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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学会 多大的领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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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周六,吃过早饭苏希曼跟妈妈打了个招呼便出了门。
同学会订在镇上唯一一家带包房的阳川酒店,苏希曼到的时候严景园正站在酒店门前跟几个同学聊天,看见她,三两步就朝她跑过来。
“曼曼,你终于来了。”
苏希曼抬腕看了眼时间,笑着说:“我可没迟到,是你提前了。”
严景园挽上她的手臂,拉着她往前走:“嘻嘻,同学们好几年没聚这么齐了,多难得呀,快快快,已经来了好多人了,我们也快些进去。”
两人正说着话,秦雄伟跟一个瘦高的男同学朝这边凑了过来。他脸上堆着刻意的谄媚笑,嘴角一咧,两颗突兀的大板牙就露了出来,看着格外扎眼。
“希曼,我给你发微信你咋没回呢?” 他搓着手凑近,语气热络得过分:“知道你要来,我还寻思咱俩一块儿走呢!”
“不好意思,走路不习惯看手机。”苏希曼笑容淡淡,朝两人点点头,不着痕迹地碰了一下严景园的手臂,示意她快些进去。
包厢里的暖光灯晕开一片柔和的光,足有二十平方的空间里,摆着一张能坐二十几人的红木大圆桌,桌面上已经摆好了冷拼和果盘。一圈椅子几乎坐满了人,都是中学时熟悉的面孔,大家正聊得火热。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班长来了。”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朝门口看过来。
“欸,你俩咋不进去呀?站门口干啥呢?”
苏希曼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秦雄伟跟上来了,不想理会。
她脸上挂上礼貌的淡笑,目光扫视一圈。这还是她初中毕业以来第一次来参加同学聚会,真是不一样了,苏希曼在心里感慨...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早已被岁月磨去了青涩,添了几分成熟世故。有人穿着光鲜的西装,有人还带着矿场的尘土气,一时让她有些恍惚,她抿了抿唇,笑着点头打招呼,便跟着严景园往里走去。
“来来来,大班长,主位给你留着呢!”
一把洪亮的嗓音响起,只见一个健硕的男生 “噌” 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冲苏希曼挥手。
苏希曼脸上的笑意瞬间真切了几分 —— 是李铭泽,她们班的体委,也是和她坐了三年的同桌。
她目光刚落定,就瞥见李铭泽身边还挨着个女生。
烫得蓬松的卷发,艳红的口红衬得肤色格外白,一身紧身连衣裙裹着身子,打扮得惹眼又张扬。
苏希曼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
是李漫丽。
跟她同批进入检验科的同事。
只是她是埋头啃了大半年专业书,笔试面试一路拼杀考进去的;
李漫丽却是靠着家里的关系,踩着线进了科室。
上学时苏希曼就瞧不惯她那副模样,心眼比针眼还小,嫉妒心又重,总觉得旁人都低她一等。
如今成了同事,更是变本加厉,仗着有点背景,在科室里耀武扬威,还总爱在苏希曼的工作上使些不痛不痒的小绊子,膈应人的本事,是越发熟练了。
苏希曼带着严景园大大方方的坐在李铭泽让出来的主位上,秦雄伟也亦步亦趋的跟上来。
“大雄,你给老子滚一边去,离我们班长远点。”
这句话李铭泽是吼出来的,一米八多的个头,气势十足,一点面子也没给秦雄伟留。
秦雄伟并不生气,讪笑着拿出一盒中华,给李铭泽递烟。
“滚,离老子也远一点。”
秦雄伟伸出去的手尴尬的僵持片刻,便缩了回去,悄咪咪的离开了几人的位置。
同学们在上学的时候,对这种场面就已经见惯不怪了,也没有人当回事。
严景园坏笑着目送秦雄伟离开,冲苏希曼挑挑眉。
苏希曼学着她的模样也挑挑眉,两人都笑了。
坐在李铭泽另一边的李漫丽,自打苏希曼落座主位,那双眼就跟粘了胶似的,死死黏在苏希曼身上。
眼底翻涌的妒意几乎要溢出来,像是淬了冰的针,一下下往人身上剜。
苏希曼察觉到那道视线,淡淡瞥过去时,李漫丽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狠狠瞪了回去。那双眼睛里的火气几乎要烧起来,淬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恨不能用眼神把苏希曼凌迟一遍。
苏希曼别开眼,懒得理会。
当年李漫丽喜欢李铭泽这事,几乎全中学都知道。
在座的同学大多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虽说分开好几年没见,起初刚落座时还带着几分生疏,可没聊几句,气氛便又热络了起来。
酒过三巡,话题不知怎的,绕到了本地的矿山工作上。
李铭泽喝了几瓶啤酒,脸和脖子都红了,他抿一口酒用酒杯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消息灵通的得意:“你们最近有没有听说,咱们矿上,马上要有大领导下来视察了。”
在座的每一位,自己或家里人都有在矿山工作,李铭泽话一出,立刻勾起了大家的兴趣。
“没听说啊,什么大领导?”
“对啊对啊,我们也没听说,多大的领导?”
李铭泽一副“就知道你们不知道”的神情,看了看身边安静坐着的苏希曼,挑眉问:“班长知道吗?”
苏希曼也跟着摇摇头,她也没听说,她每天只呆在检验室,对外界的消息,一向不感兴趣。
李铭泽更乐了,很满意的又压一口酒,才故作神秘的说:“都知道咱们矿是江氏集团的吧?”
“就是京城那个赫赫有名的江家。”
同学们都纷纷点头,一个带着眼镜的男同学举起手,眼睛亮亮的说:“我知道我知道,我表哥在京城江氏集团工作,听他说,他们公司老大,老气派了,他们老板排场大到我们难以想象。而且我哥还说,他们公司矿产这项产业,在他们公司根本就是小打小闹的副业!”
“副业?” 有同学拔高了嗓门,难以置信地戳了戳眼镜男的胳膊:“江家的副业能养活我们阳川镇几代人?你这牛皮吹的也太没边了吧!”
“就是啊,江宸矿业是咱们镇的根基,我叔去年还想去竞标运输权呢,门槛高得离谱,你说这是江家小打小闹的副业?”
“牛批吹上天了啊!” 有人跟着起哄,包厢里吵吵嚷嚷瞬间变得闹哄哄的。
坐在李铭泽身边的李漫丽实在听不下去,抬手拍了下桌子:“都别嚷嚷了,听铭泽把话说完!”
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喧闹声却也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视线又齐刷刷地落回李铭泽身上。
“听说是个挺大的人物,具体是什么职务,我也不知道,但能肯定人是从京城来的,从集团总部来的。”
李铭泽说完耸了耸肩,他不在矿上工作,他也只知道这些,其他确实也跟他没多大的关系。
“我们这辈加上我们父辈,起码两辈人以上在江宸矿业工作几十年,还真没听说京城下来过什么领导。”接话的是已经恢复常态的秦雄伟。
“我今晚回去问问我妈,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要是真的来了什么大人物,我们若是好好表现,是不是有机会被调到集团总部去啊?”说着话,他眼睛都亮了几度,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像似马上就能被调走一样。
“你想屁吃,集团来的大领导能让你见到?就是你妈都见不到。”李铭泽毫不留情的怼他。
“韩文,你回去问问你爸,如果是大人物过来我们镇,最先收到消息的应该是你爸他们。”
同学们都赞成的点头。
“嗯,我回去给你们打探一下消息。”韩文点头应下。
韩文爸爸是阳川镇的镇长,这事问他爸还是靠谱的。
苏希曼只默默的听着,偶尔复合一下严景园的问题,好奇心她是有的,但也没那么大,不过如果事情属实,接下来,矿上乃至她们科估计都会忙起来。
同学聚会后,如苏希曼所料,整个检验科彻底忙了起来。
周二这天,她收到通知,要跟同事们一起下井采收。这还是她第一次下井下,心里隐隐有些期待,她想着去到井下,能不能有机会看到她爸爸工作时的样子。
换上厚实的劳保棉衣棉裤,扣上沉甸甸的安全帽,捂好密不透风的防尘口罩,再套上醒目反光背心与厚重防滑矿靴。腰间别牢对讲机,手里紧攥自救器,整套装备穿戴完毕,一行人便被裹得严严实实。
若非胸前挂着身份胸牌,压根分不清谁是谁。
众人坐着铁笼似的简易电梯往井下沉,越往下,寒意越刺骨,即便裹着厚棉衣,也挡不住那股沁入骨髓的凉。
这是一处刚开辟的新点位,她们的任务很明确:取样、登记、标号,还要逐一记录巷道的温度、湿度、瓦斯读数,以及涌水的具体情况。
苏希曼蹲在矿堆旁,指尖沾了厚厚的矿灰也浑然不觉,握着铁铲一铲一铲将矿石装进样品袋,每装完一袋,就俯身用记号笔认真标注好取样地点、当班班次和专属编号,娟秀的字迹在灰蒙蒙的矿袋上格外清晰。
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苏希曼没抬头,依旧低着头麻利地整理样品,只当是路过的井下工人。
直到一道清冷又平静的女声在身侧响起:“这里的矿石品位,大概多少?”
苏希曼动作一顿,抬起头。
眼前站着一行人,为首的女人戴着一顶印着 “江宸矿业” 字样的安全帽,帽檐压得不算低,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线。
她穿一件纯黑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顶端,袖口收紧,衬得身形格外挺拔,周身散发出冷冽沉静的气质。
她身后跟着一个挺着将军肚的中年男人,苏希曼认识这人,他正是江宸矿业的矿长陈达州。
苏希曼心里微紧,轻声报出一个大概数值,便立刻低下头,继续整理手头的样品袋,不多说一个字,也不多看一眼。
“江总,检验科这边收完样品,晚上就能出具具体的检测数据。” 陈达州凑上前,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
被称作江总的女人没应声,只是抬眼扫了扫身旁的矿脉,目光又落回苏希曼面前的矿堆上,视线在她胸前晃动的胸牌上停留了几秒,便收回目光,抬步朝巷道深处走去。
直到那行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苏希曼才缓缓抬起头,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里犯起了嘀咕:江总?难道她就是从京城来的那位大领导?虽说隔着防尘口罩,看不清她的样貌,但单从露出来的眉眼来看,这女人竟比她想象中年轻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