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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树欲静而风不止 乐瑶与晏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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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瑶看向瑶墟兽翅膀下侧,果然隐隐有一道伤痕。她当即下令侍卫退下,侍卫们因周成的叮嘱左右为难,迟迟不敢动身。乐瑶面色一厉,再次喝令这才全部退下。乐瑶吩咐两名贴身侍从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晏知微忙上前查看伤势,方才还焦躁不安的瑶墟兽立刻安静下来,温顺地将头贴在她脸颊上,轻轻的呜咽着。晏知微轻抚着它柔声安抚,掀开羽翼果然有一处伤口。位置隐蔽、创口不大,却边缘异常平整,周围还有细微划痕,分明像是刀伤。
她连忙唤来乐瑶,乐瑶仔细看过也心生疑虑:“这伤口这样规整,绝非玩耍磕碰所致。”
乐瑶神色凝重:“此事需从长计议。周成执掌异兽司以来深得父皇赏识,我贸然追查,恐怕父皇不会应允,”
晏知微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你可知周成研制的那枚香囊?”
“这我倒是知晓。刚制成那会儿,周成便派人送了一份过来。只是我自幼便与你一同出入异兽司,天生便受灵兽亲近,根本用不上此物,便一直收在宫中库房里。怎么突然提起这个香囊了?”
晏知微便将洛阳棕头灵兽反常躁动的事告知她。
乐瑶听罢,满是疑惑:“当初我只当那香囊不过是些安神定惊的寻常药料,从未放在心上,难不成内里果真藏着蹊跷?”
晏知微轻轻摇头:“眼下也只是我的猜测,并无实证,一切都还说不准。”
乐瑶略一思忖,转头望向晏知微道:“不如你去面见父皇。父皇素来赏识你的才学心性,若是由你出面禀明此事,他定会准许我们彻查到底。”
晏知微轻轻摇头,语气平缓的说道:“我早已远离朝堂,不便再议论朝中之事。何况眼下疑点未明,尚无实证。我私自前来异兽司,本就不合规矩。”
她轻抚着瑶墟兽,继续道:“除了这一处刀痕,它身上并无别的伤口。此事还需要进一步从长计议。”
乐瑶颔首应下,二人一同离了异兽司,缓步返回公主府。
前脚乐瑶和晏知微刚进公主府,后脚附中下人便来禀告,异兽司护卫沈雁在外求见,称奉司丞周成之命,专程送来丹药。
乐瑶闻言,转头看向晏知微,轻声问道:“你可认识这个沈雁?”
晏知微微微摇头,神色满是茫然:“并无半点印象。”
乐瑶不再多问,当即吩咐下人:“传沈雁入殿。”
晏知微快步躲到帘后,暗中听着殿内乐瑶与沈雁的对话。
殿中,沈雁毕恭毕敬行礼:“参见公主。臣奉周少卿之命,特送来灵犀固本丹,此丹以异兽精血炼制,可滋养元气,助公主早日愈合伤势。”
乐瑶端坐主位,神色淡然:“周少卿倒是有心了。”
沈雁躬身回话,语气带着几分谨慎:“臣斗胆一问,方才站在公主身侧之人,可是异兽司前任少卿晏知微,晏少卿?”
乐瑶闻言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道:“晏少卿早已离开异兽司多年,杳无音讯,无人知晓她的下落,本宫亦是不知。”
沈雁闻言依旧坚持:“臣此番前来,只因当年在异兽司时,心中一直十分敬佩晏少卿。方才远远一瞥,在公主随行之人中,见到了少卿相似的身影。臣斗胆前来,正是有些事情想与晏少卿商议。”
乐瑶接着问道:“莫非有什么要紧要事?”
沈雁躬身回道:“目前还不能确定,只是臣感觉有些事情异样,想与晏少卿商讨一下。倘若公主知晓晏少卿的下落,还望告知臣。”
帘后的晏知微沉吟片刻,终是走了出来。她缓步走向沈雁,目光平静开口:“你认识我?”
沈雁见到她,神色骤然一惊,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恳切又恭敬:
“晏少卿许是早已不记得臣了。当年探寻雨灵鸟之时,臣只是一名随行护卫,未曾有幸与少卿说上几句话。可时至今日,臣依旧清清楚楚记得,少卿曾说过一句话 —— 万物生灵皆有灵性,何来降服之说,唯有敬之爱之,方能以心相交,互为知己。”
晏知微隐约记得自己确曾说过这句话,只是时隔多年,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她定了定神,看向沈雁,正色问道:“那你今日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沈雁神色一敛,语气愈发凝重:“自晏少卿离开异兽司后,司中便由周少卿接管。臣如今升任护卫,日日随侍在周少卿左右。只是唯有他进入西院之时,从不许护卫随行,只单独带上异兽司典事入内。而且臣听闻司内兽医私下说起,瑶墟兽每隔一段时日,便会莫名陷入虚弱或是性情暴躁,这些异常,往往都发生在周少卿进入秘院的几日之后。”
晏知微听闻此言,心头不由得一震,沉声问道:“此事干系重大,你为何将这些内情告知我们?”
沈雁神色恳切,语气带着几分赤诚与敬重,躬身答道:“当年您执掌异兽司、身为少卿之时,臣便由衷敬佩您。也曾拜读过您所著的《灵兽图鉴》,书中记载饲养方式,驯御之法细腻规整,臣一直铭记于心,万分仰慕。
当年朝中流言四起,说您贪污异兽司钱粮,才被驱逐出司,臣自始至终都未曾相信。如今有幸再次得见少卿,一来是察觉异兽司内怪事丛生、疑点重重,只能与您诉说;二来也是想亲口告诉您,当年并非所有人,都相信那些流言蜚语。”
晏知微缓缓低下头,浅浅一笑:“这些事早已过去多年,我早已不在意了,不过,还是多谢你。”
片刻后,她抬眸看向沈雁,话锋一转,神色认真起来:“对了,你可知周成所研制的那枚香囊,究竟是用何种材料制成?”
沈雁微微蹙眉,如实回道:“具体用料臣并不知晓。那香囊作坊,在异兽司西侧的禁地之中,常年重兵把守,戒备森严,臣从未有机会踏入半步。”
晏知微闻言轻轻蹙起眉头,心中疑虑更重,越发笃定瑶墟兽性情异变一事定然与周成脱不了干系,可眼下手中没有半点实证,一时间也寻不出妥当法子探查。
沈雁躬身行礼:“臣出来已是多时,倘若迟迟不归,恐惹周少卿心生猜忌,在下先行告退。”
乐瑶轻声说道:“往后你若是察觉任何异样之事,尽管前来寻我即可。”
话音落下,她当即吩咐侍女明月取来一枚玉牌,递与沈雁:“你持这块通行玉牌,日后前来公主府无需下人通报,可径直入内。”
沈雁收好玉牌后躬身退去。
殿内寂静下来,乐瑶略一思索,看向晏知微缓缓开口:“我心中倒是有一个法子,只是不知能否顺利成事。再过几日吴国使臣便会进京,前来面见父皇商讨两国通商大事,依照惯例,使臣一行人定会前往异兽司观赏瑶墟兽。届时我从中引导父皇,顺势提议众人一同前往香囊炼制作坊看一看,当着外使与陛下的面,周少卿断然不敢轻易推脱拒绝。”
晏知微喜出望外,说道:“乐瑶,你真是聪慧过人,此计堪称绝妙。”
说罢二人便又品了一会茶,晏知微说道:“乐瑶,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插手异兽司的事了?”
乐瑶静静望着她:“从前的你从不会这般犹豫。我还记得当年,就只为瑶墟兽该喂食牛肉还是羊肉,你在朝堂之上与众臣据理力争,吵的我父皇头疼不已,就连右相的情面你也不顾及半分。如今异兽司怪事连连疑点丛生,你反倒生出了置之不理的心思?”
晏知微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间染上几分淡然落寞:“当年年少气盛,行事太过莽撞,的确有些不懂事。可如今,我早已不是异兽司少卿,不过是一个小茶馆的老板,又何苦再深陷朝堂纷争之中。”
乐瑶见状伸手握住晏知微的手,语气温和又坚定:“知微,无论你身份如何,瑶墟兽终究是你我儿时的玩伴。你纵然有心抽身不理,也该先查清真相,弄清原委再说。”
晏知微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