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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狌狌 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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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魆魆的夜晚,看不见一丝光亮,更何况招摇山还有层层迷障。可是阿当仍然再一次站了起来,手中紧紧握着捡来的粗树枝,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往不知方向的远处走去。
不能停,不能停,爹爹还等着他找可以治腿的药呢,阿当想。
阿当和爹爹住在招摇山脚下,远离村落。平素不与人来往,只靠在招摇山外围打点野物、种点粮食过活。阿当的娘亲去的早,父子两人相依为命,日子过得也算快活。
不幸的是,阿当的爹爹在五日前为抓一只肥硕的野兔,不慎摔伤了双腿,急得阿当要死要活,无医无药,难道就这样看着爹爹等死吗?
天无绝人之路,三天前,招摇山脚下来了一位青玄道长,号称能治好阿当爹爹的腿疾,只需一味药引即可,那便是这招摇山上的异兽——狌狌的肉。
阿当听了道长的话,随即安排好爹爹几日的吃喝,自己带上干粮便上山来寻异兽。
这招摇山位于?山之首,山上自古以来就有异兽狌狌的传说,据说人吃了它便可行走如风。
阿当不知真假,只能冒险一试。
进得山来,阿当才觉出害怕,这招摇山终年笼罩在迷障中,无论四季还是昼夜,永远都是雾霭沉沉,使人辨不清方向。如此一来,阿当自己出不出得去还是一个问题,更别提找那异兽了。
进山三天了,阿当的干粮也吃得差不多了。可是这山上也是怪得很,竟不闻虫鸟鸣叫,越发瘆人。
忽然一阵踏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阿当循声望去,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信步而来,眨眼的功夫便到了眼前。
“你是何人?“来人清冽的嗓音回荡在山林中。
阿当傻了,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男子的面容在黑暗中看不分明,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却格外好看,仿若带着星光点点。
“说话。”声音不高,却足以让人回神。
阿当喘了喘气,答道:“我……我叫阿当,我来给爹爹寻药。”
说罢用手搓搓脸,幸好是晚上什么都看不见,要是白天,这一张红扑扑的脸让人看了可怎么好?
那男子又问:“寻什么药?”
阿当怯怯地答:“我爹爹腿伤着了,据说这山上有一种叫狌狌的异兽,吃了它的肉,就可以治好爹爹的腿了。”
周围一阵安静,良久,那男子问:“谁告诉你的?”
阿当抬眼看了看他,道:“有个路过的道士……”
话没说完,便听得那男子一阵哈哈大笑:“青玄啊青玄,好你个臭道士!自己不敢上山来,却哄骗一个小娃娃来,真是开眼了!“
“我不是小娃娃,我十八了!”阿当低声抗议。
“哦?”那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阿当看,眼里透着他看不懂的光,“我叫独孤丘,就住在这招摇山上,可我从来没听过什么异兽,什么狌狌。”
说罢两手一摊,一撩衣摆,独孤丘便顺势坐在了块突出的大石头上。
“你能再想想吗?说不定……说不定是你见过,又忘了呢?”阿当语气焦急。
独孤丘勾唇一笑,右手拖着下巴道:“要我想起来也不是不行,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阿当眼睛一亮。
独孤丘勾勾手指,仿佛召唤自家的狗崽子:“过来!离得这般远作甚?怕我是妖魔鬼怪吃了你吗?”说罢又不自觉地开始勾手指。
“嗯。”仿佛压在屁股底下的一声回答闷闷地冒出来。
“哈哈哈!”独孤丘抚掌大笑,“阿当你可真有趣儿,若我要吃你,你现在还能出声么?你早就祭了我的五脏庙了!来来,坐过来,我先与你论一论理。”
阿当不情不愿地挪过去,掀起衣角用臀尖挨着那块大石头。
独孤丘眯着眼睛瞧他,顺势一扭腰,拍着阿当的肩膀道:“我若是想起来了,你当如何?”
“去找啊!”
“那找到了呢?”
“问这异兽要一块肉,恩,想来有些困难,但是我会报答它的!”
“那若是这异兽不允,你又当如何?”独孤丘接着问。
“这……”阿当茫然地抬头,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独孤丘,刚才的戒备与不安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那……请问,你有什么办法吗?”
独孤丘双手一摊:“看,说到理了吧?阿当啊,你又让我帮你想,又让我帮你想办法从狌狌异兽身上取肉。你我萍水相逢,无亲无故,八竿子打不着的陌路人,我为何要费这么些力气帮你?”
话音一落,独孤丘便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是的,不是的!”阿当一时心急,脱口而出:“你帮我取到狌狌的肉,救了我爹爹,你就是我的恩人!大恩人!”
独孤丘右手撑额,左手掐腿。狠命憋着笑意,心道:这也太好骗了!怪不得那臭道士能轻易骗他进山。
而后他又摇了摇头,得亏是养在自己的招摇山下,若是其他地方,早不知被什么毒蛇猛兽生吞活剥了去!
“恩人?”独孤丘眼珠一转,旋即朗声道:“既是恩人,那理所应当便要报恩,这就是我说的条件了。”
阿当此时再也顾不得其他,扒着独孤丘的胳膊问:“什么条件?”
独孤丘回头,盯着阿当睁得大大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以、身、相、许。”
阿当的眼睛又睁大了一圈,学着他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问:“什么是以、身、相、许呢?”
独孤丘一个没稳住,从大石头上滚了下来,连带着阿当也滚到了他身上,夹杂着被口水呛到的咳嗽声,两人就这样叠罗汉般滚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