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会说话》关幸

4、第 4 章 他挺好的。

　　Chapter 04

　　舒灿起先是愣了一秒，在这里怎么还能碰到熟人？

　　等她抬眸扫到已经插好香转过来面向她的时候，也确实是诧异，还真是“熟”人。

　　她展颜一笑：“好巧啊，你也来求佛吗？”在这里看到相亲对象的家属，也是难得了。
　　“我姓柴。”

　　舒灿嘴边的笑意凝固两秒，暗自吐了口气，这人有读心术？他怎么知道自己忘了他姓氏，为不显尴尬，漾大笑容，朝柴绪舟看去点点头：“柴先生。”

　　这一眼，看得她有些呆神，下午的光线柔和了许多，宝殿两侧是两处向下的石阶，半人高的香炉边还有一棵丈高的罗汉松，柔和的光线透过罗汉松的树隙叶缝打在柴绪舟的肩上，旁边的香炉上方袅袅青烟，给他披了一层暖和灰朦的光晕，一瞬间他身上好似多了几分佛性。

　　“在看什么？”
　　声音把她拉回，她眨眨眼，避开不去看他：“看你身后的树和光。”

　　柴绪舟偏头看了眼身后：“确实，太阳要下山了。”

　　话题落到这里，有些冷场。

　　柴绪舟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大殿：“你信佛？”
　　人都在这里了，说不信岂不是亵渎神灵，舒灿眨了眨眼睛，点头：“信啊，”而后，反过来问男人，“你呢，柴先生也信佛啊。”

　　“叫我柴绪舟吧，我们现在算朋友？”柴先生太生疏了，柴绪舟松开抿紧的唇线，露出和煦放松的弧度，“佛在心中，信，也不信，看人，也看事。”
　　呆了一秒，舒灿礼貌一笑：“算。”

　　佛门重地啊，竟说不信！舒灿心想，亏她不久前还觉得他身有佛性呢，而且他的话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就没再说话，想着等五秒作为道别的开端。

　　柴绪舟眸光扫到有人眼神左右飘忽，勾了勾唇，温和邀请：“后面的松林小涧是个不错的歇息去处，要不要一起去那里看看？”

　　这突然的邀请……
　　不过上次来没去后山，那……去就去呗。

　　觉鸣寺的风景是真的好，独立的一处不太高的山，山后是宽广的湖泊，偶有几处湖中小岛，栽满树植。

　　傍晚的头投在湖面，站在高处看去，视野开阔，粼光泛泛，确实如柴绪舟说的“这是个不错的歇息处”，就是不烧香拜佛，单单是来养眼睛也是极不错的宝藏地了。

　　“你经常来吗？”能知道后山的美，应该是熟悉得很。

　　柴绪舟：“舒小姐指的是？”
　　“寺庙，这里。”
　　舒灿也直接了当。

　　柴绪舟：“来过几次，陪何老师的母亲来过，也是我姑姑。”
　　原来表兄弟啊，她心里理了下关系。

　　后山的小径幽静，难得有这么放松的地方，舒灿举着手机咔咔地拍照，好东西要分享。

　　先是给叶明珠一通发送，后又挑了发朋友圈九宫格。
　　发送结束点开上一条朋友圈的评论区。

　　第一反应是她的评论区发生了什么，她好像没发什么奇特古怪的东西吧？

　　叶明珠：「有奇遇吗？」
　　hk。：「台阶看着眼熟啊，舒学妹去觉鸣寺了吧？」
　　C。：「觉鸣寺后山的视野很可以。」
　　hk。：「柴总还会给朋友圈评论啊，真是稀奇。」
　　hk。：「何老师不忙？」
　　C。：「不忙，刷刷手机，这不有了大发现了。」

　　舒灿看时间是柴绪舟的评论时间就在不久前，刚才发呆是因为这？
　　只是相亲对象和相对对象的亲属在她评论区打口水仗，真的诡异啊。

　　眨眨眼睛，悄悄转头，眸光扫到坐在她隔壁一米远看手机的C。，舔了舔嘴唇：“你和何老师关系处得不好啊？”

　　这个问题出乎意外，也知道她看了朋友圈了，柴绪舟失笑：“彼此太熟悉了，习惯了的相处模式。”

　　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看了眼是何况。
　　hk。：「我在刚刚舒学妹发的照片里，好像看到有个一晃而过的背影，这个背影很熟悉，你熟悉吗？狗头emoji」
　　柴绪舟打开朋友圈，找到照片，一秒闪过的黑影。
　　随手打下字，C。：「你眼睛度数低了。」

　　这是说他眼睛不好使吗？何况扯了扯唇，看着微信发笑，他敢肯定柴绪舟近况有变呐。

　　舒灿对着手机里也是无奈得紧，那种特别的照片，叶明珠也看到了，正微信轰炸她了。
　　夜明珠：「有男伴？真有艳遇？？？」
　　舒灿扶额，明珠好闲啊。又去检查了一遍九宫格，好在只有那一张，这么多人看到了，她删图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兜里装阳光：「过路的，过路的。」
　　夜明珠：「过路的离你镜头这么近，你忍受得了？」
　　兜里装阳光：「就是碰巧拍到了，我总不能追上去骂呀。」怪她选图的时候马虎了。
　　夜明珠：「舒老师！你是去求事业顺遂的！艳遇只能排第二！！！」
　　兜里装阳光：「叶总好好上班哈，我继续求佛祖帮我去去霉头。」

　　解释了好像没用嘛，舒灿索性不解释了，关手机闪人最直接最有效。

　　“下了这么久的雨，今日放晴，有时间就来呼吸呼吸山上的清新。”柴绪舟摆了摆手机说道。
　　舒灿反应了三秒，他这是在回答出现她他也出现在觉鸣寺的问题吧。

　　“感谢柴……”喊柴先生多少疏离了些，她改了口，“你告诉我林市还有如此宝藏的地方。”林市的大小公园不少，绿化覆盖率也高，去的人也多，难得有这么清静的地方，今天这趟出来挺值的。

　　“不好意思啊，刚才拍到了你。”

　　柴绪舟眉毛皱了一下，很快舒展：“一个背影，其他人也认不出。”
　　“美好需要人分享，需要大众。”

　　舒灿听明白了，他指的是脚下的后山。看他神情确实没异样，这事算翻过。

　　远看山体没有很大，游看起来却不小，舒灿真就当是出来游玩了，走走拍拍，不停发朋友圈。既分享，也把前面造成的小尴尬覆盖掉，一举二得，不亦乐乎，完全忘我。

　　天边的日头西下，心情畅快的舒灿要去大门口，准备原路返回。
　　柴绪舟突然开口：“舒小姐，我车在那边，一起下山。”

　　舒灿眼中的惊讶都快要溢出来了，歪着头表示疑问。
　　瞪大瞪圆的眼睛，没半点掩饰，柴绪舟忍住笑笑意，而是解释：“回市区路程不近，现在正值高峰期，地铁应该很堵。”

　　看了眼手机，他说的也是实际情况，她玩嗨了忘了早点返程了。

　　回了神，舒灿很快敛起情绪，问道：“会不会不方便？”问完又恨不得打自己嘴巴，都主动邀请了了还能不方便个什么呀。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就一个人而已。”

　　舒灿偏开头，眨眨眼睛，是她职业敏感了嘛，他这个“就我一个人”怎么那么像一语双关呢？
　　收回心里的七七八八，点头一笑：“那就辛苦你了。”
　　“都是邻居，也顺路。”柴绪舟抛出最实在也最令人无法拒绝的解释。
　　起码在心里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舒灿看着前方后面排着的长长车队，原本总共四十分钟的距离，导航上显示还要半个小时。
　　“要不一会儿过了路口，找个地铁把我放下来。”她现在住的地方附近有个全能型商场，进去了没半小时根本出不来，不出意外那里现在也堵。

　　柴绪舟点头：“好。”

　　车里开了冷气，空气安静到只有车底盘的震动感，舒灿静音玩了会游戏。

　　“你对何老师的印象怎么样？”
　　舒灿正专心消消乐，几天没玩，一个关卡玩了几次都没过去，惯性回答：“什么？”
　　歪头看过去，停住的两秒，反应过来，闪着眼睛想了一下，才说：“何老师幽默有趣，为人也谦和有礼，和何老师相处应该很轻松，挺好的呀。”

　　“嗯，他挺好的。”

　　和相亲对象的亲属聊对他的印象，话题既怪异又正常，这位柴先生莫不是来探探她的口风的？
　　可是转念一想，刚才的话虽说是实话，但还容易引起误会，她微笑放松，又说道：“不过，我和何老师更适合做校友做朋友哈。”

　　柴绪舟抿紧的唇线松动了些微，搭在方向盘的手敲了敲内圈，看着舒灿的双目：“好，我会转告何况。”

　　还真被自己猜对了，心里松了口气，到这里相亲算是完美结束，体面又恰当，真好。

　　道了谢，坐上地铁，到了住处附近，果不其然堵得水泄不通。

　　美好的心情在晚上遇到了暴击，舒灿看着电脑出神，菩萨一定是太忙了，忘了她这个小小香客！
　　时间过去了一周，那个小博主有新动作，她再次被@了。

　　数张聊天截图，都在说《折芙蓉》的女主配音人选定下的不是她，而是一个业内的经验口碑上乘的配音演员，这位前辈后期因为工作冲突推了，剧方又找了一个配音演员，而她用了手段抢了。
　　而另找的配音演员只出现在聊天截图里，身份信息还打了码。

　　舒灿把截图重复看了三四遍，每一个字都认识，怎么连起来理解得费那么大劲。

　　她现在脑子一片混沌，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而她还找不到头绪。

　　比起舒灿这边的安静，叶明珠则是很白淡定了，本以为平息了，没想到还想“搞”个大的，她也是笑无语了，舒灿是她手头的配音人之一，更是她的密友，她没有她那么软和的脾气，刚才和她开了视频，她还在大气层外，三番四次被抹黑很搞心态，商量了由她发声。

　　硬刚了回去后，拉了个有舒灿和上回介绍了的吴律师的小群。
　　然后收了东西出工作室门，敢去舒灿的住处，去陪她。

　　三个人在群里聊了许久，做了多个方案预设，网络那边对方却迟迟不回应叶明珠要求的实质证据。
　　名誉对她们这行的尤其重要，事情闹到这步，影响已经很大了。有明珠和吴律师作后盾，持续了一个多月，要不是她没做过那些事，她都要怀疑是自己自导自演博流量了。

　　既然是脏水，那她也要找出源头，从其根源堵截才是，最终打定主意走法律途径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当然，这些事全权交给吴律师负责。

　　放下手机，叶明珠拍拍舒灿的肩膀去，安慰：“我觉得下一个在风口浪尖冲浪的人一定是你无疑。”

　　本来还心情不太美好的舒灿失笑出声：“叶总，我是幕后的，需要黑红做什么？”

　　“网络嘛，有人说喜欢，就有人说不喜欢，等事情扭转，你黑变红，你说到时候是不是又有一大群观众为你发声呢，那随之而来就是大把的工作邀约，那不比你本职工作的进账多嘛。”
　　子虚乌有的事，最终一定是黑转红，舒灿觉得自己有被安慰到了；不过，硬要对比她的两份工作的话，她发现她选不出来，都是她梦寐以求的事业追求，也因而她必定会拼尽全力来处理这些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