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降临》尔凉

6、第 6 章 第二天，清

　　第二天，清晨，浅白的光线将将穿透云层带来曙色，房间还在窗帘隔出的暗淡里。

　　封起穿着一条大裤衩，抱着被子酣睡，正在梦中的音乐节狂嗨。突然，耳膜几乎被清脆的声音洞穿，他猛一睁眼，模糊的视线中映出商希的脸。

　　“啊啊啊！”

　　封起大叫，拉着被子盖过自己的肩膀，蹬着脚往旁边挪了一个身位。

　　“大清早的，你跑到我房间来干嘛？”

　　“我饿了，我从昨天晚上就没有吃东西。”商希理直气壮，“你睡得跟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封起一口气哽在胸口，很想发作。

　　他压着眉眼觑商希：“行，给你弄吃的。”

　　“真的吗？”商希灿烂地笑起来，“你人真好。”

　　封起朝商希扬下巴：“那你还愣着干嘛？”

　　商希迷惑地歪头。

　　“我换衣服。”封起扯出笑，极力维持涵养，“请你出去。”

　　商希恍然大悟，嗖地跑出房间，顺手关上门。片刻，等到封起出来，热心地贴上去：“有什么好吃的？”

　　封起径直走到冰箱前，拉开门拿出里面的饮料扔给商希，又去烧了热水，从矮柜里翻出来泡面，说：“这个点还没开早饭，只能吃泡面了。”

　　商希两只手握着饮料，正努力地啃白色的瓶盖，繁忙的唇齿勉强抽出空，含糊地应了声。

　　封起无声哼笑，眼中露出果然如此的释然，夺过饮料，擦干盖子上的口水，拧开。

　　商希喜笑颜开，伸手抢饮料。

　　封起把饮料举过头顶：“洗漱了吗？”

　　商希点头：“漱过口了。”

　　封起皱眉，心说这个千年老鬼连瓶盖都不会拧，怎么可能会用牙膏刷牙？果然，去盥洗室一看，牙膏牙刷都好好封装着，他无奈叹气，耐着心教跟来的商希如何刷牙，只当是关爱白痴了。

　　这么忙活了一通，当窗外的天光完全屏退夜色，商希终于吃到了泡面。她盘坐在茶几前，猫着身子，吸得哧溜响，还不忘赞叹，像是吃了珍馐。吸完面，捧着纸碗喝了一大口红烧牛肉面汤，眯着眼睛神情美满，仰面看着封起：“你人真好，厨艺也特别好。”

　　封起被夸得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受下了，拆了一包餐巾纸递过去：“留点肚子，一会儿还有吃的，我带你下去吃。”

　　商希闻言，立刻放下了纸碗，擦干净嘴，坐直身体，满脸期待。

　　“一会儿跟紧我，别乱跑。”封起说，“我让你往东就往东，我让你往西就往西，知道吗？”

　　商希乖巧地点头，跟着封起去餐厅，尽管被琳琅满目的点心看花了眼，也没随意逛，老老实实的，只吃封起拿给她的东西，堆出了一个碗碟山。

　　吃饱喝足，商希又跟封起回房间收拾东西，下楼退房。

　　杨越和小影已经在大厅等了，封起走上去，问：“怎么回去？这家伙没证件，坐不了飞机吧。”

　　杨越说：“已经联系局里的人来接了，马上到。”

　　封起挑眉，把肩上背包往沙发上一甩，舒服地坐下。商希见状，也跑过去，坐在封起旁边。

　　过了一刻钟，一个男人走进来，戴着眼镜，三七分短发，一丝不苟的西装，气质儒雅。

　　小影小跑上前：“奚乔哥哥，你怎么来了？”

　　奚乔说：“凌小姐让我来的。”

　　小影“哦”了一声：“姐姐好忙呀，什么事情都得管。”

　　“毕竟她在那个位置。”奚乔微笑，“你们姐妹都了不起，你第一次外勤，就圆满完成了任务。”

　　小影不好意思：“都是杨越和封起的功劳……”

　　奚乔拍了下小影肩膀，看了一眼商希，走到杨越跟前：“她就是你们昨天带回来的人？”

　　杨越说：“玄测仪判定的人，但结合她的行为，不像是人。”

　　商希一听，立马不乐意了：“都说了我是人，给我好好记住！”

　　旁边的封起咳了一声，商希气鼓鼓地闭上嘴。

　　奚乔看在眼里，说：“去机场吧，局里调了架飞机，我们直接回去。”

　　*

　　秦岭山脉，广袤的原始森林终日吹拂着太白山上的寒风，无声地圈出人迹罕至的禁区。一架灰绿色的运输机吹开连绵的树冠，降在长长的跑道上，滑行停机。商希一行人从飞机上下来，运输机再次起飞，很快升上天际，接着，地面震动，跑道上溢出白光，几人的身形在光里消失，参天古树仿佛活了一样平移到跑道上，又将这块区域覆盖在郁郁葱葱的树荫下。

　　异常事件管理局，专门处理非自然现象，通过阵法隐匿在神秘无垠的秦岭山脉里。

　　商希站在异管局门口，仰头看着钢材结构玻璃墙面的巨大建筑，再一次呆住了。

　　封起伸手轻轻推了她一把：“快进去啊。”

　　商希呆愣地看向封起，眼睛一眨，漆黑的眼珠重新活泛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铁箱子会跑，铁鸟会飞，这——么大的房子，都是琉璃盖的？”

　　“我不会在做梦吧。”商希自言自语，“不，我就算做梦都梦不出来这些东西。”

　　“喏。”封起歪头看向奚乔，“不知道从哪个朝代爬出来的，怎么可能是人。”

　　说完，“嗷”的一嗓子跳起来，他捂着屁股，冲商希喊道：“你这个千年色鬼，又开始了是吧！”

　　商希愠怒道：“都说了我是人，你们太无礼了！”

　　封起被商希一瞪，一肚子的反驳顿时没了去处，咬着牙气呼呼地走开了。

　　杨越和小影各自离开，杨越去九楼办公室述职，小影则去了玄炁研究中心。

　　奚乔好言道：“他们确实没有礼貌，不过你出现的地点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他们误会也情有可原。一会儿去做个检查，结束之后帮你办好证件，你就能自由自在地体验这个世界了。”

　　商希半懂不懂，跟着奚乔上了二楼。

　　二楼是异管局的生物研究中心，负责自己员工的健康体检和化形妖怪的生物数据采集。奚乔把商希带到采血窗口，让她坐下伸出胳膊，后者懵懂地看着一个蒙住大半张脸的人给自己上臂捆了一圈黄色软管，然后捏着一根泛着寒光的小针刺进臂弯——

　　嘭嘭嘭嘭！

　　一连十多米的玻璃窗应声爆裂，那名给商希采血的工作人员被强劲的气浪掀飞，撞在后面的分析台上，呕出一大口血，蓝色的口罩被染得殷红。

　　里面的人立马去扶受伤的同事，惊愕地看向商希。

　　商希腾地站起来，生气地问奚乔：“你们干什么？”

　　奚乔也震惊不已，迅速镇定下来，柔和地说：“我们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是我没跟你说清楚。这样吧，让封起陪着你一起检查，他会确保你的安全。”

　　商希拧着眉，余光看到正在咳血的人，心中过意不去，说：“嗯，那你让他来。”

　　奚乔立刻打电话让封起过来。

　　片刻，封起上了二楼，看到满地的玻璃渣，快步跑过去，问商希：“你干什么？拆家啊？”

　　商希微微低着头，眼睛朝上望着封起，声音不大：“是他们先动手的。”

　　封起被这委屈的目光一瞧，到嘴的训斥说不出来了，转而问奚乔，了解了情况后，自己往凳子上一坐，伸出胳膊示意工作人员给他采血。

　　“采血是为了检查你是否健康。”封起看着商希，“你看，人家不想害你，知道了吗？”

　　商希见透明的细管正一点点被封起的血液充满，而封起却毫不在意的样子，别扭了一下，小步走过去，坐到旁边的凳子上，伸出胳膊，任由工作人员摆弄。

　　顺利采完血，奚乔轻舒了一口气，说：“封起，后面的项目你带她做吧。”

　　封起答应下来，尽管他早想下班了，但这千年老鬼貌似有点雏鸟情结，为了社会稳定，他不得不肩负起照看傻子的义务。

　　封起带着商希做完项目，并在等了半小时后拿到了让他大跌眼镜的报告。

　　他前前后后把报告翻了三遍，贴着眼睛看，恨不得从字缝里抠出字，否认报告结果。

　　“你怎么是人？”封起发出了灵魂质问，“你怎么能是人？”

　　商希斜眼瞅封起：“早说了我是人，是你们听不懂人话。”

　　封起还是摇头，他没和商希说什么，只有满脑子的不可思议。

　　从坟里爬出来，不怕雷劈，现代生活常识为零……

　　竟然是人？

　　哪个朝代的人？

　　活到现代怕不是长生种了吧。

　　“行吧。”封起有一种摆烂感，“我带你去□□件。”

　　商希：“□□件？”

　　封起：“办了证件你就能自由出入咱们现代社会了。”

　　商希似懂非懂地点头。

　　封起带商希去一楼，那里是综合政务处理的地方，电梯里，封起收到消息，是奚乔发来的：

　　【这段时间你带着她吧，她比较信任你】

　　封起俯看商希，哼了一声，回：【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