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龙宇归》北龙宇云翾

144、惩罚杨清（下） 萧依依懒得

　　萧依依懒得多言，薄唇轻启，语调冷得像淬了寒霜：“凤九，废了他的丹田。”
　　“是，主子。”
　　立在一侧的凤九应声而出，身形如鬼魅掠上前去，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沓。
　　杨沥青大惊失色，拼死挣扎反抗。他曾是杀手组织首领，一身杀伐功底极为扎实，身手凌厉狠绝，寻常高手根本近不得他身。可凤九身为萧依依麾下顶尖凤卫，现如今的武学造诣远非他所能比肩。
　　不过十余回合，杨沥青便节节败退，周身添了无数深浅不一的伤痕，皮肉外翻，鲜血浸透衣衫，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在厅堂中回荡，刺耳又血腥。
　　李老爷子年事已高，本就是寻常长者，从未见过这般打斗惨烈的场面。今日风波早已耗尽他的心神，此刻眼见近身搏杀、鲜血四溅，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口阵阵发闷，身子微微颤抖。厅中管事与一众仆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个个面色煞白，垂着头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满堂慌乱血腥之中，唯有萧依依端坐原位，身姿挺拔，稳如泰山。她眸光淡漠地望着场中厮杀，眼底无半分波澜，仿佛眼前的血腥场面，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琐事。
　　李老爷子于心不忍，喉头滚动，正要开口代为求情，语气尚且带着迟疑慌乱：“萧公……不是，他……”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丫鬟小乔一路小跑闯入厅堂，原本正要出声禀报，可抬眼撞见满地狼藉、鲜血淋漓的场面，瞬间吓得僵在原地，双目圆睁，呆愣愣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连原本到了嘴边的话语都尽数卡在喉间。
　　趁这片刻分神的间隙，凤九眸色一厉，抓住破绽骤然出脚。
　　沉重凌厉的一脚狠狠踹在杨沥青肚腹之间，只听一声沉闷的骨骼碎裂声悄然响起，杨沥青丹田瞬间被彻底击碎。
　　一股汹涌的剧痛席卷全身，杨沥青双目圆瞪，喉间涌上腥甜，一口滚烫的老血喷涌而出，身子一软，重重栽倒在地，双眼翻白，当场昏死过去，彻底没了挣扎之力。
　　血腥气在厅堂中愈发浓郁。
　　丫鬟小乔慌乱的喊叫出声“老太爷，夫人醒了，要见萧公子”
　　萧依依缓缓起身，身姿矜贵挺拔，抬手轻轻弹了弹锦袍下摆沾染的点点暗红血痕，动作优雅从容，仿佛方才终结一人武道的从不是她。她转头看向面色发白的李老爷子，语气褪去方才的凛冽，多了几分平和：“老爷子，走吧，随我一同去看看云夫人。”
　　“好……好。”李老爷子心神未定，身子依旧微微发颤，连忙应声。身旁下人连忙上前搀扶住他，才让他勉强稳住身形。
　　几人不再理会地上昏死的杨沥青，举步踏出前厅，向着后院云夫人的卧房走去。
　　后院回廊清幽，与前厅的血腥肃杀截然不同，晚风轻拂，带着庭院里淡淡的花木清香，稍稍冲淡了众人心中的压抑。只是方才的惊魂画面萦绕不去，小乔跟在身后，依旧不敢抬头，心底满是惊惧，这位萧公子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厉害。
　　一路行至云夫人的卧房外，守在门外的侍女见萧依依一行人前来，连忙躬身行礼。
　　“夫人醒后，一直执意要见萧公子，神志还算清明，只是身子依旧虚弱。”侍女低声禀报。
　　萧依依微微颔首，抬步推门而入。
　　卧房内暖香氤氲，轻纱低垂。床榻之上，云夫人面色依旧苍白憔悴，唇色浅淡，显然生孩子，耗损了太多心神气血。她微微睁着眼，可听见脚步声靠近时，还是艰难地侧过头来。
　　当看清为首的萧依依时，云夫人眼底瞬间浮起一丝光亮，也夹杂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忐忑。
　　李老爷子快步上前，俯身在床边轻声询问：“云儿，你感觉怎么样？身子可还有不适？”
　　云夫人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始终落在萧依依身上，她微微抬手，气息微弱沙哑：“萧公子……多谢。”
　　她心知，此番若非萧依依出手震慑局面，护住她与孩子，护住李家，今日的风波绝对无法善了。
　　萧依依莲步轻缓，徐徐行至床前，清冷目光淡淡拂过李云苍白虚弱的面容，声线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母子平安。往后余生，你好好调养身体，安稳度日，护着两个孩子平安长大，便是你此生最好的结局。”
　　李云躺在榻上，浑身气力虚乏，眼底却凝着极致的恳切，抬眸望向萧依依，字字皆是哀求：“萧公子，我不求别的，只求你留我夫君一命。他纵然万般不对，终究是我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萧依依神色未起半分波澜，眉眼清冷如故，淡淡错开她的期许：“结局已定，安心休养吧。”
　　言罢，她转身看向立在一旁的李老爷子，语气平和：“老爷子，劳烦送在下一程。”
　　榻上的李云闻言，鼻尖骤然一酸，眼眶瞬间泛红，温热的泪水在眼底打转，终究是死死忍住，未曾滚落半分。劫后余生的欢喜与夫君命途难测的惶恐交织心头，压得她心口发闷，浑身发冷。
　　李老爷子望着女儿憔悴模样，心底五味杂陈，终究沉沉颔首，拱手道：“萧公子请。”
　　门边，凤九身姿纤挺，静静伫立，见二人动身，便悄无声息地抬步跟上，一路默然随行。
　　长廊幽深，青石地面映着廊间细碎光影，一路静谧无声。行至无人僻静处，萧依依方才敛去最后一丝温和，眸光骤然覆上一层薄霜，语气凉冽无温，打破沉寂：“老爷子一路沉默，可是心中对在下不满，觉得我惩处杨沥青，太过严苛了？”
　　李老爷子脚步一顿，长叹一声，眉眼间满是纠结与无奈，语气苍老疲惫：“萧公子老朽不敢置喙。只是千错万错，沥青终究是云儿的夫婿，是两个稚子的生父，老朽……实在不忍见他落得如此下场。”
　　“老爷子仁善，在下自然知晓。”萧依依止步回身，目光澄澈锐利，直直看向老人，字字铿锵，“我只问你，你爱李云吗？危难之际，你可愿拼上性命，护她周全？”
　　“自然！”李老爷子毫不犹豫，眼底泛起真切的疼惜与坚定，“云儿是老朽半生唯一的软肋，是我的命！李家所有基业、毕生所得，将来尽数都是她的，我护了她一辈子，从未有过半分迟疑。”
　　“那杨沥青为何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