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月落杨枝

12、逛街偶遇，有人撑腰 晚上回

　　晚上回家的路上，李云舒拉着李降的手往前走。

　　步伐有一点轻快，可以看出她现在的心情不错。

　　路过公园时，李降停下了脚步，他牵着李云舒走到长椅边坐下，侧过脸安静看着她。

　　“舒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哥哥说？” 李降的声音干净清澈，说话时总轻轻的。

　　李云舒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低头摆弄袖口，动作有点乱。

　　“没有......"

　　李降伸手把她的肩抚正，让她跟自己对视。

　　“你要对哥哥说谎吗？”他的语气依旧温柔，没有半点责备。

　　被李降这样看着，李云舒的心理防线最终崩塌。

　　她右眼角立刻红了起来，说话时声音带着哭腔：“是他先撞倒的我，还骂我是瞎子。”

　　话音刚落，眼泪便顺着脸颊掉了下来。

　　“后来......后来我就趁他不注意，把他滑板上的一个轮轴螺母拧松了。”

　　那时李云舒一直盯着那对母子的走向，明明是那个人的错，凭什么可以一走了之。

　　李云舒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专注玩滑板的李泽泰，悄然起身往那对母子的方向走去。

　　她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他们在一个烤肠摊前，人挺多的，他们边排队边玩手机，滑板也被随手丢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李云舒盯着那块滑板，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她快速跑到保安亭，谎称自己的自行车坏了，想借一把钳子。

　　保安见她只是个看起来纯真乖巧的小姑娘，也没多想，很快便把钳子借给了她。

　　李云舒把他的滑板拖到旁边花丛后，拿着钳子偷偷拧松了一个轮轴螺母，再放回原处。

　　她哭得肩膀都在轻轻发抖：“你要怪我吗？”

　　李降低眸看着面前哭得眼睛通红的小姑娘，伸手替她擦掉眼泪，动作很轻。

　　“没有怪你，他撞到你还骂你，是他不对。”

　　李降接着说：“但是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先告诉哥哥，让哥哥来帮你好不好？”

　　李降害怕她情绪一上来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更怕她伤害到自己。

　　就像之前跑到后厨拿刀，要不是他及时赶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李云舒吸了吸鼻子，抬起通红的眼睛看他：“你要怎么帮我？”

　　李降看着她，认真道：“我肯定把他抓到你面前给你道歉。”

　　李云舒闷闷地低下头：“他不会道歉的，李泽泰也让他给我道歉，他都没理会。”

　　“这样啊，”李降做出一个思考的表情，然后一本正经道：“那哥哥就偷偷去拧松他滑板上两轮轴螺母。”

　　“噗嗤...” 李云舒一下没忍住，被他逗笑了。

　　“总之以后有什么事，先跟哥哥说，好不好？”他声音依旧轻缓，“让哥哥帮你解决。”

　　李云舒这才点了点头。

　　李降轻笑道：“这才对嘛。”

　　沉默片刻后，李降又低声开口：“还有……哥哥先跟你道个歉。”

　　李云舒愣了一下。

　　“关于你的眼睛，”李降看着她，语气很轻：“再给哥哥一点时间，好不好？”

　　时机尚未成熟，李降还在用灵力滋养她的眼眶。

　　李云舒几乎是立刻摇头：“不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李云舒手指紧了紧,小声说：“我会等你...."

　　李降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那我们回家吧。”

　　李云舒却靠在长椅上，一副有气无力的嘟囔：“不想走了。”

　　那语气里的意思简直不能再明显。

　　李降读懂了她意思，轻笑了一声，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上来吧。”

　　李云舒立刻扑到他背上，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回家。”

　　—— ——

　　临近年关，整座城市都渐渐热闹了起来。

　　街边商铺早早挂上了红灯笼，玻璃门上贴着金灿灿的“福”字，超市循环播放着喜庆的新年歌曲。

　　李家的佣人这几天几乎没闲下来过。

　　院子里的松树被缠上暖黄色灯串，长廊下挂满红灯笼，连喷泉旁边都摆上了几盆开得正盛的冬青和红梅，远远看去，一片喜气。

　　过年穿新衣，置办年货。

　　这天，除了留在公司做年底总结的李柏洲和姜禾外，李云舒，李降以及李家众人一同来到曜庭百货大楼。

　　曜庭百货是李家的产业，全国各地都有连锁店，而梧城最大的这家总店，更是本地人购物的首选。

　　再加上临近年底，所以这座大楼的人很多。

　　李云舒走在李降左后侧，拽着他的衣袖，紧贴着他走。

　　起初李云舒是不想出门的，但是李降一直劝她，说要带她出去转转，要带她去买新出的魔方以及画画需要用的道具。

　　最后，李云舒妥协了。

　　察觉到她的紧张，李降侧头看了她一眼，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放轻松。”

　　“他们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他们，无视就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莫名让人安心。

　　一行人很快来到玩具区。

　　李泽泰和李泽欣一进去就兴奋地冲了过去，围着货架挑自己喜欢的玩具。

　　周知宁笑着走上前，牵住李云舒的手：“舒宝啊，喜欢什么就自己拿，别拘着。”

　　李云舒抿了抿唇，小声道：“谢谢奶奶。”

　　说完，她才慢慢朝货架那边走去。

　　不远处，一整排芭比娃娃整齐陈列着。

　　精致的卷发，华丽的裙摆，闪闪发亮的水晶高跟鞋，每一个都漂亮得像童话里的公主。

　　李云舒站在货架前，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这就是童话公主吗？！”

　　李降推着购物车停在她身后，语气随意：“喜欢就拿。”

　　李云舒认真挑了半天，最后拿了一套可以DIY服装的芭比娃娃。

　　之后，只要她在哪件东西上多停留几秒，李降都会来一句：“拿。”

　　“这个也带上。”

　　“喜欢就买。”

　　李降还拿了很多款新出的异形魔方，随后又带李云舒去文具店买了些画画用的道具。

　　购物车很快堆了大半。

　　李泽泰走过来低头看了眼她怀里的芭比，忍不住“啧”了一声：“李云舒，你好幼稚哟，还玩这个。”

　　李云舒看着他手里拿着的奥特曼模型，白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走。

　　结果刚一转身，就撞见了熟人。

　　李云舒左眼缠着整齐干净的白色绷带，右眼清澈透亮，长相温婉清甜，气质安静乖巧。

　　张阳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她：“哟，这不是小瞎子吗？”

　　他右手还打着石膏，嘴却依旧欠得厉害。

　　李云舒此时此刻，真的很想一拳砸在他的石膏上。

　　李泽泰也认出了张阳，当场炸了：“我靠，又是你？怎么没把你的嘴也摔折？”

　　李云舒没理会张阳，而是直接跑到李降身边，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委屈：“哥哥……”

　　李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随后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张阳。

　　少年吊着打石膏的右手，嘴角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笑。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张阳莫名觉得背后一凉。

　　李降长得极好，眉眼清冷斯文，气质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偏偏就是这种人，才最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张阳面前，声音很淡：“你刚刚叫她什么？”

　　张阳莫名有点发怵，但还是嘴硬：“我又没说错，她本来......”

　　李降淡淡打断他: “你很有优越感？”

　　“还是说，你父母平时只教了你怎么欺负人，没教过你怎么做人？”

　　李降想吓唬一下眼前这个没礼貌的小屁孩，他双手插兜向前一步，目光冷淡道：“再让我听见一次，我不介意替你家里人教你。”

　　张阳被他盯得后背发麻，下意识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蔡玲终于察觉到不对，急忙赶了过来：“怎么了这是？”

　　她刚开口，便对上了李降的视线：“你又是哪位？”

　　李降之前在这里待的时间并不长，蔡玲没见过他也很正常。

　　李降只是淡淡开口：“你不用管我是谁。”

　　“你最好让你的儿子道歉，不然你们家辛辛苦苦拿下的项目......”

　　蔡玲一愣。

　　她根本没见过李降，只觉得这年轻人口气未免太大，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你有什么资格......”

　　“他为什么没有资格？” 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李绍衡缓缓走了过来。

　　周知宁也走到旁边，语气温和，却带着明显的不悦：“看来你们家的教育，确实还有待提高。”

　　蔡玲在看清两人后，脸色瞬间白了。

　　她家那个装修项目几乎是靠李家吃饭的。

　　如果真被撤掉，她老公绝对能气疯。

　　蔡玲终于彻底慌了，连忙弯腰道歉：“抱歉，实在抱歉，都是我管教不周。”

　　说完，她又急忙推了张阳一把：“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道歉！”

　　张阳明显不情愿，可对上李降的视线后，还是走到李云舒面前硬着头皮低下头。

　　“……对不起。”

　　李云舒安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最后，李降还是淡淡开口：“你们走吧。”

　　蔡玲如蒙大赦，连忙一边道歉一边拉着张阳离开。

　　等人走远后，李泽泰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爽！”

　　李降低头看向李云舒，声音比刚才缓和许多：“受委屈了？”

　　李云舒眨了眨眼：“现在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