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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嫡姐风光大嫁 嫡姐迎婚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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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数日,安国公府专程遣人前来韩府,通报韩灶的婚期。
此番登门的阵仗极尽煊赫,乃是顶级勋贵世家才有的至高礼数,寻常官宦联姻根本无法相较。
萧岑稳步走在前方,安国公府大总管紧随其后,半步相随、恭谨自持,恪守主仆尊卑礼法,不敢有半分僭越。二人身后,数十名府中仆役列队而行,衣饰整齐划一,步履规整,一举一动皆遵循百年世家的礼仪规矩,无人随意喧哗张望。众人两两一组,稳稳抬着数十只贴了红封的礼箱,箱笼层层堆叠,用料考究华贵,单是这一路仪仗,便自带高门世家的凛然气度。
对比先前罗府仅派一名管家、两名仆役轻装前来传报吉日的模样,萧家此番规格堪称天壤之别。即便是京中一品大员、顶尖世家办理婚嫁传吉之事,也极少动用这般隆重的仪制。
韩老爷夫妇见此情景,心中大为震动,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整理衣冠快步出迎,躬身行礼,毕恭毕敬将一行人请入正厅上座。
廊下的韩慧将这盛大场面尽收眼底,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
这本该是属于她的尊荣。
国公府的无上礼数、成列的厚礼、旁人求而不得的体面,原本都是为她准备。如今这般风光,却尽数落在韩灶身上,被这个自小长在乡野的庶妹白白占去。
她眼底藏着不甘与愤懑,心中恨意暗生。
不过是替自己出嫁的庶女,竟能得萧家如此郑重相待,这是她梦寐以求的荣光。韩慧越看越气,妒意难平,心底不由得冷笑连连,说到底不过是表面风光罢了。
国公府规矩森严,侯门深宅步步拘束,萧睿性情孤冷、不近人情。外人眼中烈火烹油的高门婚事,实则是一座困人的牢笼。她心中暗自宽慰自己,满是偏执:就算得了这般体面又如何?日后入了国公府,必定步步维艰,总有夜夜垂泪、苦不堪言的一日。眼前这点风光,不过是她往后苦楚里微不足道的点缀。
她将翻涌的妒火强行压下,面上依旧维持着大家闺秀的温婉端庄,旁人无从窥见她心底的阴翳与不甘。
厅堂之内,奉茶落座后,萧岑当众宣读由钦天监勘定的良辰吉日。韩灶的出阁之日,定在韩慧出嫁满月后的二十六日,两桩喜事相隔整月,次序分明,互不打扰。除了烫金描红的正式婚帖,随行带来的礼箱也一并留赠韩府,器玩珍宝、绫罗织物样样齐备,诚意十足,体面周全。
送走萧家众人,韩老爷久久凝视着案上的婚帖与满箱礼物,心绪激荡,难以平复。韩夫人亦是满面喜色,两桩婚期错峰举办,府中便能从容调度人手与物件,不至于忙乱出错,也免得坊间生出闲言碎语。
婚期既定,韩府上下所有人力、物力全都扑在了嫡女韩慧的婚事上。
至于韩灶的婚事,全府众人皆是敷衍了事,全无半分重视。她的嫁妆清单依旧单薄寒酸,自始至终,没有添置一件崭新的珍玩器物。
韩夫人望着萧家送来的厚重礼箱,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贪念。这般珍稀物件,任谁见了都会心生觊觎。可萧家权高位重,府中规矩森严,耳目遍布京城,她绝不敢私下截留贪占。几番挣扎权衡,她只得万般不舍地,将这批贵重礼物归入韩灶的陪嫁之中。
转瞬便到了韩慧出嫁当日。
天色微明,韩府院内红绸漫卷,廊下宫灯高悬,满眼皆是喜庆之色。长街之上车马往来不绝,京中各级官吏、名流乡绅、富商望族纷纷登门道贺。宾客人数远超韩老爷夫妇的预料,前厅、两侧偏厅座无虚席,就连庭院回廊处也临时添设了席位。满堂人声鼎沸,杯盏相碰之声不绝,一派前所未有的热闹景象。
韩老爷与韩夫人立在门前应酬迎客,脸上笑意融融,眼底的得意更是藏不住。半生以来,韩家身为商户,屡屡被士族轻视,如今靠着两门显贵姻亲一朝翻身,受尽京中权贵追捧,二人心中满是扬眉吐气的畅快。
宴席正酣,满堂宾客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之际,府外传来整齐的通传之声:“安国公府登门道贺!”
满院喧闹瞬间淡去几分,众人纷纷转头望向府门。
萧家执事带着一众仆役手捧礼盒入内,锦盒精致华美,举止礼数周全。如今两府婚约已定,萧家以亲家身份专程前来道喜,无疑又为韩府添了几分荣光。在场宾客纷纷惊叹称羡,感慨韩家运势难得。韩老爷夫妇只觉面上光彩倍增,心中愈发踏实。
席间一众女眷闲谈之时,环顾全场,始终不见韩灶的身影。一位颇有身份的官家夫人笑着开口问道:“今日贵府大喜,怎不见未来的国公府少夫人入席?我等还想着借机结识一番。”
话音落下,周遭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韩夫人。
韩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勉强放缓神色,柔声解释:“劳各位姐姐挂心了。灶儿昨夜不慎染了风寒,身子畏寒不适,此刻正在房中休养。一来怕她吹风加重病症,二来也担心寒气扰了诸位贵客,便未曾让她出来应酬。”
众人闻言,彼此对视一眼,心下各自了然,只随口说了几句关切之语,便顺势转了话题。
前院鞭炮声声,喜乐缭绕,一派盛世婚嫁的热闹光景。
后院却是一派寂寥冷清,与前院宛若两个世界。
自清晨起,后院的丫鬟仆从尽数被调往前院帮忙打理韩慧出嫁一应琐事,无人前来近身伺候韩灶,韩老爷韩夫人更没有差人过来请她去前厅入席赴宴。唯有贴身丫鬟清禾端来几样点心吃食,轻声问道:“二小姐,前厅正热闹,您可要过去坐坐?”
韩灶轻轻摇了摇头。
清禾又关切道:“那奴婢留在这儿陪您?”
韩灶依旧缓缓摇头。
清禾见状便不再多劝,温声说道:“那奴婢先去前院搭把手,我稍后再过来瞧您。”说罢,便躬身退下,匆匆赶往前院。
韩灶独自端坐在窗前,静静听着前方隐约传来的喧闹,如同被这场盛大的喜事彻底遗忘。她神色淡然,心中无嗔无怨,安然守在一隅。
不多时,迎亲的鼓乐由远及近,声响震天。
罗景浩身着大红喜服,身姿挺拔立于花轿之旁,容貌俊朗,在众人眼中是无可挑剔的新婚郎婿。可细观察便能发现,他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却始终不达眼底,眸底藏着化不开的无奈与倦怠。这门婚事因流言而起,受世俗礼法与家族颜面所迫,从来都不是他心甘情愿的选择。
闺房之内,韩慧身着锦绣嫁衣,衣上鸾凤纹样栩栩如生,满头珠翠流光溢彩。她眉眼间满是飞扬的得意,终于如愿嫁入氛围和睦的官宦人家,远离了深宅难测的国公府,心中只剩得偿所愿的欢喜,半分离别的愁绪也无。
吉时将至,韩夫人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酸涩,眼眶早已泛红,双眸之中水光盈盈,泪珠悬在眼底,迟迟未曾落下。她满心不舍,紧紧握住女儿的双手,一遍遍细细叮嘱:“到了罗府,谨守本分,恭顺侍奉公婆,与夫君和睦相处。遇事切莫独自硬撑,若是受了委屈,即刻传信回府,爹娘永远会护着你。”
一旁的韩老爷连连点头,目光之中亦是满含疼爱与不舍。
父母半生积攒的偏爱与惦念,全都倾注在了这位即将出嫁的嫡女身上。
吉时已到,喜乐大作。韩慧踏着红毯,盛装登上花轿,满心欢喜奔赴属于自己的锦绣前程。
前院繁华依旧,后院清冷如常。
同出一门,一人备受宠爱、万众簇拥,一人无人问津、独守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