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月落杨枝

22、雪峰灯下，咫尺却隔山海 第二天上午

　　第二天上午九点，众人集合，正式向大本营出发。

　　从哈巴村到山上大本营，全程约八公里，海拔将从2700米攀升至4100米，正常情况下需要五个小时左右。

　　出发前，李降建议李云舒几人骑骡子上山。

　　“保存体力比较重要，真正累的是后面的冲顶。”

　　李云舒和李泽欣都觉得有道理，很快便同意了。

　　李泽泰却不服气：“我徒步上去。”

　　李泽欣看了他一眼。

　　“别逞能，到时候爬雪山没体力了怎么办？”

　　李云舒立刻举手附议：“赞同！”

　　“我可是篮球队的。”李泽泰拍了拍胸口，“有的是体力。”

　　一身反骨写在脸上。

　　李降闻言只是笑了笑，也没勉强。

　　“随你。”

　　“不过走到牧场如果觉得累了，也可以换骑骡子。”

　　“我肯定徒步到底！”

　　李泽泰信心十足地挥了挥手。

　　“出发！”

　　——

　　两侧高大的冷杉和松树遮住了大半天空，阳光透过枝叶洒落下来，在地面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脚下是被无数骡马踩踏过的土路和碎石路，蜿蜒着一路向上延伸。

　　李云舒坐在骡背上，被颠得一晃一晃，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兴致。

　　相机始终挂在胸前。

　　“哥，快看那边！”

　　她指着远处。

　　“有条河！”

　　树林间，一条山溪正沿着岩石缓缓流淌，溪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李降走在她右后方，隔着几米距离跟着队伍。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嗯，看到了。”

　　说完又补充道：

　　“你们两个抓稳缰绳，小心别摔下来。”

　　“知道啦——”

　　李云舒拖长声音应了一句，转头又举起相机开始拍照。

　　——

　　两个多小时后，队伍抵达牧场。

　　这里地势开阔，不少队伍都会选择在此短暂休息，补充水分和体力。

　　李泽泰一屁股坐到草地上，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

　　刚刚还信誓旦旦说要徒步到底的人，此刻连说话都带着喘气。

　　休息了一会儿后，他找到李降。

　　“哥。”

　　“嗯？”

　　“我等会儿还是骑骡子吧。”

　　李降笑了他一下。

　　“你不是有的是体力吗？”

　　“咳。”

　　李泽泰面不改色地改口。

　　“我这是为了保存体力。”

　　话音刚落。

　　旁边的李云舒和李泽欣同时笑出了声。

　　李云舒毫不留情地拆台：“打脸了吧？”

　　“你懂什么。” 李泽泰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叫战略性调整。”

　　“噗嗤——”

　　李云舒笑得肩膀直抖。

　　牧场上方，阳光穿过云层洒落下来。

　　而真正的雪山之路，才刚刚开始。

　　——

　　短暂休息后，众人继续向大本营进发。

　　随着海拔不断升高，周围的植被越来越少。

　　原本茂密的树林逐渐被高山草甸和裸露的岩石取代，远处的雪峰也变得愈发清晰。

　　又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攀升，下午两点多，一行人终于抵达哈巴雪山大本营。

　　海拔4100米。

　　刚停下来，李降便看向几人。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种海拔出现轻微高反很正常。

　　李云舒摇了摇头。

　　“没有。”

　　李泽欣和李泽泰也表示没什么明显不适。

　　俱乐部很快为大家分配好了房间。

　　大本营的住宿条件远比不上山下。

　　房间里摆着一排排上下铺，男女分开住宿，所有队员都住在同一个大通铺里。

　　李泽泰适应能力极强，刚进门时还愣了一下，没过几分钟便已经接受现实，甚至开始研究哪个位置离插座最近。

　　李云舒对此同样没什么反应，之前在福利院，她住的也是大通铺。

　　真正有些不习惯的反而是李泽欣，她从小到大几乎没住过这样的环境。

　　一大堆陌生人、上下铺、没有独立空间，总让她觉得少了几分隐私。

　　不过这里海拔已经超过四千米，能够遮风避寒、安稳睡上一觉，本就是件难得的事情。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

　　安顿好后，众人一起去大本营石碑前拍照打卡，随后参加俱乐部统一组织的培训。

　　向导详细讲解了冲顶路线、高原注意事项，以及冰爪、冰镐等装备的使用方法。

　　雪山近在眼前，大家听得格外认真。

　　吃过晚饭后，向导再次提醒：

　　“今晚尽量早点睡。”

　　“凌晨两点起床穿装备，两点半准时出发。”

　　于是不到七点，整个大本营便逐渐安静下来。

　　不少人早早开始入睡，为第二天的冲顶保存体力。

　　李云舒更是经验丰富，戴上眼罩和耳塞后，没多久便睡着了。

　　反倒是李泽欣，她还是有点不习惯这样的环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没有睡意。

　　——

　　晚上八点左右。

　　李泽欣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她想出去透透气。

　　夜晚的大本营格外安静，远处的雪峰隐没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偶尔还能看见工作人员忙着整理装备和物资。

　　山风很冷，李泽欣裹紧冲锋衣，慢慢向前走去。

　　没走多久，她便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李降正靠坐在一块岩石旁，黑色冲锋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也不喜欢和别人挤大通铺，反正睡不睡觉对他来说区别不大，于是干脆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准备一直待到凌晨出发。

　　结果刚坐下没多久，就有好几个女生过来找他要微信，全都被他礼貌拒绝了。

　　后来李降索性把帽子戴上，结果看起来更酷了。

　　李泽欣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

　　“哥，你怎么在这里？”

　　李降抬头看向她。

　　“里面太挤了。”

　　说完又问：

　　“你怎么不去休息？”

　　李泽欣低着头，温和开口：“我也不太习惯。”

　　李降点了点头，倒也不意外，以她的成长环境，确实很少接触这种住宿条件。

　　“那也尽量睡一会儿吧。”

　　“明天爬雪山会很累。”

　　他开口劝说道。

　　“我倒是没什么。”

　　“你们还是要休息好的。”

　　李泽欣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柔和而安静。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李降像山里的风。

　　温和，却始终抓不住。

　　她轻轻笑了笑。

　　“好。”

　　“那我努力睡一下。”

　　李降闻言也笑了一下。

　　“嗯，去吧。”

　　李泽欣点头，转身往回走。

　　只是走出几步后，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沉静，那道身影依旧安静地靠坐在那里。

　　仿佛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样从容而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