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拥有一只小鸟》松问雪

5、第 5 章 小鸟啄食。

　　那天和孟拾翠通话完，宛曦哭得浑身乏力，靠在男人怀里，单薄瘦弱的背脊时不时抽一下，打着哭嗝，停不下来。

　　“小可怜。”男人喃喃一声，轻拍宛曦的背，抱起他坐到桌边，给他倒了杯水，“喝吧。”

　　宛曦抱着快赶上他脑袋的大杯子，咕嘟咕嘟喝了好一会儿水，终于压下了哭嗝，只是没过多会儿，胃里就翻腾起来，闹起了水灾。

　　“我难受……”他下意识揪住男人的衣摆求助。

　　“哪里难受？”

　　男人出乎意料地耐心，抽纸先擦掉宛曦脸上的泪痕，偏头观察他脸色。

　　宛曦瘪着嘴：“肚子。”

　　“可别哭了啊。”男人说着伸手去按他肚子，但下一刻就被宛曦用力推开了。

　　从男人腿上跳下来，宛曦熟门熟路地冲进了厕所，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喂，怎么吐了，”男人受惊不小，“我给你喝的水是干净的茶水啊。”

　　宛曦回答不了他，将肚子里那点存货倒了个一干二净。

　　这时候刚过中午，早上吃的已经消化，中午没心情吃，因此吐出来的全是水。

　　刚吐完，男人递来了纸，让他擦擦嘴，什么也没说，干脆地又将他捞起。

　　宛曦想说什么，却被他按了按脑袋，硬是将人扣在他怀里：“行了，废话少说，带你去社区医院看看。”

　　刚来时还桀骜不驯的小孩儿竟然没有反抗。

　　社区医院的护士给宛曦量了体温，发烧了，38度5，宛曦见男人皱着眉，小声解释：“我早产，身体不太好，跟你没关系，不用担心，你回去吧……”

　　男人没反应，他继续嘟嘟囔囔，只是表情越来越委屈：“刚才的事，对不起……”

　　“在这乖乖打针。”男人安抚地拍了拍他脑袋，起身出了门。

　　目送他高大的身影消失不见，宛曦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把护士吓了一跳。

　　但他很快用袖子擦干眼泪，又抬眼对护士笑道：“我没事，我就是有些泪失禁。”

　　护士点点头，只是看他的眼神越发怜惜。

　　之后护士给他打针，宛曦缩在病床上，眼睛紧紧闭着，都不敢多看一眼。

　　这时一只大手又按在他脑袋上，语气带着调侃：“这么害怕啊？”

　　宛曦猛地睁开眼，惊讶地看着去而复返的男人。

　　男人提起手里的打包袋示意：“吃了吗，我看你刚才吐的都是水，应该是没吃，给你买了些清淡的蛋粥，起来吃点？”

　　宛曦其实一点也不饿，胃里甚至还有些不太舒服，但他莫名不想拒绝这个看起来五大三粗实则十分心细的男人，他想就算是他爸，也不会在意他吐的是什么，安慰他两句，让他吃点药就算了，因为他吐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事，已经没什么大不了。

　　宛曦右手扎着针，左手舀粥抖了下，弄脏了被子。

　　男人似有一些无奈，什么也没说，擦干净被子上的粥，坐到床边，端起碗喂他。

　　宛曦第一口被烫了下，忍不住吐了下舌，等到第二口男人便会吹过了再喂，还开玩笑：“我以后对自己儿子恐怕都没对你这么精细了，你这小孩儿……”

　　但宛曦这副模样实在是没法让人狠下心来对待，像一个脆弱的水晶杯，稍有不慎就会被打碎。

　　吃完了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宛曦胃里好受了一些。

　　男人却是毫不客气地打开了另一份包装袋，从里面掏出了一大份卤肉饭，卤肉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

　　他像饿了八辈子，吃得停不下来。

　　宛曦看着看着有些眼馋，盯了一眼，又盯一眼。

　　男人明明没看他，却笑起来，用粥碗里的勺子舀起他碗里那半颗卤蛋：“这个我没碰过，吃吗？”

　　宛曦不客气地低头一口咬住，却只吃掉一小点。

　　男人就这么耐心地举着勺子，等着宛曦一点点将半个卤蛋吃完。

　　“像小鸟啄食。”

　　宛曦耳根微红，以为他嫌自己吃得慢，连忙将剩下的一口咬住，又差点被粉糯的蛋黄呛到。

　　“慢点，没催你。”男人轻抚他的背。

　　宛曦打针刚结束，孟拾翠的电话打了过来。

　　宛曦有些不想见他妈妈，出了医院的大门，磨磨蹭蹭不肯走，男人以为他生病虚弱，不由分说将他背起来，一路送上小区门口孟拾翠的车。

　　车子很快开走，宛曦只来得及跟男人道个谢，想问个名字都没能张口，只能眼眶含泪，扒在车窗上盯着男人远去的背影。

　　他一路没和孟拾翠说话，直到被送回父亲家里，母亲和他大概没什么好说，知道他生病让他回房休息，只是宛曦睡得不踏实，听到客厅里有动静，等他出来便听到母亲和父亲在书房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