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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天选打工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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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点开天灵灵，翻了好几下才找到一个名为“地府通行证”的按钮，上面还贴心地标注了一行小字：仅限公务使用，不得用于观光旅游。
她点了一下，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方旭也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落地，脚感不太对。
没有踩在实地上的那种踏实感，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脚底有点发软，每一步都带着微微回弹。
四周光线昏暗，泛着幽幽绿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但看不清远方。
晏筱岁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地府通行证的按钮变成灰色，下面多出一行小字：
【检测到定位变化，系统为你开设部分地灵灵权限，你在地府的临时访问时效为2小时，请合理安排时间。】
就两小时？
晏筱岁还没来得及抱怨，方旭也便开口询问，“现在我们应该往哪走？”
他们落在一个类似广场的地方，地方空旷，但四周只有一排排灰白色的石碑，整整齐齐地竖立在那，像墓地一样。
碑面上刻着名字和日期，有些亮着微光，有些完全暗了。
来来往往的半透明魂体没有脚步声，空气中传来一种轻微的嗡呜声，晏筱岁怀疑这是他们的说话声。
“久违了，我的地府。”晏筱岁莫名发出一道感叹，随后想起什么似的，拍着方旭也的手臂回答道，“走吧，先去地府事务管理中心取个号。”
“不能线上取号吗？”
晏筱岁收起手机，露出一副“我都懒得说你”的表情。
“取号找我？还是……有别的什么事呢~”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晏筱岁转身，看见一个穿黑色休闲西装的女人站在三步之外。女人长发及腰，肤色白得几乎透明，嘴唇红润。
她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黑色皮质，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工牌。
女人冲晏筱岁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你们来得挺快。”
晏筱岁打量着林司念的工牌：【地灵灵·冥界事务管理局·行政科·林司念】。
“你不是在天庭编制下吗？”晏筱岁指了指工牌。
“借调。”林司念将工牌递到她面前，顺势将自己也带过去，“忘记和你们说了，我是天庭和地府的共享员工，怎么样？听完有没有迷上我~的工作能力。”
“双重牛马，不接。”
林司念：……
“行了，你夜视能力最强，你带路。我们要拿一份转世名单。”方旭也看着app上流逝的三分钟，顿时有些着急。
林司念转身往前走，高跟鞋踩在雾面上没有一点声音。晏筱岁跟上，问她关于新货的事情。
新货就是新入库的记忆商品。陶土海豚只是店里的存货之一，比较方便直接售卖的记忆大部分来自刚去世的人，或者说，刚去世的魂体。
当然也有活人封存记忆，就是麻烦许多。所以天庭建议他们可以直接去地府进货。
而林司念这次来地府，就是因为一批新货卡在了交接流程上。
“地府的流程比天庭还慢。”林司念边走边说，谈起正事语气严肃许多，“天上那个老头至少还讲效率，地上的这帮鬼差办事全靠催。”
“你没催？”
“催了，他们说负责魂不在。”
“负责魂是谁？”
林司念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晏筱岁，面无表情地说，“这就是问题所在，负责魂是两百年前上任的，最近一次出现在打卡记录里是半年前。”
“也就是说，这个负责魂翘班了半年？！”
“更准确地说。”林司念推开了前方一扇巨大的黑色木门，“没人知道她死哪去了，虽然她已经死了。”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挂着无数相框，每个相框里都在播放画面，像一个巨大的监控室，只不过不是实时监控。
“这些是未投胎魂体的生前记忆。”林司念指着两边的相框，介绍道，“我们在筛选哪些可以入库，哪些可以销毁，哪些需要转交给特定的人。”
晏筱岁穿过走廊，余光扫过那些画面，她别过脸去。
林司念跟在身侧，方旭也则在走廊最末端停下脚步。
“老大。”他的声音有些奇怪。
晏筱岁回过头，见他盯着其中一幅相框。画面里是一个穿白T的少年，站在搭在篮球场的棚子下面，手里拿着一张A4纸，上面写了几个名字。
画面右下角刻着一行小字：许景柏，卒年二十二岁。
晏筱岁的脚步停住了。
“是同名还是，他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方旭也问道。
她看着画面里的少年，点点头。
她认识这个场景。
大一那年，她军训结束，篮球场那边就开始搭棚子，搞社团招新活动。
她和新认识的朋友过去看了一圈，正准备和朋友一起加入“声音之家”社团，身旁忽然响起清冽的男音，“来看看我们校新媒体中心吗？”
她扭头看去，面前的男生笑得眼睛弯弯，柔和的脸部线条搭配深邃的五官，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
笑得真好看。
晏筱岁被男生的笑容晃了神，直到他再次询问意愿时，她才反应过来，“我进！”
“啊？”男生怔了片刻，继续道，“好的，我是许景柏，你到这里留个名字和班级，今天六点半，J1203欢迎你来面试。”
她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一脚踏进去的不是社团，是长达三年半的暗恋。
画面定格在这一秒。
“这条记忆。”晏筱岁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能入库吗？”
林司念走过来，看了一眼相框，又看了一眼晏筱岁，她没问为什么。
“可以。”她说，“但需要流程。”
“什么流程？”
“你需要知道一件事。”林司念的声音很轻，“许景柏的记忆，不止这一段。”
晏筱岁转头看她。
“他在死之前。”林司念伸出手指，轻轻按在那个相框的玻璃面上，“把所有记忆都上报了。”
相框里的画面忽然加速。
许景柏笑着将校新媒体工作牌递给她，笑着婉拒其他女生的告白，笑着站在台上发表毕业演讲，笑着收到心仪公司的offer……
笑着点开她发送的告白信息，按着语音条正在说话。
然后是刺眼的白光，刹车声，碎裂声，惊叫声，呼救声。
画面黑了。
相框底部的名字慢慢暗下去，再也没有亮起来。
晏筱岁盯着那片黑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全部记忆都在地府。”林司念收回手，“包括那个语音的后半句。”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晏筱岁开口，声音很平静，“所以，我要拿到他的全部记忆，才能听到后半句？”
“理论上是的。”林司念看着她，“但流程很麻烦。你需要有权限，需要申请，需要审批，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的记忆有加密。”林司念顿了顿，“加密者不是他自己。”
晏筱岁皱起眉头。
“是他死后，有人动了他的记忆数据。”
林司念叹一口气，“所以你要是想通过这个方法得到你想要的，基本上行不通。”
晏筱岁了然，说来说去只有通过完成天庭那老头安排的任务获得更加靠谱。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
谁啊这么缺德，连逝者的记忆都要动手脚！
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这次是绿色的，门把手是一截骨头。方旭也推门进去，晏筱岁和林司念紧随其后。
里面是一个办事大厅，一排玻璃窗口，每个窗口后面坐着一个鬼差，面前摆着电脑。
窗口上方挂着电子屏，滚动显示着各种号码。大厅里坐满了半透明的魂体。
这里和银行柜台唯一的区别是，取号机旁边站着一个身高不足一米的生物，是半实体，浑身灰色，没有五官，手里举着一个牌子：取号咨询处。
“那是什么？”晏筱岁指向那个灰色生物。
“地府实习生。”林司念面不改色，“没脸见人的那种。”
方旭也多看了两眼，“这是冷笑话吗？”
“这是事实。”林司念伸手在取号机上按了一下，吐出一个透明悬浮框，走到哪跟到哪，上面亮着数字：A666。
方旭也看了一眼窗口电子屏，上面显示的号码是A456。
“还有两百多个号？！！”晏筱岁难以置信。
“地府嘛，主打一个效率低。”
“你不是行政科的吗？能不能走个后门？”
林司念看着她，露出了一个非常职业的微笑，“亲，我是行政科的，不是插队科的。”
晏筱岁深吸一口气，忍住把透明框甩出去的冲动，转身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方旭也站在旁边，低头看手机。
“两小时够干什么？”晏筱岁抱怨，“取个号就要等半天，这地灵灵给的时间权限也太短了吧！”
“不一定。”林司念跟着坐下来，翘起二郎腿，“A456已经被叫了半个小时，说明前面的人都挺磨蹭。”
话音刚落，电子屏跳了一下：A457。
方旭也抬头看了一眼，“才走一个。”
晏筱岁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她不认命地问林司念，“真不能走后门？”
林司念叹了口气，站起来。
“走吧，走后门。”
“欸！我们能不能直接去负责魂的办公室？把名单搞到手，反正她翘班了，你不说我不说没魂知道，还能省去帮他们抓魂体的苦力活。”
方旭也微微皱眉，“这不就是白剽？”他在心里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点头认同，“也行，本来我们店也忙不过来，能少一事更好。”
林司念靠着她的工作牌，带着两人在各个部门穿梭，最后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冥界记忆管理办公室，闲鬼免进】。
下面被鬼差用红笔写了一行字：进了也不怕，反正负责魂不在。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文件堆成小山，地上散落着各种文件夹、便利贴、还有半个吃剩的硬馒头。办公桌上摆着三台显示器，全部黑屏。
角落里有一张行军床，床单皱成一团。
方旭也径直走到办公桌前，试图打开显示器，按了几下电源键，没反应。
“没电。”
“地府用的是冥界电网，经常断电。”林司念踢开脚边的一堆文件，蹲下来翻柜子，“她和天庭那边经常不对付，动不动就拉闸。”
晏筱岁看着满屋子的文件，突然觉得自己脑仁疼。
文件堆里什么都有，几百年前的记忆入库申请、魂体投诉信、地府内部食堂的菜单，还有一沓厚厚的《冥界员工绩效考评表》。
她翻到第八个文件柜的时候，方旭也突然开口，“找到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冥界投胎管理办公室·绝密。
信封还没来得及封口，里面是一沓厚厚的A4纸。
晏筱岁抽出来一看，果然是转世投胎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名字、死亡时间、投胎去向、以及一栏叫做记忆留存的备注。
大多数魂的备注是全部清空，少数写着部分保留，有几个魂后面写着待审核。
“就是这个。”林司念凑过来看了一眼，“拍下来，回去慢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