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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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沉闷的雷声碾过雁水市上空，一场骤雨哗哗地冲刷着积攒了一天的暑气。市公安刑侦支队队长办公室，张为烦躁地按灭了快烧到手指的烟蒂，将面前一摞A4纸资料拂开，颓然靠在办公座椅上，揪着眉心闭目养神。
半晌，微信默认铃声响了。
张为睁眼，按亮手机，胖墩墩的加菲猫头像横在屏幕上，嘴角露出浅笑，接听语音，娴静的声音伴随着嘈杂的雨声传出来：“你今晚还加班吗？”
“不了。”张为开口，声音有点哑，“一会儿回去。”
“嗯……”对面的声音有点犹豫，“我遇到了一只流浪猫，腿受伤了，很可怜……”
“没事。”张为安慰她，“小猫听话的话，带去宠物医院看看，我回家做饭。”
“嗯。”女声舒了一口气，“我很快回来。”
在一声细长的猫叫中，语音切断了。张为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各自忙碌的队员们目光汇聚。张为对上一双双混沌的眼睛，心里叹了一口气，说：“上面派同事接手咱们的案子了，加班一个多月了，都回去休息吧。”
话音如针尖落地，换来一片沉默。片刻，有人问道：“队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那么多死者，我们不给他们申冤了吗？”
张为默了一瞬，眼皮向下又掀开：“听从组织安排，都散了吧。”
一锤定音。
张为转身回到队长办公室，关上门，将外面的失望与不甘隔开，再次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盯着刚录入的新联系人发呆——
“你们这个案子不好办，组织派人过来了。”
“是哪位专家来协助我们？”
“不是协助，案子移交了，你们能松口气了。”
“肖局，我们都查了这么久了，不能白白费大伙的心血……”
“查了这么久——查出眉目了吗？”
“……”
“杨越，他负责这个案子，我把他的联系方式发给你，有疑问……有疑问也不要联系他，等他联系你。”
“张为啊，有些事，可能超出我们能力范围了。”
*
是夜，雨水淋过一遍的夏风格外凉爽，金安家园小区六栋楼下的三角梅开得正旺，在风中兀自摇动。门口一片漆黑，铁门闭得严实，几道人影正摸索着开门禁。
……
门咔嗒开了，楼道口的声控灯投下黄光，照出三张年轻的脸。
两男一女，看上去刚上大学的年纪，都背着包。其中一名男生个头很高，身材健壮，寸头、黄发，浓密的眉毛也染成黄色，眼睛炯炯有神，小麦色肌肤，歪着头一手拉开头戴式耳机，颇为抱怨：“越越，刚到雁水，饭还没吃口热乎的……别这么卷啊！”
被称作“越越”的黑发男生率先走进楼道，昏黄灯光下眉眼都掩在刘海的阴影中，只剩脸颊白得清晰，说：“拖得越久玄炁越弱，这案子一个多月才转给我们，只能赶过来碰碰运气了。”
寸头男生把耳机拉到脖子上，转头看向同行的女生：“小影，他好装啊。”
小影戴着黑框眼镜，齐刘海高马尾，皮肤白得像新雪，秀挺的鼻子，樱桃嘴唇，低声细语地劝：“封起，杨越只是不太爱说话，他人很好的。”
封起往旁边挪了挪让小影先走，自己跟在后面：“明白明白，我们‘枫杨林’小队第一次出任务，必须积极进取，拿下头功！”
楼道的声控灯被封起的话音依次喊亮，照着他们到了四楼。
402室门口，褐色木门上半幅红春联挂下来，门框外的白墙杂乱地贴着各式色彩、各式业务的卡片。小影走近门口，随手取下发间的细长黑夹，伸进锁洞，没几下就开了锁。三人进入402室，杨越按开白炽灯，屋内马上被照得分明。
一居室，客厅狭窄，桌椅都贴墙靠着，没有多余陈设。三人走到卧室，床上只有一张深蓝色的弹簧垫子，老旧的窗帘隔绝了黑夜，屋内空空荡荡的，上一任租客的东西都被清理掉了。
封起进了卧室就闭眼站定了。小影把背包放在床上——侧链上两只毛绒公仔轻轻晃了晃——拉开拉链，取出一块套了粉色软胶壳的“平板”，打开后，检测什么似的，在屋内各个地方仔细转了好几圈。
小影抱着“平板”回来，仰脸皱眉，朝杨越摇了摇头。
“果然检测不到玄炁了吗？”杨越脸色不动，冰一样的表情。
一旁的封起睁开眼，说：“小影，玄测仪精度还是不行啊，我感知不到的，它也测不出来。”
小影有些灰心：“这是研究中心的最新版了，我再想办法改进。”
杨越轻拍小影肩膀：“没事，去下一个地方。”
封起立刻哀号，委屈巴巴的：“越越，肚子好饿啊。”
杨越面无表情从口袋拿出两块士力架，放到封起手里。
封起愣了半秒，虚虚捂住嘴，打了个悠长的哈欠，继续萎靡：“这么晚了，好困啊。”
小影默默从背包里拿出一罐黑咖，递给封起。
封起看着左手咖啡右手士力架，干眨了两次眼，长长叹了一口气，认命加班。
三人在雁水市内转，月亮伴着他们从东划到西，在黎明到来前，把一个多月以来受害者的住址跑了个遍，一无所获。
远处深蓝的天幕隐隐泛白，三个人才背着包来到下榻的酒店。封起趴在酒店前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杨越订的标间升成套房，才游魂似地上了楼，埋进两米大床，睡得不省人事。
小影还尽职尽责跟着杨越，梳理案件。
“一个半月前，雁水市发生了第一起恶性杀人案。受害者死状惨烈，四肢被折断，肚子被剖开，内脏有被啃食的痕迹，肠子流了一地，五官也被锐器破坏得面目全非。死者屋内没有翻动痕迹，没有钱财损失。除了死者，现场没有提取到别的指纹、脚印，法医给出的参考意见是，死者在受到攻击之前，可能就被吓死了。”
小影说：“地脉复苏，动物化妖、人死化鬼已经不是新鲜事了，受害者死前看到妖怪、鬼魂被吓破胆了吧。”
“没有地脉，妖和鬼都不是那么好化形的。”杨越皱着眉，“鬼魂没有实体，无外乎附身杀人、通过精神恐怖杀人。结合死亡现场，这些人是妖怪杀的。”
小影想了想，说：“妖怪依循动物的本能生存，人是万灵之长，大多数动物都不会主动招惹人类。而且妖不是鬼，人死时的怨气对它们没有帮助。这只妖怪杀了这么多人，像是单纯的发泄。它是不是……恨人类？”
杨越瞥了一眼小影：“恨吗？有可能吧。”
小影拉拉杨越衣角，说：“杨越，后面该怎么调查？”
“你提的是一个思路，这样吧。”杨越说，“你和封起去调查雁水市的地脉，动物化妖，一定是占据地脉修行的，这只妖怪对人类抱有极大的敌意，危害巨大。如果在地脉处发现妖怪，想办法捉住，千万不能放跑。”
小影点头记下了。
杨越拿出手机，看着联系人列表中的“张为”，说：“快去休息吧，明天下午你和封起去查地脉，我找之前负责这个案子的人问问细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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