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别对我装乖》南熹栖桐

18、儿童手表 “放裤子里

　　翌日清晨，林白还没来得及告知顾易词自己已经做好了训练计划，就在餐桌上被他手腕上的东西先闪瞎了眼。

　　等桌上只剩他们两个人时，林白忍不住问道：“你手上那是什么？”
　　顾易词放下手里的牛奶，举起胳膊凑到林白眼前：“儿童手表啊，今年最新款。能拍照能聊天能花钱，幼儿园小朋友之间的硬通货，上学必备。”

　　“我不瞎。”林白斜了他一眼：“你是幼儿园小朋友吗？”

　　顾易词立刻坐正，双手搭在桌面上，正色道：“我可以是。”
　　林白：……

　　顾易词在他人生十七岁，拥有了第一块属于自己的电子产品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班级。在这个人人都有手机的时代，顾易词儿童手表的存在比他和林白两人小考成绩并列第一还新奇。

　　李达：“加个联系方式吗顾学霸。”
　　顾易词：“……只能加同样用儿童手表的人。”

　　正在收作业的陈潭路过问道：“有美颜功能吗？”
　　顾易词：“原图直出。”

　　庄翰：“能打游戏上网吗？”
　　顾易词看了一眼手表麻将块大小的屏幕，抬头给了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秦木子：“那它有什么用？”
　　顾易词想了想，回答道：“我爸给我开通了亲密付。我可以不用现金付钱了。”

　　李达：……
　　陈潭：……
　　庄翰：……
　　秦木子：……

　　众人终于发现这只是一块毫无用处的电子手表，失望地回座位上去了。

　　顾易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一整个上午都在捣鼓他的新手表，见他迟迟不提考试输赢的事情，林白把放在书包里的训练书往里塞了塞，摘下眼镜趴在了桌子上。

　　昨天他为了写那个东西熬到了凌晨两点，怕被顾易词发现熬夜，最后是打着手机灯写的，今早起来照镜子的时候林白都能看见自己眼睛里的红血丝。

　　林白睁开眼看到顾易词还在研究他那手表，烦躁地转过头面向走廊。

　　还想让他教防身术，他也配？

　　余光注意到身边的人趴下后，顾易词挪开有意无意挡在两人中间的手，点开手表的聊天页面。

　　-昨天 23:45-

　　【妈：你爸刚才说话有点重，没有怪你的意思，他只是想让你好好学习。毕竟以前你一直都是拿第一的。】
　　【妈：你昨天说想要手机是为了出门遇到紧急的事能报警，手机反正你现在也用不着，手表也有报警的功能。】
　　【妈：这个手表还是他晚上加班后去店里挑了一个小时选得，戴着舒服不咯手，屏幕也是护眼的。】

　　-00：:30-

　　【妈：小词，你爸只是不善于表达。】

　　顾易词的手表并不是不能添加联系人，而是因为绑定了家长APP后，这个功能被禁用了。他也没骗李达，现在恐怕只有用同款手表的小学生才能通过面对面扫码添加他的联系方式。

　　他盯着陈慧琳发来的消息愣了很久，刚准备回复，上面就又弹出新的聊天框。

　　【爸：别忘了隔两个小时发一下定位。】

　　身边的脑袋突然动了一下，顾易词连忙伸手挡住，看见林白换了个方向，后又没了动静，顾易词才放心抬手回复。

　　【知道了，妈。】

　　他又点进和顾建烨的聊天框。

　　【好。】

　　[定位：淮江一中教研楼]

　　-

　　今天下午最后一节操场有社团招新活动。林白本来没有多大兴趣，但是班里的人都出去了，他一个人留下反而不合群。加上顾易词软磨硬泡，就差上手强制拉着他出门了，引得所有人都往他们这边看，林白没办法只能答应。

　　社团招新活动规模不大，两三个桌子拼在一起就是一个摊位，总共也才十几个，但是却很闹腾，各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林白离老远就听到有个大音响里面放着“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走近了才看到大音响的旁边竖了一个音乐社的牌子，歌也不是音响放的，是人家社员一人饰两角唱的。

　　隔壁舞蹈社的前面铺了一个红毯跳舞，后面还有话剧社的现场上演原创话剧《白雪王子和七个后妈》，主演是一个穿着红色高跟鞋带着假发的黑皮体育生。

　　林白觉得有点辣眼睛，但是顾易词看起来却很感兴趣，还用他的儿童手表拍了几张照片。

　　整个高二的学生几乎都在这了。所有社团摊位面前人挤人，两人溜达完一圈，林白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他决定找个清净的地方待一会儿。

　　林白胳膊不轻不重地装了一下身边跟撒欢的狗一样的顾易词：“我去对面待会。”

　　“等会儿同桌！”顾易词拉住要走的林白，把儿童手表脱下来，嘴朝着不远处努了努。

　　林白顺着他的嘴的朝向看到了教导主任站在摊位正前方，一双锐利的眼睛正扫视着场内所有人。

　　“再被红太狼逮着一次我就该叫家长了。”顾易词不由分说地把手表塞进了林白手里，“我再继续逛一会儿，你帮我保管一下啊么么哒。”
　　“放你自己兜里不行？给我干什么？”
　　“放裤子里面会鼓起来。”顾易词低头瞥了自己的腿一眼，“大上加大。”

　　林白：……

　　“神经病。”林白白了顾易词一眼，把表还了回去转身就走。
　　“学霸，去主席台后面。”路过两人的李达看到林白要逃，贴心地给他指了个明路，“那里凉快人少。”

　　顾易词看着林白无情的身影，拿着手表唉声叹气：“终究是错付了。”

　　李达看着顾易词挠挠头提议：“要不手表我帮你拿着，我怕天凉窜稀，带着校服外套呢。”
　　“不用。我躲着点就行。”
　　顾易词头都没抬毫不犹豫下意识地拒绝了，速度快到自己说完才反应过来。他觉得理由有些不妥，便又解释了一句。
　　“我逛一会儿就走了，这人太多了，到时候要手表的时候我可能找不到你。”

　　说完，顾易词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欲盖弥彰，但好在李达的脑子和他的消化系统一样比较直，没有深思。

　　“也是。那你自己小心点吧。”

　　等李达走了，顾易词心里才松一口气。
　　但很快他又有点疑惑？自己为什么这么心虚？不就是只想让林白拿一下手表吗？
　　同桌之间关系好很合理吧。

　　顾易词很快说服了自己，他捏了捏手表正准备放进裤兜里，突然感觉一股凉意攀上了他的手指。

　　顾易词手上一空，他回过头，就看见林白面无表情地拿着他的手表，转身就走。金黄的余晖批在林白的发丝上，像镀了一层碎金。

　　顾易词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上周语文小考那篇写布料的阅读理解。
　　文中写的那种光滑柔软的丝绸质地大概就是这种吧。顾易词心想，他同桌真人美心善啊。

　　-

　　李达推荐的地方确实凉快且人少，但李达也没说这里是早恋小情侣的约会圣地啊。

　　林白看着不远处扭捏牵手的一男一女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离开了，环顾四周后最后选择坐在主席台旁边的观众席上。

　　一中的操场不小，但是这会太阳正好在西边，观众席连一块阴凉的地方也没有，玩手机屏幕会反光，现在回教室里那拿书挡着也晚了，林白只能干坐着。

　　社团摆摊的地方正好和主席台这边是对角，林白的位置视线挺好，他一眼就看到了流窜于各个社团中间撒欢的顾易词。
　　路过手工社时再出来时，那人头上已经多了一个粉色的立体爱心发卡。

　　似乎是注意到离林白的视线，顾易词转头精准锁定了他的位置，跳起来远远朝着他招了招手。

　　“傻死了。”
　　林白轻笑一声，抬手小幅度地挥了一下。然后就听到顾易词被红太狼远远呵斥，让他不要乱跑乱跳。

　　林白回过头，百无聊赖地看着顾易词的儿童手表。表带摸着很舒服，屏幕的光也不刺眼，一看就价值不菲，估计比他手里的备用机还要贵。

　　但仔细想想，顾易词全身上下也就他那个粉色便利贴是便宜的。

　　他还以为顾易词说顾建烨会给他买手机是做梦，虽然只是个儿童手表，但顾易词以后就不会像个行走的ATM机一样随身携带百元大钞。

　　手里儿童手表的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林白目光被吸引，瞥了一眼恰好看到了上面的通知。

　　【爸：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参加社团只会让你分心。】
　　【爸：昨天晚上还跟我保证说会认真学习，今天就去参加这毫无意义的活动了。我从小给你报的兴趣班还少吗？】
　　【爸：我看你就是不努力，没必要撒谎我说买手机是怕遇到意外报警方便。你骗的是你自己。】
　　【爸：你是在为了自己的将来学习。】

　　通知停留在最后一条，林白拿着手表一动不动，直到屏幕变黑，映出他有些错愕的表情。

　　半晌，林白把手表塞进了口袋，回头看向台下时，正好看到顾易词流窜到了话剧社。

　　他看起来很开心，隔得这么远林白都能看见他露出来的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