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嫁将军之来生再相遇》三万三

28、共膳 心中属意，

　　回到屋里，韩灶环顾四周。嫁妆前几日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她想了想，让青禾打来清水，将窗台上的花插重新修剪一番，又把几件摆设的位置调了调。翠屏和翠竹在一旁帮忙，见她连这些小事都亲力亲为，心中暗暗佩服——这位少夫人，真是个闲不住的人。
　　书房那边，萧睿批阅了一上午的公文，手边的折子堆得老高。赵恒端了茶进来，见他眉目沉静，批得专注，不敢打扰，轻轻放下茶盏便退了出去。
　　日头渐渐升高，快到午时的时候，萧睿放下笔，对门外的赵恒道：“去东厢传话，午膳我回去用。”
　　赵恒一愣。
　　将军在书房用膳是常事，有时候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今日竟主动说要回去用膳？他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快步往东厢去。
　　青禾正在廊下晾帕子，见赵恒过来，起身问道：“赵侍卫，可是将军有什么吩咐？”
　　赵恒清了清嗓子：“将军说，午膳回东厢用。”
　　青禾一愣，随即应了，转身进屋通报。
　　韩灶正在摆弄窗台上的一盆兰草，闻言手中微微一顿：“将军要来用午膳？”
　　“是，赵侍卫方才传的话。”青禾道。
　　韩灶点了点头，面上不显，心中却微微诧异。她本以为两人各吃各的，互不打扰，才是常态。没想到他竟主动要过来。
　　她看了看时辰，对翠屏道：“去传膳吧。”
　　翠屏应声去了。
　　不多时，丫鬟们提着食盒鱼贯而入，将午膳摆在花厅的小桌上。六菜一汤：蒜泥菜心、糖醋里脊、香菇肉片、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虾仁蒸蛋，配两碗粳米饭，外加一盏竹笋老鸭汤。样样精致，分量适中。
　　韩灶净了手，在桌前坐下，等着萧睿过来。
　　没等多久，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萧睿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玄色锦缎常服，通身清冷。他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在韩灶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走到桌前坐下。
　　“将军。”韩灶站起身微微行礼。
　　萧睿“嗯”了一声，在位置上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站在一旁的青禾和赵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吃饭向来不喜人伺候，早膳时便注意到韩灶也不喜欢别人侍候。
　　“你们都退下。”他淡淡道。
　　青禾一愣，看了韩灶一眼。韩灶微微点头，青禾便退到了外间。赵恒也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用膳。
　　席间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萧睿吃得不算快，举止优雅，筷子夹菜的动作干脆利落，不发出半点声响。他一边吃，一边留意着对面的人。
　　韩灶吃得慢些，动作斯文。她多数夹素菜，筷子不翻拣，碗碟不发出声响。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姿态从容，像是在做一件极平常却又极认真的事。
　　萧睿注意到，她似乎偏爱那道清蒸鲈鱼，夹了两回，虽然每次只夹一小块，但比别的菜多了一回。还有那道虾仁蒸蛋，她也多舀了一勺。
　　他心中暗暗记下。
　　她的吃相很好看。不急不躁，不贪不挑，安安静静的，像是山间一泓不起波澜的清泉。萧睿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依旧清冷。
　　一顿饭吃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撤了碗筷。
　　萧睿放下筷子，看了韩灶一眼，站起身，说了一句“你歇着吧”，便往外走。
　　韩灶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离开。
　　青禾走进来，小声说：“将军怎么来了也不说话……”
　　“吃饭便是吃饭，要说什么话？”韩灶淡淡应了一句，走到窗边坐下，拿起搁在案上的棋谱。
　　青禾不敢再多嘴，退到一旁。

　　——

　　下午，国公夫人身边的丫鬟来传话，说夫人请将军过去一趟。
　　萧睿放下手中的公文，起身去了正院。
　　国公夫人正在喝茶，见他进来，挥了挥手让丫鬟们退下，只留了贴身嬷嬷在旁。
　　“坐吧。”国公夫人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萧睿坐下，等着母亲开口。
　　国公夫人看了他一眼，斟酌了一下措辞，才道：“昨夜你回来，怎么睡在书房？”
　　萧睿面色不变，沉默了片刻，才道：“她刚嫁进来，还不习惯。”
　　国公夫人轻轻叹了口气：“总归要习惯，你们已经成婚了，这样分房睡，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她？”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可知道，当初韩家为什么让庶女替嫁？就是因为你名声太冷。外面谁不知道护国将军不苟言笑，性冷情疏？许多人家都怕把女儿嫁过来受委屈。韩家嫡女不愿嫁，所以才让庶女冲过来。你若是一直不圆房，传到外面去，不正坐实了那些人的说法？不管谁嫁给你，都会被冷落。”
　　萧睿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国公夫人又道：“她应也不想嫁，是被嫡母推出来的。”
　　原来她不是心甘情愿嫁过来的。是被逼着顶替嫡姐的。一个人嫁进陌生的府邸，面对陌生的丈夫，连迎亲的人都不是他。
　　他心里忽然有些发涩，又有些庆幸。
　　国公夫人见他沉默，语气缓了缓：“不过话说回来，我瞧着倒也不错。知书达礼，举止得体，相貌也配得上你，比我想象中的强。除了出生，样貌才情都不差，你娶了她，也不算太委屈。”
　　萧睿抬起眼帘，看了母亲一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很满意她。”
　　国公夫人睁大眼睛，顿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说什么？”
　　要知道从小到大，萧睿对人对事对物从未表示过特别的喜欢，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今日居然说出“很满意”三个字，着实让她意外。
　　国公夫人等了半天不见他回答，便迎着他的目光，认真道：“既然已经娶了，又很满意，就要好好待人家。她一个人在咱们家，举目无亲，你若再冷着她，让她怎么过？”
　　萧睿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来：“我自有分寸。”
　　国公夫人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再多劝，只摆了摆手：“去吧。”
　　萧睿起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正院。

　　——

　　傍晚时分，赵恒又往东厢跑了一趟。
　　青禾见他又来了，忍不住问：“赵侍卫，将军又有什么吩咐？”
　　赵恒道：“将军说，晚膳回来用。”
　　青禾眨了眨眼，心里暗暗纳罕——将军这一天，中午回来吃，晚上又回来吃，传言里可不是这么说的。她应了一声，转身进屋通报。
　　韩灶正在看医书，闻言抬了抬眉，面色依旧平静：“知道了。”
　　赵恒回到书房，一路上心里翻江倒海。他跟着将军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样。中午回去用膳，晚上又回去用膳，还要他特意去传话。将军对少夫人，真的是不一样。他心中暗暗记下，往后对少夫人，必须格外恭敬。
　　晚膳时分，萧睿准时过来。
　　依旧是六菜一汤，菜品与午膳不同，换了几样：蟹黄豆腐、糖醋小排、清炒虾仁、酱爆猪肝、蒜蓉青菜，配两碗鸡丝粥，外加一份煎饺。
　　两人依旧相对而坐，安安静静地用完了这顿饭。
　　席间，萧睿依旧不多话，只是目光偶尔落在韩灶身上。他发现她今晚夹糖醋小排时微微皱了皱眉，似乎不太喜欢酸甜口的菜。
　　他又默默记下了。
　　韩灶吃着饭，感觉到对面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却只当不知道。她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吃自己的，既不抬头，也不开口。
　　撤下碗筷后，萧睿站起身，看了韩灶一眼。
　　“你歇着。”他说。
　　韩灶点了点头：“将军慢走。”
　　萧睿转身离开。
　　青禾送走萧睿，回到屋里，忍不住小声嘀咕：“将军今天中午回来吃，晚上又回来吃，来了也不怎么说话……”
　　韩灶淡淡接了一句：“这是他家，他爱回来便回来，那是他的自由。”
　　青禾讪讪地闭了嘴。
　　韩灶走到窗边坐下，拿起搁在案上的医书，翻了几页。
　　窗外，暮色渐浓。
　　她察觉出萧睿今日有些反常，却懒得去猜。他愿意回来吃饭，她便好好招待；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该尽的礼数尽到，该守的本分守好。
　　至于其他的，她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