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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已修]调戏还是挑衅 它真的很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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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喻为央高,却刻意抬了点下巴,垂着眼皮藐视她。
喻为央也不甘于人后,脊背挺得很直,脖子扯得胸前皮肤紧致,用一个像翻白眼一样的眼神看着喻为辙。
那柄佩剑刺破她脖颈的皮肤,伤口挤出的血珠纷纷向剑锋汇聚,渗透金色的纹路,活像剑在吸血。
部分暗红的细流顺着喻为央脖颈往下流,染红她雪白的里衣领。
风凉飕飕地吹着,将衣领上的余温抽去,衣领变得湿冷黏腻,像条硬邦邦的蛇。
“敢问哥哥心头系着哪只妖?要对手足拔剑相向?”她声音高了点。
这句话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她对喻为辙除了怨恨也有不甘。
那个自己曾经唯一的亲人,在即位第一天就推行人与妖平等的法令,废除捉妖师这个职业。又报复性地杀掉了自己身边所有认识的人。
自己曾经活着时在乎的所有,都被他一手毁坏,包括他自己。
她隐约猜到是因为一只妖,那只妖喻为辙很在乎,但被她杀了。
可是她记不清。
“你自己不清楚?”喻为辙微侧头眯了眼,显然不信她这番说辞,认为她是在故意气自己。
喻为央深吸一口气,答得铿锵有力:“不清楚!”
“捉妖师之责,我从未做错,除尽妖邪……”喻为央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肩头猛然扎进去一道剧烈的痛。
比方才喻为辙那一箭还痛。
她几乎当场流下冷汗,微张着唇,后面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小环惊呼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却渐渐隐去。
喻为央眼皮一瞬都发抖,迷离间看见喻为辙手里那把泛着寒光的剑,已经刺进了她的左肩。
这把剑很漂亮,叫同枝。
剑锋雕刻金色的纹路,像叶子的脉络,与之相配的,还有另一把叫连理的剑,是喻为央的。
那是父亲在年幼时送他们兄妹二人各一把的名剑,由专门的炼剑师打造。
为了剑身的花纹,甚至重造了几十次。
而在喻为辙即位那天,连理被他丢进了寒湖。
喻为央在一边看着没有说话。
第二天,她在膳房的名字就被剔除了。
她确实从未想过,这把剑有一天会刺中自己,肩头冰凉的痛感穿透,应该是整个肩膀都被他刺穿了。
眼下伤口处被夜风吹得发冷,血液带着体温一点点出逃。
他确实就为了一只妖那么恨自己。
最后一丝不甘终于殆尽,心头只余失望与怨恨。
一个人类的皇帝,却站在妖的那边,推行法令,追杀手足,何其荒谬。
她眨了下眼,眼角落下一滴泪,顺着面庞落在衣物上。
“回到宫中,你最好也能这样嘴硬。”喻为辙声音冷得紧,从她头上落下时,砸得她脑仁发疼。
他猛然抽回自己的剑,血溅在他黑色的靴子上,他一眼没看。
喻为央疼得直吸冷气,手指狰狞抓在一起,嘴唇咬的发白。
喻为辙没有收剑,快步绕过喻为央,又是一个抬手,在小环惊恐的眼神中,抬手一剑刺进了她的喉咙。
连一声惨叫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小环就带着惊恐的神情抬起手,紧接着那冰凉的剑就被拔出。
她的手剧烈发抖,慌乱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伤口。
那里不断往外渗着血,发出点不成人声的怪音。
喻为央肩头还疼着,没料到事发突然,惊觉回头,一下又扯动伤口。
她望着小环不甘绝望的眼,她的手抓在脖子上,指缝中不断渗出鲜血。
喻为央再次微微张开了唇,眼眶里一下就浮起了泪,整个眼睛发酸。
“小……”她连一个完整的名字都喊不出来,喉咙里堵了无数情绪。
小环倒在地上,伤口处还在不断涌出血液,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血洼,火光下还透着釉亮的光泽。
喻为辙就站在那前面,手中握着剑垂在身侧,剑锋一点点朝地上坠着血。
那个冷漠的神情还在他脸上,他就这么看着喻为央,抬胳膊抓着剑柄,将剑递给魏凛,沉声道:“抓起来。”
魏凛接过那把剑,神色无悲无喜,低头从里衣摸出一方素绢,将剑上的血迹擦去。
抓着喻为央的卫兵就要押着她前行。
但喻为央袖口有点什么东西在动。
她其实不太想理,也没什么精力理了。
那便是先前她拍散的一缕妖力,只是不知何时又溜到了她的袖子里面,眼下看她要被抓走,又躁动起来。
这淡紫色像一条蛇,在她手腕处游走,钻出袖子,径直朝着卫兵抓着喻为央那只胳膊攀上去了。
喻为央见了,一言不发,暗自观察那东西。
诡异的凉感叫卫兵浑身一颤,连忙空出一只手,在自己袖子间摸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根手指从腕心伸进袖口,捻出来一朵栀子花,焉巴巴的不像活物。
“怎么有朵花?”卫兵惊异,小声道。
那朵栀子花花瓣动了一下,看着像垂头的小动物,随后,其间炸开紫色迷雾。
“有妖!”卫兵惊呼一声,周遭立刻骚动起来。
有人喊护驾,有人喊稍安勿躁,声音混在一起,格外嘈杂。
这股浓郁的妖气不仅闻着不好受,阻挡视野也是一等一的,喻为央憋了点气。
紫雾窜的比人还高,从鼻中耳中钻入卫兵身体,叫他们嘴歪眼斜,一副痴傻模样,彼此打斗起来。
喻为央趁着骚动发力,从卫兵手里挣脱,向上就是一个肘击,击中卫兵脖颈,而后又利落肘击其腹部。
一片混乱中,她身着黑衣,根本就不显眼,最适合趁乱逃脱。
她跑出去一段路,都没有卫兵追上来,却隐隐听见喻为辙叫骂声。
脚底跑的有些发麻,左肩的伤口还在向外渗血,方才跑了几步,整个肩头都是湿的,所有的体温几乎被一并散去。
喻为央身上好像没什么力气,大口喘着气,试图汲取更多氧气。
每吸一口都是淡淡的幽香,时刻警醒着她,那只妖还在附近。
虽然它不知出于什么意图,利用点小手段引开了喻为辙的人,但这对于喻为央并不是一个安全的信号。
周围的雾气并没有散,还是一片漆黑树林,她跑起来好像没有尽头。
但实在是有点跑不动了,她捂住左肩,略微弓起了身子,还在努力往前走。
她手上沾着点血,透过散落的月光发亮,不免又叫她想起小环被喻为辙杀死时那些血,也是一样红。
如今自己连收尸都无法替她做到,当真是愧对她从十余岁就跟在自己身边。
这时候,她感觉身边的妖力又浓起来,果不其然,那朵诡异的栀子花又出现在她手腕,丝凉的触感好似凉雨。
喻为央一僵,将它从袖子里扒出来,掐在手中。
栀子花奋力挣扎了几下,又焉下去,开始服软。
喻为央并没有松开,将其举到眼前,这样才能将其看得更清晰,她道:“你是谁的花?什么目的?”
栀子花拍动几下叶子,表示投降,垂在她手指上装死。
喻为央张手要丢,却发现这东西跟长了吸盘一样,用力甩了几下也丢不掉,就这么死死扒着她的手。
被这种妖邪之物黏着,对于捉妖师而言并不是好事。
就算眼下镇妖的法器不在身边,她的血对于妖也有伤害的功能,于是就抓着这栀子花往自己左肩按去。
这时候,那装死的东西才从她手上跳下来,落荒而逃。
喻为央冷笑,站在原地却有点发抖,暗自攥住了拳头。
那栀子花的主人,现在就站在她身后一步的地方。
那是一只狐妖。
平日她有法器,对打此等妖邪,尚能打成平手,只是眼下法器不在身边,又受了伤,不知如何抗衡。
“还怪我吗?”
那道声音很清亮,带着点散漫慵懒,说的话有点莫名其妙,叫喻为央听不懂。
她僵硬回身,死死盯着来人。
四下昏暗,此人浑身雪白,面上没有一丝不悦的神色。
他半扎头发,黑丝如瀑,五官整体清冷,却生一双桃花眼,即便没有表情也暗含笑意,眼底似乎带着些期许。
正是孟献。
那栀子花趴在他雪白的广袖袖口,拿叶子擦拭自己的花瓣,看上去倒像是在抹眼泪,发现喻为央看自己后,又缩进袖子。
很显然就是这只狐妖的花。
她声音冷得发哑,道:“怪你调戏我?”
确实,这是狐妖一贯的手段,在她看来就是另有所图,当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好图的。
孟献微征一瞬,轻启朱唇,垂下眼去,道:“你没力气了。”
喻为央倒吸一口冷气,以为他要趁人之危弄死自己,结果看见这个狐妖低头在自己袖口抓住那朵栀子花。
那栀子花十分不情愿,用叶子拍打着他的手,企图逃离,却终究被他修长手指钳着。
他将花举到喻为央眼前,身体微前倾了点,一缕发丝也随着动作从肩上滑落。
那雪白的花周围略微灼了点红色,想来是沾了喻为央方才手上的血迹。
花瓣几乎要贴到喻为央脸上,她盯着那花向后退了一点。
“姑娘且看,这小花甚是喜爱你,如今被你伤透了心,是不是该……”
他刻意没有将话说下去,抬起眼去看喻为央,睫毛一抖。
那栀子花也跟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将灼到的花瓣更展开一分。
喻为央看着他俩唱双簧戏,惊觉他俩是不是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
但立刻反应过来有问题的是他俩。
于是她道:“你俩当我伤到的是脑子吗?”
孟献的神色一瞬僵在了脸上。
他手里的栀子花顺势挣脱,从他袖口攀到他的肩头,又别在他的耳侧,顺带用叶子拿几缕发丝遮住了自己的身形,然后一动不动,成了一个装饰物。
他低低笑了下,似乎有点自嘲,神色恢复如常,收回自己的手,道:“别这么说嘛,这花真的喜欢你……”
喻为央根本就不信。
但这狐妖确实蹊跷,眼中没有丝毫媚态,也没有对于捉妖师的仇恨,倒是有些认真。
她审视他,道:“说那么多,想要我做什么?”
那双桃花眼在她脸上扫视一番,而后轻轻弯起。
他道:“做什么?”
说着他又凑上前来一步,毫无预兆利落抬起左手,在喻为央右边脖颈处落下一个手刀。
喻为央瞳孔一缩,本想反抗,奈何失血过多,脑子有点昏沉了,没反应过来,她脖颈晕开顿沉的疼,望着他耳边那朵栀子花,失去了意识。
来人将她瘫软身体接住,视线落在她眉骨,嘴角绽开一个很浅的苦涩笑容,低声道:“多有得罪。”
孟献弯腰,打横抱起喻为央,飞速离开林间。
方才说话的时间已经耽搁了不少功夫,孟献也不敢再耽搁,脚下快了些。
出了林子,喧嚣隐去,更澄澈的月光落在两人身上,周围顿时亮堂起来。
孟献低头看了喻为央一眼,她唇色惨白,正靠他肩上。
她体温有些低,孟献又将其搂紧一分。
一个沾了血的白色身影,抱着一个黑色的,在无边的黑夜中奔走,似一束活着的月光追随黑暗而去。
回到镇北候府时,夜色已经深得没边,月光更亮了些,空荡荡的偏门外,只剩一颗树在风里摇曳。
孟献额角冒汗,急促喘着气,心跳如擂鼓。
他抱着喻为央快步走向偏门口,脚底发麻,手臂发酸,却一刻不敢停。
为了不引人耳目,他才走偏门,不想却隐约看见门缝漏出点灯笼的光芒,那一贯是守夜用的,估计侍卫在守门。
这个门不能走,不然又不晓得要引来多少麻烦。
他急忙掉头,到一处空旷的围墙,抱着喻为央翻上墙,快速扫视周围,确定无人,才跳进府内。
轻声落地,孟献松一口气,略微走得慢了些。
这几下晃动得厉害,喻为央身上的伤口几乎再度被撕裂,左肩处像被火炙烤,皱起眉来,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只觉身体失衡,似乎是自己倚靠在什么柔软的东西怀里,一睁眼正见到身侧雪白的衣襟。
微微抬眼,能看见他清晰的下颌线,耳侧那朵栀子花还轻微摆着花瓣。
先前被这狐妖打晕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喻为央下意识就想从他怀里挣脱,动了几下。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在他怀里,但这并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妖力凑的太近了,叫她不适,他扑在她身上的呼吸也是
这只妖诡异的行为也让她不安。她动了几下,但他力气有点大,揽在她肋侧的手又紧了一分,锢得喻为央无法挣脱。
他甚至还微低了头,轻声道:“别出声。”
略为急促的呼吸扑在喻为央颧侧,灼得她心头一痒,她微微侧头躲去,眼睛不自觉也要闭起,却终归撑着睁开。
她抬手要打,外侧的左臂疼得抬不起来,又企图抬右臂,但其紧贴来人胸膛,抬手只能打到胸口,叫她觉得有些不妥,最后还是没下得去手。
只是这犹疑一瞬,喻为央忽然觉得周身发冷,这时才惊觉自己的体温流失的很厉害。
一股后怕的劲跟着涌上来,身体也止不住发抖。
赵颖……小环……
喻为央甚至下意识往孟献怀里缩了一下,那个怀抱太温暖了。
抱着她的人也是一僵,没料到她会往自己这边靠,手上又紧一分。
但很快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喻为央一惊,又想推开他。
这时一个银铃般的俏皮女声自身后响起:“哥,带谁家姑娘回来了?”
在此前喻为央并没有听见任何脚步声,这个少女是忽然出现的。
她吓得一抖,没有再挣扎,手指暗暗蜷着。身边人也是一僵,抱着她驻足原地。
喻为央并不清楚来者何人,也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免不得忧心这人看见自己,是否会喊人擒拿自己抓给喻为辙。
偏偏孟献也停在原地,没有再向前走的意思,叫她心头焦急起来。
他侧头去望声音的源头,耳边那朵栀子花又暴露在喻为央视野。
它注意到她的目光,又搔首弄姿般抖了两下花瓣。
喻为央无言,收回视线,从孟献发丝间隙去看那个女声的主人。
那是一个穿着鹅黄长裙的少女,正迈着雀跃步伐朝两人走来,在夜色中格外显眼,不过看不清面庞。
她同抱着喻为央这位一样,是一只狐妖,但是似乎也没有害她的意思。
喻为央认出后心下一紧,指尖被捏得发白,遇见两只妖,心头全是不安。
“你嫂子。”
接着,孟献轻飘飘一句话落入她的耳中,叫她一征。
刚才那个女子喊他哥,那他说自己是她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