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醉了才要人疼~ 我有逍遥别 ...
一晃五日。
幽谷深藏于群山合抱之间,偶有白鹤掠波而过。
这般景致搁在外头,少不得要被人圈起来收银子的,此刻却只供这几人白看。
赤野天不亮便蹲在溪边练拳,练了两日,还是摔跤,简行便让赤野挑一整日的柴,重拾基本功。
容祈的伤一日好过一日,胸前的剑痕结了痂,宁安每日替他换药,偶尔容祈调侃身材不错,听得容祈额角直跳。
扶摇娘子隔三差五便溜来蹭饭,偶尔还会把赤野吓一跳,不过,她每来都带些吃食。
有一次,居然拎了只活蹦乱跳的芦花鸡,往赤野怀里一塞。
“劳驾杀一下!”
赤野抱着鸡满院子追了三圈,最后还是简行看不下去,一记手刀解决了问题。
傍晚,扶摇娘子又来了,带了一坛陈年花雕。
赤野劈完了今日份的柴,正蹲在溪边洗手,听见后方衣袂破风声,头也不抬:“扶摇姐,你就不能……”
话没说完,怀里多了个沉甸甸的酒坛。
“这可是三城主酿了十二年的花雕啊!为了喝着一口,我求了姐姐好久才肯和我一起偷来的!”
简行正坐在廊下挑菜,闻言抬眸:“是,三城主的酒窖又装了新的机关,上回我们去偷酒,第六道门是淬了麻药的暗弩。”
“你们两个,”赤野抱着酒坛,嘴角直抽,“一个是大城主的亲传弟子,一个无忧城的得力干将,偷自家城主的东西,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
扶摇娘子与简行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谁传?”
赤野噎住,认命地抱着酒坛往厨房走:“当我没说。”
暮色四合,炊烟自屋后袅袅升起。
赤野蹲在灶前添柴,被烟熏得眼泪汪汪。
宁安立在灶台前,手持长勺搅动一锅鱼汤。
“盐。”宁安伸手。
赤野迅速递上盐罐,宁安接过来,捏了一撮盐洒入锅中。
“宁老板,你这鱼汤到底有什么秘诀?我照你教的法子煮了三回,回回都跟你煮的不一样。”赤野问。
宁安:“秘诀这东西,说出来就不值十五两了。”
赤野:“……诶?”
午后,方桌上摆开了碗筷,一锅鱼汤居中,众人围坐。
赤野眉开眼笑,大赞“好吃”。
容祈坐在宁安对面,端碗慢条斯理地喝汤,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落在宁安身上。
她今日换了身月白衫子,袖口用青绳束起,露出一截皓腕,漂亮得紧。
宁安浑然不觉,正侧头听扶摇讲万花楼在‘容家女箴言’后,各路江湖人吃瘪,又不得不掏钱买人闭嘴的趣事,欣然而笑。
这笑,和她平时略有不同,竟有几分独属于少女的烂漫。
容祈收回目光,低头喝汤,耳根却悄悄红了半寸。
赤野吃完饭便开始嚷嚷着要喝酒。
扶摇娘子一掌拍开泥封,陈年花雕的醇香登时弥散开来,醉倒了满桌清风。
赤野抢着给众人斟酒,“来来来,我辈少年人,应当把酒言欢,对月高歌。”
他举杯起身,躬身行礼:“我初入江湖,全倚仗各位,赤野在此谢谢诸位!”
宁安瞥他一眼,唇角微弯:“呆瓜。”
闻言,简行仰头一口闷尽杯中酒,喝罢,她开口:“此次任务,让我怀疑心中所信,所坚守的,是否为真实。”
“姐姐……”扶摇担心轻唤。
简行摇摇头,抬眸看向宁安:“但我们同生共死过,在我心中,早已把诸位当朋友。宁姑娘,你定在想,我为何从谨慎猜疑,忽然转为坦诚相待,你的疑虑我懂,我会用行动告诉你,我们是朋友。”
宁安突然笑了,“好朋友,你想多了。”她举起酒碗,“我信你。”
月白衫子映在酒光里,容祈悄悄移开自己的目光,而后端起陶碗。
一顿饭吃到月上中天。
扶摇娘子喝得微醺,倚在简行肩头哼小调。
赤野满脸通红,非要在院子里打一套拳给众人助兴,结果拳没打成,倒把自己绊了个趔趄,一屁股坐进了溪水里,激起半人高的水花。
简行起身,单手把赤野从溪里拎出来。
“师姐你放我下来!我能打!”赤野手舞足蹈。
简行充耳不闻,拎着他径直走进屋,扔在榻上,转身出来时顺手带上了门。
“姐姐~”扶摇娘子蹭到简行怀里,半边身子挂在简行身上。
“好姐姐……”她凑到简行耳畔,尾音打着卷儿往上挑,“今夜我不回楼了,你那榻宽敞,分我一半,好不好~”
简行脚步一顿,耳根微红,“阿摇,你醉了。”
“醉了才要人疼。”扶摇娘子整个人往她怀里一钻,手指勾住简行的腰带,懒洋洋地笑,“我醉了,要姐姐疼~”
端着酒的手一顿,宁安抬眼便撞上容祈的目光。
四目相交,一个含趣,一个微窘,说不清的微妙。
宁安率先清了清嗓。
“咳咳,简女侠你们自便,这桌上的残局,我和容祈收拾便是。”
容祈:“啊是。”
简行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却被扶摇娘子一把拽住了手腕,那力道分明清醒得很。
她无奈轻叹,终是揽着怀中人推开了房门。
院中只剩两人,愈渐寂静。
宁安起身收拾碗筷,容祈默不作声地帮她。
两人一个收一个洗,配合得有几分默契。
夜色铺地,溪声泠泠。
宁安将最后一只碗洗好,她转身望向容祈。
月光落在容祈侧脸上,勾勒出好看的廓,额间银莲莹莹,清隽出尘。
几日的休养让他的面色看着好看了不少。
“你伤好得差不多了,明日便可拆了绷带。”宁安嘱咐道。
容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隔着衣料摸了摸那道新结的痂:“你的药比殷都太医署的还管用。”
“自然,我是谁?宁安啊,药必然用的是最号的。”说着,宁安蹲下身,将手浸入清凉的溪水中。
容祈立在原地,望着她蹲在溪边的背影。
月白衫子染成银灰,青丝垂落腰际,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
“阿宁。”容祈唤了一声。
“嗯?”宁安没回头,手指拨弄着溪水,水声泠泠。
“你是玉明帝的人吗?”容祈问。
宁安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回头望他:“容郎君,你这是在审我?”
“不是审。”容祈上前,“是问。”
夜风穿谷而过,落在两人之间。
宁安歪了歪头:“我宁安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容祈垂下眼眸,默然良久。
山风吹乱他额前碎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走吧,早些歇息。”宁安从他身侧走过,“明日有正事要议。”
容祈独自立在溪边,耳畔回响着宁安的句话,翻来覆去。
宁安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闭上眼,山风拂面,心口的伤疤有些发痒。
第八日清晨,朝雾未散,晨光熹微。
众人用过早饭后围坐桌旁。
宁安抬手替众人斟茶,碧绿茶汤注入粗陶盏中,热气氤氲:“各位,该商议我们的行程了。”
扶摇娘子轻叩桌面,正色道:“此次任务的详细过程已传回无忧城,我们问下一步当如何,几位城主竟都未给答复。”
“未给答复?”赤野放下茶碗,“会不会是消息没送到啊?这深山幽谷的,信鸽迷了路也是有的。”
简行未语,只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搁在桌上。
一张纸。
纸色微黄,薄如蝉翼,边缘压着极细的暗纹,晨光透过来,隐约可见云纹流转其间。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是我们收到的回信。”简行声音沉定。
宁安伸手取过那张纸,指尖顺着纸面缓缓摩挲。
“检查过这张纸吗?”她抬眸。
“纸没有问题,是无忧城特产的云纹笺,只有城主传迷信的时候会用。”简行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
“我们也试过用火烤、水浸、醋浸、甚至以内力灌注,用各种方式进行破译,但结果你们也看到了,它就是一张白纸。”
赤野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啊?消息送到了,结果回了一张白纸?你们脑子好用的人,都这样传消息的吗?这、这不是折腾人嘛!”
“白纸……信……消息……”宁安盯着那张白纸,喃喃道,忽然,她指节一顿。
“不对。”宁安抬眸,目光落向简行,“还有一封,那个容家大叔给你的叶无忧亲笔信。”
简行一怔,旋即恍然,探手入怀,将那封贴身收着的信笺取出,展平于桌。
——若遇变故,容氏人自会接应,那时方可逍遥。
赤野伸长脖子看完,挠了挠后脑勺。
“这说的不是,如果我们遇到了危险,容家的那个人会接应我们吗?可现在我们是已经遇到过容家的接头人了,但又不能把容兄交给他,才向无忧城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做的,这和我们现在愁的,对不上呀!”
他说完,自己又琢磨了一遍,确认没想错,便拿眼去瞅宁安。
宁安将那张白纸与叶无忧的亲笔信并排放置,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逡巡。
“简女侠,你认为呢?”
简行沉默片刻,缓声回答:“拿到这张手书时,我就在想,前半句很好理解,将容祈带给容家接头人,但后半句……”
她摇头,“我不明白,将容祈送回容家,真的会逍遥吗?”
“逍遥。”宁安轻声重复了这个词,闹中渐渐有了思路,唇角微勾,“你们都听说过叶无忧创逍遥诀的故事吧?”
赤野一听这个,登时来了精神,拍案。
“自然!大城主十二岁时,随父母去东海,后登渔船出海,没想到海上风浪骤起,他们一行人在海上飘了近半月,终于在第八日,一道极强的内力把船只拍回岸边,众人凑近一看,发现发出这道内力的是十二岁的大城主!至此,大城主便悟出来这与千百兵器皆契合的心决。”
宁安点头:“这是江湖广为流传的版本,我要说的,和这版有所不同。”
扶摇娘子眉梢微挑,来了兴致:“哦?说来听听。”
晨光渐亮,溪面泛起粼粼金波。
宁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方才开口。
“叶无忧虽自小富贵,父母家族却对其管教甚严,只能在那一隅之地,看江湖故事的话本子。终于,他在十二岁时,找到了离家的机会,溜上了一座小渔船。狂风骤雨,巨浪吞天。”
她顿了顿,目光悠远。
“但这一切在他眼中,只有两个字——自由。帆与风共舞,船在跳跃,渔具在歌唱,天下万物皆在他心,亦在逍遥中。”
此言一出,满座寂然。
简行怔怔望着桌上白纸:“玉勒金鞍锁华年,江湖只在话本间。一朝踏浪辞朱户,万里长风送客船。抛旧策,试新弦。怒涛堆雪作琴弹。龙渊未试先长啸,我有逍遥别样天。”
她抬起眼,眸中微波澜起:“这是师父挂在书房里的诗,我从小看到大,却不知,背后还有此等故事?”
扶摇娘子侧头望向简行,担忧溢满眼眸,“姐姐……”
沉默良久,简行忽然摇摇头,笑意苦涩:“尝试未曾做过之事,意随心动,方是逍遥吗?”
宁安将茶盏搁下,“不,你要走出自己的逍遥道。”
“我自己的……逍遥道吗?”简行怔住,喃喃重复。
扶摇娘子握住简行的手:“姐姐,你想做什么,我便陪你去做什么,不问该不该,只问想不想。”
简行低头看着扶摇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沉默良久。
小木屋传来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容祈披着晨光缓步而来。
“在商量事情吗?”
他在宁安身侧落座,目光掠过桌上的白纸信笺。
赤野连忙招呼:“容兄,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商议接下来去哪儿。”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递了个眼神过去,“嗯……你想回容家吗?”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在容祈身上。
简行将叶无忧的手书推到他面前,语气诚恳:“是了,这是你的事,你想回容家就去,我会为你护好最后一程,你若不想回容家,我也不会干预。”
容祈低头看着叶无忧的字迹,指尖抚过,眸中晦暗不明:“不干预?无忧城没有安排吗?”
扶摇娘子托腮道:“你看到喽,只有一张白纸,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想一出是一出啊。”
“阿瑶,不要议论城主。”简行轻声道。
扶摇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宁安忽然笑了,很轻,却带着几分了然:“几位城主狡猾得很,送来一张白纸,什么指示都没有,看似不管,实则是将球踢了回来。”
她抬眸,望向容祈:“他们想看你容祈的态度。”
容祈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眼,心头微微一动。
白纸无字,便是无令。
无令,便是自由。
无忧城不替他做决定,让容祈自己选,选完之后再看。
他在殷都做了十八年的质子,从无选择。如今,竟轮到他来选了吗?
“阿宁,你怎么看?”容祈唤得自然。
宁安也未觉得不妥,单手托腮。
“很简单,若回容家,就要做那阴沟里的老鼠,不能见光。若不回容家,除了视容家为死敌的氏族,你去哪里都可以。”
容祈失笑,眼底浮起几分无奈:“你直接报无忧城的名字就好了,江湖恨容家之人太多,能保我、令所有势力忌惮的,唯有这江湖第一无忧城城。”
宁安不否认,反而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只是其一。”
容祈:“其二呢?”
宁安:“你不想知道,为何容家会被整个江湖围剿吗?”
此言一出,容祈身形微微一僵。
“这是上一代的隐秘事,想必你私下里也查了许多,甚至开口问过玉明帝吧?但,他们都对这个答案闭口不提。”宁安缓缓道。
容祈垂下眼帘。
是。
他查过,问过,求过。
换来的只有沉默。
可,邪在哪里,道在何处,无人肯言。
“整个天权,或许,只有叶无忧能告诉你。”宁安的声音无比清晰。
容祈抬眸:“我若不想知道真相呢?”
宁安迎上他的目光,万分笃定:“不,你一定想知道的。”
四目相对,暗流悄然涌动。
赤野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憋不住,猛地一拍桌子。
“我我我!我也想知道,追求真相,审判错误,最后拨乱反正,这事儿,必须带我一个!”
他越说越兴奋:“况且,我本就要去无忧城拜师学艺的,顺路顺路!”
宁安扶额:“哪儿都有你。”
这话说得嫌弃,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厌烦。
赤野嘿嘿一笑。
宁安唇角微弯:“趁现在多笑笑吧,你欠我的八十两,还有在座诸位欠的饭钱、药钱这些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一共一百五十两白银,我可是要去无忧城讨回来的。”
闻言,赤野想到自己还欠宁老板八十两,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扶摇娘子掩唇笑出声来:“宁老板,你这一路倒是做了个好生意。”
简行摇头失笑,端起茶盏向宁安遥遥一敬:“我提前替无忧城几位城主心疼一下银子了。”
宁安举盏回敬,眉眼弯弯:“有钱不赚是笨蛋,简女侠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就好,你可还要替我作证,免得叶无忧赖账。”
容祈静静望着宁安,那一本正经的算计模样,更让人移不开眼了。
他垂下眼帘,唇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讨债也好,顺路也罢,总之她也要去无忧城。
简行站起,举盏:“既如此,宁姑娘、赤野、容祈,你们休整好了便启程前往无忧城。我和阿摇还有其他任务在身,明日午时出谷执行任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朋友们:“我们,无忧城再见。”
大家站起身,共同举盏。
茶盏相碰,一约立定。
赤野大声道:“师姐,待下次见面,我一定能成为无忧城里,能叫得上名号的大侠!”
“好!那我就等师弟扬名。”简行宠溺道。
容祈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掠过,最后微微颔首:“保重,还有……谢谢你们。”
“要谢我们,就不要总想着扰乱江湖~”宁安嗔怪道。
容祈:“……”
扶摇娘子往简行肩头一靠,朝宁安挤了挤眼:“宁老板,下回见面,我可要尝尝你煮的别的菜色,十五两一桌,我付得起。”
宁安挑眉:“扶摇娘子爽快,我可以给你打八折。”
话音落地,众人相视而笑。
前路未卜,祸福难料,可,围坐方桌旁的这几人,心中却都落定了一件事。
他们最终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江湖天下第一城。
无忧城。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随榜更,不上榜隔日更 喜欢江湖文的宝们可以点点收藏! 祝大家發財貌美身体健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