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识 2010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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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6月19日凌晨四点，天气阴凉，吹着微风并携带着密密麻麻的小雨。
天色未明，整座城市万籁俱寂，唯有连片霓虹肆意长明。
曜庭五星级大酒店如往常一样伫立在这片霓虹之中。
与往常不同的是，此刻三十六层天台护栏上，坐着一名少女。
她穿着小号病号服，左眼缠着染血的纱布，单薄瘦弱的身影在风雨中显得摇摇欲坠。
而今天，恰好是她十周岁的生日。
少女名叫十一。
十一生得格外出挑，清秀灵动，脸庞小巧圆润，天生的精致耐看。
那张本该稚嫩明媚的小脸上，却看不到半分属于孩童的天真与鲜活。
取而代之的是空洞、阴鸷、绝望。
刚满10周岁的十一已经觉得人生没有任何意义。
她恨这个世界。
十一坐在护栏上，任凭身体被雨水打湿，仅剩的一只右眼空洞地望着楼底。
楼下的建筑与道路被拉得渺小而遥远，空无一人。
那也是她为自己选定的归宿。
她缓缓站起并转过身，用一种极致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
“这个世界真恶心！”
随即往后一倒。
身体瞬间失去支撑，急速坠落。
强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胃部翻搅，胸腔发闷，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
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是走马灯，出现的却是她痛苦回忆的缩影。
终于……
要结束了。
十一缓缓闭上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没有骨骼碎裂，没有血肉横飞。
她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十一怔了怔，睁开右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陌生男子。
男子身着流云广袖的蓝色长袍，衣摆垂落间泛着淡淡柔光，仿佛月色凝成的轻纱。
他容貌极盛，鼻梁高挺，轮廓清隽，一双狭长眼眸呈浅淡的冰蓝色，干净而疏冷。
冰蓝色长发松散披落肩背，如深海之中倾落的一缕月光。
而在他的左侧颈间，还烙印着一道幽蓝色符文。
如花似刃，冷光流转。
十一怔怔地看着他。
“神仙吗……” 她在心里无声地问。
可下一秒，她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神仙只存在于电视剧里。
如果世上真的有神明，又为何从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
所以无论眼前的人是神、是鬼，还是别的什么。
都与她无关。
她只想离开这个世界。
男子抱着她稳稳落地。
双脚触及地面的瞬间，十一猛地挣脱出来，转身便走。
可还没走出几步，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
双腿像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
下一刻。
男子瞬移到她面前。
“小孩，去哪？”
开口却是与他清冷疏离的外表不同。
他的嗓音清低温润，轻缓柔和，自带浑然天成的磁性
十一没有回答。
她只是用那只仅剩的右眼死死瞪着对方。
死亡计划被人打断，她心中只剩下愤怒与抗拒。
男子迎着她凶狠的目光，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温和而绅士的的笑容。
“既然如此。”
“那就由来我接管一下吧”。
随即直接把十一扛在肩上。
一个瞬移，他们来到了一栋别墅里。
别墅简约素净，不张扬奢华，整体干净素雅，屋内暖意融融。
—— ——
男子名唤“辞降”，至今已满八百岁。
在这个世界他的中文名叫李降，英文名是Jump Brown。
而他的来历，却远非这个世界所能想象。
李降来自宇宙之外的一方天地，名为“玄漠”。
寻常宇宙的辽阔无垠，在这片天地面前，不过是微末尘埃。
这里空旷浩瀚，足以碾碎一切生灵的认知，无尽虚无绵延亿万兆里，望不到半点尽头。
玄漠与地球之间，由一扇玄奇之门相连。
此门是李降于七百年前偶然发现。
且世间唯有他一人，能够自由穿行其间。
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更像是一扇任意门。
只要李降愿意，便能从玄漠直接抵达地球上的任何地方。
今夜，他原本打算在浙江省葭川市短暂停留。
途经曜庭酒店时，却意外看见了那个坐在三十六层楼顶护栏上的少女。
少女浑身湿透，左眼缠着染血的纱布，单薄瘦弱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
像是在凝望这个世界。
又像是在与这个世界告别。
李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想寻死？”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他便不动声色地朝那个方向靠近了几分。
李降凝眸望去，她生得玲珑可爱，可那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却一片死寂麻木。
空洞的眼眸不见半点孩童该有的鲜活，格格不入的死寂令人心生恻然。
就在这时。
少女轻轻说了一句话。
身子骤然失力，毫无预兆地向后倒去。
变故突生，李降心中一惊，转瞬凌空飞掠而至，及时将她稳稳接住。
—— ——
李降将十一带回了他在上海市梧城区的独栋别墅里。
他把十一放在沙发上，解除禁制。
随后倒来一杯温水，又取出一条柔软干净的毛毯递到她面前。
开口依旧温和: “擦一下？”
十一没有碰温水也没有接毛毯，神情麻木，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但很快她扛不住了，身体发冷颤抖，左眼上的伤口更是叫她疼痛难忍。
终究体力不支，她身子一软，径直昏沉栽倒在沙发之上。
李降见状，随即伸手扶住她。
毛毯重新盖好。
温水被轻轻送到她唇边。
意识模糊间，十一本能地喝了两口。
李降把手掌放在十一额头上，很烫，伤口感染了。
随后李降拿出手机给那边拨通了电话。
约莫十五分钟后，门铃响起。
李降已经换回现代装束。
打开门后，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位是家庭医生严宥。
另一位则是负责日常起居的张姨。
张姨手中提着好几个购物袋，里面装满了适合少女使用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张姨很快替十一换上干净舒适的衣服。
严宥则开始检查她的身体状况。
当左眼上的纱布被缓缓取下时。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严宥和张姨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里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眼眶。
伤口边缘红肿溃烂，感染严重，看上去触目惊心。
严宥神情凝重，立刻开始清创处理。
李降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少女苍白的小脸上。
心中第一次泛起波澜。
一个不过十岁的孩子。
究竟经历了什么。
又究竟绝望到何种程度。
才会选择从三十六层高楼一跃而下。
长夜散去，天色逐渐明亮。
最后一瓶葡萄糖输完后，严宥拔掉针头，再次确认体温。
“李先生，烧已经退了。”
“伤口七天内不要碰水，每天早晚各上一次药。”
李降点了点头：“好，辛苦了。”
“应该的。” 严宥收起医药箱。
“如果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慢走。” 李降将他送到门口。
待严宥离开后，他重新回到房间。
床上的十一依旧沉沉睡着。
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眉头紧皱，长长的睫毛无力垂落，安静贴在眼下，呼吸轻浅又微弱。
张姨端来温水，拿着毛巾细细擦拭她脸上的污渍。
看着眼前瘦弱受伤的孩子，眼眶渐渐泛红。
心里满是怜惜。
“张姨。”
李降忽然开口。
“麻烦你煮点小米粥，晚些时候她醒了应该会吃。”
张姨点头: “好的先生。那您早餐想吃些什么？我一起准备。”
李降温和开口。
“不用了，谢谢。”
“煮粥就好。”
对于他而言，吃饭从来都不是必需品。
在玄漠时如此。
来到地球后亦是如此。
“好的先生。” 张姨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厨房。
待她离开后。
李降再次伸手探了探十一额头的温度。
确认烧已经彻底退下，这才在床边坐下。
他随手拿起一本书，安静翻阅起来。
约莫一个小时后，张姨端着刚熬好的小米粥从厨房走了出来。
热气袅袅升腾，淡淡的米香弥漫在空气中。
她来到床边看了一眼，见十一依旧沉沉睡着，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便轻声说道：“先生，粥已经煮好了。”
李降抬眸看向床上的少女。
十一睡得很沉，苍白的小脸依旧没有多少血色。
“先温着吧。” 他放下手中的书，声音放得很轻。
“你先回去休息吧，下午再过来一趟。”
张姨点了点头：“好的，先生。”
临走前，她又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十一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别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