF发到他们邮箱，陈星汉从不在片酬和待遇上委屈演员，也不会按照资本的想法随意加减戏，只要他兼任制片人的剧本，他就掌握了绝对话语权。
黎星和谢斫年没有拒绝的道理，关键是要看他能不能看得上这两人。
现在看来……
陈星汉背靠在靠椅上，看着明显拘束、眉眼低垂的二人，心里还算满意。
要知道，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又待在浑浊的娱乐圈。他们听过太多一夜爆火的例子，幻想着也有这样的命运，或者成为这样的人。
然而这一夜爆火的背后总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机遇。
在这个圈子里，谁长得都不丑、谁都很努力，每个人都能自喻潜力无穷，只是需要一个被看见或者提点的机会。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僧多粥少，饭碗谁能端起来便是谁的。
比起圈外人幻想通过某个契机一夜爆红，他们却希望，通过这样那样并不舒适、或者能用恶心二字形容的饭局，让那些资本甲方看见，然后被提拔。
铜锅咕噜咕噜冒泡，服务员进来加了两次水，陈星汉自己吃饱了，便有一搭没一搭和谢斫年聊着天。
过了好一会，他们才发现坐在凳子上一声不吭的黎星。
谢斫年推着他的胳膊叫了两声，黎星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眼睛波光粼粼，一片雾气。谢斫年抬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黎星傻傻的笑了，看样子也没认清面前的人是谁。
真是有意思，应酬喝那么醉也不担心别人把他给卖了。
谢斫年离他最近，看着黎星一张小脸被酒气氤氲，眼睛里却像盛了一碗泉水似的，在灯光的映照之下，看起来亮亮的。
“黎星好像醉了。”他轻声说。
陈星汉话音一顿，扭过头看着黎星耷拉着脑袋没有反应的样子，一下子笑了。
“怪不得他经纪人不让他一个人出来呢。幸亏是碰见我，要是换成旁人，说不定要吃什么大亏。”
娱乐圈那点破事他们心知肚明，谢斫年也跟着笑了笑，看着黎星额头即将要磕在桌子上，伸手扶了他一把。
作为一个商人、一个营销cp出圈的商人，他慧眼识珠，除去样貌上的登对，最重要的是两人真实相处的细节。
谢斫年去扶黎星，无论是因为他本身的品格，还是卖腐的需求，总之，都是个很好的营销路子。
合约和剧本可以在网上敲定，但两个人相处模式，他必须亲眼过一遍。
也是因为如此，才有了今天这场饭局。
饭吃的差不多了，该聊的也聊完了。
陈星汉站起身，看了一眼状态不太好一直猛喝水的黎星，又看了一眼跟着他站起来的谢斫年，嘴唇刚一动，谢斫年便抢在他前面开口：“我送他回去。”
圈内大资本送喝醉酒的小演员回家，没什么都会被那群营销号说得有鼻子有眼。但由他卖腐搭子送他回家，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人描述的似真似假、绘声绘色。
“好。”
陈星汉并不意外。
这顿饭本就是他请的，前台走的他的卡，作为“伯乐”，没有再送底下小演员回家的道理。他拎起放在门后的衣服搭在手背上，和两人打了个招呼便先行离开了。
谢斫年顿时泄气般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他也喝了不少酒，比黎星还要多一些，只不过他酒量好也不容易上脸，看起来与寻常无差。
胃里翻江倒海，太阳穴突突的跳。他扶额，斜眼扫了旁边一杯接一杯白开水吞下肚的人，嘴角勾出一抹笑意：“还有意识吗？”
黎星双手堆到桌子上，慢吞吞的点了下头，嘴唇格外湿润。
谢斫年认为他喝醉酒的样子十分可爱，巴掌大的脸红彤彤的，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落在鼻子上留下一小撮阴影。
他起了些恶劣的心思，有点想逗小孩。于是歪着头，有些好笑的问:“怎么一直在喝水？口渴吗？”
黎星像机器人一样摇了摇头，说：“解酒。”
谢斫年耸了耸肩，一本正经地听着软乎乎的小孩说出这样可爱的话。
但时间有些晚了，他也没忘记自己的重任。于是，谢斫年上前一步，蹲在黎星面前，仰着头问他：“还能自己走吗？”
黎星把手中的玻璃杯放下，露出一个信誓旦旦的表情：“当然。”
谢斫年拉着他的手臂刚想接话，便看见黎星忽然捂着肚子，眨着眼睛一板一眼的和他说：“不过我要先上个厕所，水喝多了。”
……
面前的人一溜烟跑得没影，本来晕乎乎的小猫，喝水倒喝得亢奋了，走路竟也没有丝毫醉态，真像他说得，喝白开水喝解酒了。
谢斫年笑着摇摇头，在饭店门口等他，不一会便看见黎星蹦蹦跳跳的从厕所跑出来，笑着对他说：“我们走吧。”
小孩笑得很开心，和刚进门时低落又牵强的笑有些不同。
谢斫年跟在他后面出去，沿着进来时的巷子，散步似的走到路边。
公司很早之前就有了让他走双男主这条路的想法，只可惜找来找去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对象。
哪能想业内天才制片人带着好剧本主动找上门，让他出演男主不说，还给他带来一个这么可爱的卖腐搭子。
真是姻缘从天上来。
外面的天气还是很冷，北京在这个季节总是会下雪，可今年元旦之后却一场都没下。
谢斫年没走几步便被风吹得打了个喷嚏，转眼便看见黎星也不蹦了、也不跳了，老老实实的窝在自己身边。
他穿着和自己一样少，帅哥都是同一种特性，要风度不要温度。
更何况这次应酬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场线下面试，来之前卯足了劲把自己收拾得整齐一点、好看一眼，让甲方看到自己的价值。
哪能想，打扮的思路撞一块去了。
谢斫年又想起饭桌上陈星汉对自己说的话，不对，应该是对他们两个人说的，只不过因为黎星喝醉了没听清楚，所以只有自己回答了。
陈星汉开玩笑的说：“好巧啊，你们俩还穿着情侣大衣。”
谢斫年在黎星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也感觉很意外。心有灵犀确实是真心话，他真心觉得自己和黎星很有缘，就像此刻在等车，两人几乎是同时脑门一亮，要吃小卖部热乎乎的淀粉肠。
当然是谢斫年去买的，哪能强迫醉鬼干正事。
只是某个小醉鬼这次没有扮演跟屁虫，在他去买火腿肠的时候认认真真的蹲在路边等车，眼睛好像在看路过的车，也好像是虚无放空着。
买淀粉肠没耽误多久，小卖部的老奶奶很快就把两根用签子签好的淀粉肠递给他。谢斫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大长腿没迈几步就走到了黎星身边。
“给你的。”谢斫年从塑料口袋来拿出自己的一根，转而把另一根连带着塑料口袋全给了黎星。
刚刚不小心碰到了黎星的手，感觉跟碰了一块冰似的。他们俩都穿的太少了，北京的晚上好冷，迫切需要点热气。
黎星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他依旧蹲在路边，用他的话讲就是：把身体蜷缩在一块便能少吹点风，少吹点风就少受点冻。
谢斫年坚决不会和他一起蹲在这里，太丑了，也没有风度。要是被人拍到，营销号第二天保准会说：你圈过气男明星混不下去在路边乞讨未果。
谢斫年被自己逗笑，转念一想，就他俩这种热度的，营销号写他们都嫌浪费流量，哪会废这种心思？
谢斫年笑着笑着就有些难受，借着路灯看着北京的瓦房，抬头甚至能看见鲜艳的故宫明墙。
太糊了，他们两个人都好糊。
究竟什么时候能火起来啊？
这个时间点，北京人少，叫车的速度都更快了。两人手中的淀粉肠还没吃完，便远远地看见叫的车到了。
谢斫年晃了晃神，看见黎星从地上站起来，三两口就把自己的那根塞进了肚子里，签子丢进了不远之处的垃圾桶。
两人今晚都没吃东西，淀粉肠都吃出了国宴味。
出租车恰巧停在了他们的脚边，谢斫年手中握着手机，核对了一下车牌号之后想扭头问黎星：需不需要自己送他？
黎星却先他一步摇了摇头，抬眸，认真的说：“我自己回去就行，不会出什么事的。”
谢斫年有些不放心。
黎星的碎发被风吹得飘起，脸上满是红晕醉酒的痕迹，看上去特别容易受欺负。
谢斫年心里不安，自顾自的跟在他后面上了车，迎着黎星一脸疑惑的眼神笑着回答他：“陈制片要求我送你到家门口，我不能言而无信不是？”
他这么说，黎星想到二人的工作关系，也不好反驳什么。
出租车平稳的往前走，北京的夜景一幕一幕从眼前掠过。昏黄的灯光照耀在黎星的脸上，明明灭灭，把他脸上有些忧虑的情绪照的更清晰了。
额前的碎发耷拉下来，黎星伸手去拨了一下，头顶的碎毛依旧在眼前晃悠，他拨了几次没什么用，索性也不管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他朋友再问今年有没有回家过年。
黎星舔了舔唇，回了一句‘老样子’后便捏灭了屏幕。
北京很早之前便被列入了禁放区，过年的气氛不过多了几盏亮眼的红色灯笼，就连街上的行人都少了好多。
黎星把头靠在车窗上，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精神却格外亢奋。
手机又响了一下，黎星看见对方担心自己过年孤独要来陪自己时，心头莫名暖了一下，又怕耽误别人的团聚婉拒了。
他百无聊赖的划拉着朋友圈，看见朋友圈有人在三亚度假、在新加坡购物、在瑞士看雪……总之，没有一个像他一样穷困潦倒。
他抠着手指的倒刺，看着车窗外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微微的叹了口气。
北京这座城市太大了，被人赋予了太多意义，让无数年轻人心甘情愿的奔赴。
那么多年过去，他曾站在高处、也曾跌落谷底，见过了人来人往，早就不足为奇。
抛开身份的光环，他也只是这偌大的城市中一粒细小的尘埃，落在此处掀不起任何风浪，有时还会被踩在泥泞中，要拼命挣扎才能从泥土里钻出来。
究竟要付出多大的努力、经历多长时间才能真正在这个城市落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糊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