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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今夕何年 “不疼了… ...
第六章
送走了太后。
云潜起身往内殿走去。
他刚一掀开那层层幔帐,苦涩的汤药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迎面扑来。
宫女内侍正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看见陛下来了,忙放下手中铜盆,药盒,跪下行礼。
云潜衣袂翻飞,走到床边坐下,这才摆摆手,
让众人起身各忙各的去了。
温叙到底还是疼得昏了过去,无知无觉,睡在厚厚的翡翠衾被间。
太医已听过脉,守在一旁,掌事女官拿茶盏接了温水,一点一点倒到温叙身后衣裤上。几番下来,云潜看见那浸染了鲜血的洁白衣物,慢慢褪成淡淡的绯红。掌事女官屏息,这才伸手,小心翼翼地将云潜衣裤褪下,露出身后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一片。
一旁捧着铜盆的小宫女垂下眼,不忍再看。
云潜倒是面色不变,目光不瞬。
掌事女官心中一叹,小心开口,
“陛下宽心,公子眼下昏迷着,倒是好事,不然褪衣的时候,挣扎起来,恐怕又要吃苦头了。。。”
云潜却不置可否,只问一旁的太医,
“伤势如何?”
太医方才诊过脉象,眼下凑近细细查看了云潜身后伤势。
这才回禀,
“回陛下,公子本就不足,先前重伤未愈,乃至入秋以来,缠绵病榻数月,今日突遭棰楚,臣观公子脉象,气滞血瘀,经脉壅塞,恐已伤内腑。。。。”
云潜抬手止了,
“能不能治?”
太医面露难色,
“下官,定当尽力为之。”
—————————————————————
东宫侧殿。
内侍回禀,
“陛下,定远侯在外头候着。”
云潜坐在书案后,头也不抬,一挥手,示意让人进来。
萧骋突然被召进宫,匆忙换上了官服,眼下右眼皮疯狂跳动,他惴惴不安双手持象牙笏,一本正经屈膝正欲跪礼,
“臣,定远侯萧。。”
“哐!”
礼没行完,迎面飞来一只玉镇纸,
直接击中定远侯的额角。
云潜扶案而起,面沉如水,
“是不是你!”
定远侯顿时吓得一个激灵,他连忙举起双手,
“不。。不是。。。陛下!不是我!”
他简直要吐血,右眼皮顿时跳得更加起劲了。
云潜眯起一双修长的凤眼,冷冷审视着他。
定远侯浑身寒毛直竖,
心知今天要是不说清楚,这祖宗一定就地活剐了他!
“陛下,您也知道,我倒是想去告密啊!可是,您看看我。”
他一脸无辜,头顶着一个红肿的大包,
“可我有这胆子吗?我就是背叛太后也不敢背叛您老人家啊·····”
云潜一言不发,静默地凝视着他,
定远侯只觉背后一阵一阵发凉。
半晌,才听云潜开口,
“那你倒是说说看,是谁去向太后告的密?”
定远侯一噎,在极大的求生欲下,脑子开始飞速转动,
突然,他福至心灵,
“难道,是太后在东宫安插了探子?“
云潜望着他,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朕怎么会怀疑这么个人。。。
一直侍立在一旁的内侍总管庆安开口,
“侯爷有所不知,东宫的人,俱是陛下潜邸时带过来的,已经排查了不下十次。”
定远侯这下语塞了。
他低头绞尽脑汁,喃喃自语,
“按理说,小温叙整日待在东宫从未出去,唯一一次出去,就是。。。”
可不就是那次跟着云潜去的太安宫请遗诏吗?!
他蓦地抬头,两眼放光望着陛下,
刚要开口,
云潜却欣慰地笑了。
“爱卿如此聪慧,朕心甚慰。”
“如此,就由你,将太安宫留下的那批人,护送去皇极寺,为先帝和社稷祈福吧。”
当初先帝在太安宫养病,随行伺候的还有十余位太妃。
此去皇极寺,恐怕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了。
而后宫嫔妃多出世家,世家之间多为姻亲。
他一个不慎,就要被族里亲眷乃至七大姑八大姨指着脊梁骨骂。。。
好啊,我说怎么右眼皮跳了一天,敢情搁这挖了坑等我跳呢。
真是,无妄之灾啊。
圣谕已下,萧骋只得苦着脸作揖,
“臣,领旨。”
—————————————————
华灯初上,
又是挨打又是领了苦差事的定远侯右眼皮总算不跳了,甚至难得讨到了一顿御膳。
云潜继位后,一改先帝奢靡之风,所用御膳不过十余道菜,若是往常温叙一道用膳,便会再另加几道小菜与糕点。
云潜略尝了几样,吩咐道,
“将那例鸡髓笋子,瑶柱沁米粥,并马蹄羹,送去内殿。”
病中的人口干燥热,这几例小菜粥品最是生津落胃。
萧骋见宫人捧着漆盒纷纷退下了。
这才道,
“您这样养着他,终究不是个事儿啊。”
云潜不语,
萧骋观他并无愠色,
继续试探道,
“您若是真的喜欢这般的长相,臣再去外头找几个乖巧懂事的给您就是了,更何况,那正主不也马上进京了吗?”
云潜停了牙箸,
“怎么,你又想替朕斩草除根了?”
萧骋听了赶紧喊冤,
“冤枉,下臣哪里敢了。臣是真心想替君上分忧。”
云潜看他一眼,
“朕自有分寸。此事不必再提。”
萧骋只好作罢。
两人对饮了几杯烈酒,
萧骋回想着今日的事情,不由愈发觉得奇怪。
“不对啊。。。这太后娘娘吧,和温叙的母亲温夫人是族亲,据说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如姐妹。”
“虽说温贼害死先皇帝,可温叙毕竟是温夫人唯一的血脉,按理说,这太后,怎么就厌恶温叙至此呢?”
云潜举杯饮尽烈酒,
喉中一片火辣,他想起当初在相府的种种,仿佛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记忆了。
“温夫人常年养病不见人,
朕当初在相府,只见过温夫人一次,
她对温叙,也是这般,厌恶至极。”
“啊?”
定远侯震惊了,许多年前,温夫人回门省亲的时候他见过,只觉她温婉可亲,族中的孩童甚至还缠着她要糖吃。
云潜继续道,
“温府众人对温夫人的事缄口不提。
后来,偶然之间,从一个老仆口中得知,温夫人二十年前诞下温叙之后,据说产后失调,就有些疯迷,一次被嬷嬷发现拿剪刀去扎温叙,之后就一直被温贼关在后院,再不见人。”
云潜说完,两人俱是陷入沉默。
外人只道温叙是温相独子,自幼锦绣堆中千娇万宠长大,哪里会知道这等相府秘闻。。。
如今,宠爱也好,虐待也罢,往事种种俱已灰飞烟灭,再听来,只觉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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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云潜让侍从免了通传,独自绕过屏风,
他脚步微沉,显然是有些醉了。
掌事女官正坐在床边脚踏上守夜。
本来已是夤夜,她想着陛下早该歇息下了,眼下看见陛下来了,身上只着寝袍,心下诧异,忙起身行礼。
云潜挥挥手,示意她下去。
那女官踟蹰着,
“陛下,公子病中,夜里…只怕扰了陛下安眠。”
云潜却毫不在意,
“无妨,你自退下罢。”
醉意上头,有些昏沉,待屏退宫人,云潜自行入寝。
他躺在玉枕上,侧过身子,凝视着那人的睡颜,月光如雪,映照着温叙的脸上毫无血色的面容
他听着温叙微弱但依旧起伏的呼吸声,猿臂一伸,将人揽入怀中,这才安心地合眼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
边上传来异响,云潜多年枕戈待旦,睁开眼的那瞬间,眼中一片清明。
他下意识去看怀中的人。
只见温叙两腮俱是泪水,鬓角微湿,却双眼紧闭,显然是陷在梦魇中了。
他无意识地咬着指尖,
“爹爹。。。”
梦中的人委屈极了,小声地呼唤着,
云潜心中微沉,
又听温叙啜泣着,
“我好疼啊。。。”
云潜凝视着他,半晌,许是因为酒醉的人容易心软些,到底还是将人揽得更紧了一些,
他伸手,抚上温叙的后背,
摩挲着那两片薄薄的肩胛骨,一下一下轻轻拍哄着。
“不疼了…”
“叙儿不疼了”
一时之间,不知今夕何年。
太久没开文了,好难找到感觉,只觉得自己写得一塌糊涂·····
如果有读者在看的话,可以求个评论吗?玻璃心的作者需要得到一点点的支持,感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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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今夕何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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