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龙宇归》北龙宇云翾

18、了解真相（下） 正说着，门

　　正说着，门外传来云一的声音：“主子，膳食和药膳都备好了。”施木小心翼翼地将萧战从床上扶坐起来，还顺手拿了个软枕垫在他背后，让他坐得更舒服些，随后才扬声让云一进来。
　　云一推门而入，手中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帮忙端着药膳。她进门后，便有条不紊地将食盒里的膳食一一摆到桌上，动作娴熟又恭敬。萧战看着眼前陌生的侍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施木连忙上前解释：“主子，这是依儿新收入府的侍女，名叫云一，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八岁的小男孩，叫云卿，名字都是依儿给起的。云卿今日已经出府了，凤九亲自送他去了魏家学堂读书明志，也好让他有个安稳的去处。”
　　云一闻言，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主子有伤在身，需要云一伺候主子用膳吗？今日小主子特意为主子准备了药膳，得趁热喝才好。”
　　萧战轻轻摇头：“不必了，你下去吧。”“是。”云一恭敬应下，缓步退出房间，脚步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主子，我喂您吃药膳吧。”施木拿起碗筷，就要上前。“不必。”萧战抬手制止，语气沉稳，“我的伤在肩头，又不是伤了手，端来给我，我自己吃便好。”“好，那我给您端过来。”施木不敢违逆，连忙将药膳碗端到萧战面前，又细心地递过勺子。
　　二人在房间中静静用过午膳，刚收拾妥当，萧依依便领着云一再次进门，云一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药香弥漫开来，虽有些苦涩，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清香。“阿兄，您的药熬好了。”萧依依走到床边，语气认真，“光靠清毒草，不能将你体内牵机引的余毒完全清除。幸好我之前偶然得了一块儿百十年的牛黄，将牛黄加入清毒草，又配了一些上等雪莲，这样搭配着解毒，我才觉得靠谱。咱们先喝着看看疗效，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解毒之法也并非只有一种，不管如何，能彻底解毒才是最好的。”
　　萧战微微点头，没有多问，伸手接过汤药，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他却面不改色——这般苦涩，比起战场上的伤痛，又算得了什么。云一连忙上前，将空药碗接过，又熟练地收拾着桌上的餐具，一并端了出去，悄悄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萧战看着萧依依，缓缓开口问道：“依儿，这云一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向来心思缜密，若非特殊情况，不会轻易将陌生人留在身边。”
　　“阿兄莫急，听我慢慢说给你听”依依挨着床边坐下，缓缓道出了云一的过去。
　　萧战听完，脸上露出一丝同情：“原来是这样，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既然你已收了她，便让她留在你身边吧，也好给你做个伴，平日里也能帮衬你些。”
　　“我就知道阿兄会答应的。”萧依依笑了笑，随即语气一沉，神色变得认真起来，“阿兄，云一的事倒不算什么，倒是你的事，问题更大。以阿兄的身手，与凤九不相上下，寻常人根本近不了你的身，这次怎么会如此不小心，还中了牵机引这种剧毒？”
　　萧战一听，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凝重与不甘：“此事确实透着蹊跷和古怪，说实话，这次输得实在窝囊，为兄……”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又有些无奈地补充道，“还有，从之前的‘叔叔’变成如今的‘阿兄’，我到现在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萧依依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打趣道：“叫阿兄才离得更近嘛，不许岔开话题！阿兄，快快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战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的凝重却丝毫未减，缓缓开口道出了前因后果：“从齐国边城到咱们大盛边城，向来有往来通关的商队，这些商队不仅维系着两国的商贸往来，也暗中为咱们边城传递一些消息。可最近一段时间，总有商队在途中出事，要么被人劫走货物，要么连人带货一并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闹得人心惶惶。”
　　“魏大人得知此事后，忧心忡忡，便亲自去找郑将军，请求军中出面查明原因。你也知道，咱们边城大军的物资，大部分由朝廷派发，但路途遥远，时常会出现延误、短缺的情况，这些年，魏城主给了大军很多优待，不仅时常接济粮草，还无偿赠送一些紧缺的补给，对咱们军中颇有恩义。郑将军觉得这个忙必须要帮，便把我叫了去，将查明商队遇袭之事的任务交给了我。”
　　“我领了任务后，便在军中挑选了一百名精锐士兵，又从其中挑出二十名身手最为矫健、心思最为缜密的，让他们卸下铠甲，换上寻常小厮的衣裳，伪装成商队的随从，跟随一支规模较大的商队一同出关，暗中观察动静。而我则带着剩余的八十名士兵，乔装成赶路的流民，在商队后方远远跟随，既能暗中保护商队，也能在事发时及时支援，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两国边境的眼皮子底下，打劫往来商队，还做得如此干净利落。”
　　萧依依听得十分认真，眉头也微微皱起：“那后来呢？是不是途中遇到了埋伏？”
　　萧战脸色一沉，语气里多了几分寒意：“没错，我们跟着商队走了整整三日，一路都风平浪静，可就在快要进入大盛边境的一处山谷时，意外发生了。那山谷地势险峻，两侧皆是悬崖峭壁，只有中间一条狭窄的小路可通行，正是易守难攻之地。我们刚走进山谷，就听到两侧悬崖上传来一声哨响，紧接着，无数箭矢如雨般射了下来，商队的人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了一片。”
　　“我见状，立刻下令让士兵们掩护商队撤退，自己则带着几名亲兵冲上前，想要击退埋伏的人。可那些人身手极快，且个个都是死士，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混战中飞来一只冷箭，我躲闪不及，肩头中箭，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伤口，可没过多久，便觉得浑身无力，头晕目眩，毒素顺着血液蔓延得极快，我强撑着反杀了他们一个领头的，便指挥着士兵们保护商队众人撤退，可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商队的货物，带着大家回来后，就昏迷了”
　　“等我再次醒来，就已经躺在府中，我征战多年，历经大小战役无数，从未这般狼狈过，不仅没能护住商队的货物，还中了毒，若不是依儿你，我恐怕……”萧战满心满脸的愧疚。
　　萧依依连忙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阿兄，你别自责，此事并非你的过错，那些人早有埋伏，又太过狡猾，换做是谁，恐怕都难以全身而退。而且，你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万幸，等阿兄的身子养好了，我与阿兄一起去把商队丢得货物抢回来，为那些牺牲的士兵报仇，将倭寇一网打尽。”
　　施木也在一旁附和：“主子，依儿说得对，您不必太过自责，当务之急，是好好养伤，等您伤好了，我们再一同查明真相，为那些牺牲的弟兄们报仇雪恨。”
　　萧战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愧疚已被坚定取代：“你说得对，我不能就这么消沉下去。依儿，你放心，等我伤好，定要查明此事的真相，找出幕后主使，让他们血债血偿！还有，那些商队遇袭之事，若是不彻底解决，日后边境的商贸往来，恐怕会彻底中断，到时候，受苦的还是边境的百姓。”
　　萧依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聪慧的光芒：“阿兄，你安心养伤就好，查明真相之事，也不必急于一时。回头我让凤九帮你，他身手敏捷，心思缜密，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另外，云一之前与家人逃亡时，曾在外边待过一段时间，或许也能打听出一些关于商队遇袭的传闻，到时候将他们都派出去，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收获。”
　　萧战看着萧依依眉眼间的笑意，心中一片温暖，又有些感慨：“依儿，你长大了，越来越能干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我护在身后的小丫头了。”
　　萧依依笑得温柔：“不管我长多大，都是阿兄的阿妹，都需要阿兄护着呀。而且，以后换我护着阿兄，再也不让阿兄受委屈、受伤害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二人身上，温暖而静谧。房间里的药香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温馨与坚定——前路或许还有诸多艰险，但只要彼此相依，便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谋，终将被揭开，而那些逝去的人，也终将得到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