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过三》掉进橙子堆

39、二姐 她好天真啊

　　大少爷的脾气实在是太大，阿妹做小伏低小半个月，大少爷还没有消气，但期末考试就在眼前，阿妹自顾不暇，错过杨照成的两次聚会后，又在宿舍楼下捡到不高兴的杨照成。
　　阿妹噗嗤一笑，讨好又心虚扑过去，“对不起，手机没有电了。”
　　杨照成挑起她的下巴，左看右看，“怎么回事，谁让你不高兴了？”
　　阿妹看着一脸疲惫惆怅，她摇摇头，“我今天经过高三楼，他们马上高考，整个教学楼洋洋洒洒都是书本纸张，我捡起来看，是做过的英语试卷，我听到他们在笑，但也看到有学长学姐在哭。”
　　阿妹想起当时的场景，对未来产生畏惧，“杨照成，你说等我们要高考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
　　杨照成拍拍她的头，“想太多。无论是明天期末考试，还是之后的高考，阿妹，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暑假如约而至，这是阿妹第一次过真正意义上的暑假，没有打工，没有无家可归，阿达加斯海的海是湛蓝的，章二搞了游艇，漂亮宏大，阿妹看到的第一眼眼睛都直了。
　　杨照成拉着阿妹，几个人阿妹平日都见过，不过如今身份不一样，他们还围着打趣几句。
　　“我说章二那会有意思，杨照成拦着不让呢，原来是嫂子啊。”
　　章二满头大汗，自从知道杨照成和阿妹谈恋爱之后，无时不刻都在后悔自己这张嘴，他赶紧说，“我就是平等的欣赏所有的美人啊，没有要据为己有的意思，沈同年，你别害我。”
　　阿妹倒是没见过这个，杨照成给她介绍，“这是沈家老四沈同年，在德国读书，其他人你都见过了吧。”
　　阿妹点头。
　　章二把身边的妹妹推出来，“国外回来的还有这个，我妹妹，章安华。”
　　章安华盯着阿妹，态度倨傲，“你是谁？”
　　章二说，“没听到啊，那是你照成哥的女朋友。”
　　章安华撇嘴，“没有明珠姐姐好看。”
　　章二捂住她的嘴，“少惹事啊。”
　　阿妹笑了笑，她说的是实话，沈明珠确实漂亮，这小朋友也漂亮，跟小公主似得，一看就是从小被宠爱着的。

　　阿妹在夹板上吹风，方方站在她旁边，“怎么在这里？”
　　阿妹回过头看她，笑容很温柔，“方方你知道吗，我是第一次来看海。”
　　游艇已经驶离岸边，下午的海面是平静的，深蓝的一望无际的平静，阿妹痴迷这种广袤的海边，仿佛所有的痛苦都可以被稀释。
　　方方说，“你比我们所有人都运气不好，但阿妹，你比我们所有人都勇敢。”
　　方方减了短发，她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女孩，喜欢一个永远不可能的人，但心存幻想，直到她亲耳听到他的评价，他生来高贵，对阿妹和她这种底层人有永恒的婚恋歧视，他永远不会像杨照成一样跨越阶层去看她们。
　　长发惹相思，方方短发也很好看，她对阿妹说，“杨照成比你想象的更加喜欢你，阿妹，好好珍惜他，经过那一遭，你父母暂时不会找你了，等你们读大学就更好了。”
　　阿妹看着有规律的波浪，心里也是那样欢喜的期待，“是啊，等我们上大学就好了。”
　　方方看到杨照成出来，她笑着揶揄，“怎么样，大少爷哄好没？”
　　说起这个来就头秃，阿妹叹了口气，“好难哄哦。”

　　“说谁难哄呢？”杨照成走过来，方方笑着走开，留下头大的阿妹。
　　阿妹抱住他，“说你特别好。快看，夕阳——”
　　硕大的游艇破开海面，留下轻快的波浪卷着夕阳拍打，升腾，肉眼可见的水汽升腾，濡湿了阿妹的裙摆和眼眶。
　　风大，杨照成把阿妹抱在怀里，“喜欢吗？”
　　阿妹重重的点头，仰着头，眼睛里有星星，“杨照成，我特别喜欢。”
　　“好，我们寒假再找个海岛。”杨照成眼底满是笑意，“不带他们，太吵了。”

　　第二天杨照成他们去冲浪，阿妹站在旁边，相机就没有拿下来过，杨照成在海里肆意张扬，只是一块浮板，人是怎么发现只依靠一块板子就可以和海浪斗争的呢？
　　午后的太阳暖洋洋的，阿妹拍够了也不离开，等杨照成上来给他拿毯子擦脸，周围人起哄，杨照成就在人群里笑。
　　大少爷本来就应该如此闪烁。
　　后来几天阿妹也学着冲浪，杨照成亲自教她，她在浮板上东倒西歪没有安全感，杨照成在前方喊她的名字，阿妹慌忙抬眼，看到杨照成气定神怡冲着她笑，“看前面，别看脚下。”
　　阿妹被他的笑容蛊惑，努力克服着狂跳的心脏，呼气吐气平复着呼吸，在杨照成耐心的教导声音里站稳。她安稳占了好一会，甚至还过了几个浪，她慢慢滋生信心，甚至还能跟杨照成说几句话。
　　突然一个浪拍过来，阿妹扑通一下拍到海里，她把住浮板和身上的救生绳，还没有爬上来，就有人抱住她的腰托着她重新站在浮板上。
　　阿妹低头看，杨照成在海里依旧扶着她的板子，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杨照成抹了一把脸，“我说了，我护着你呢，不要怕，再试试吗？”
　　阿妹盯着他就笑了，“我再试试。”

　　学会了也力竭了，阿妹摊在地上走不动，杨照成就站在旁边笑，笑够了也不在乎目光，把阿妹抱回房间。
　　周围人目光不少，阿妹有些难为情，跟鹌鹑似的埋着头不出来。
　　于是杨照成笑更大声了。
　　阿妹精疲力尽，洗澡后整个人都懒洋洋的，窗户外是广袤的海面，阿妹心里被幸福充盈着，“你去玩吧，一整天都围着我转了，我不行了，我得睡会。”
　　杨照成就趴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盯着阿妹，“陪你待会。”
　　外面有人在喊杨照成，阿妹和杨照成对视笑了，“去吧去吧，汤少洲喊你比赛一天了，他看我的眼神都幽怨了。”
　　杨照成亲了亲她的额头，“看我去给你赢个奖回来。”

　　阿妹不知不觉睡着了，醒过来杨照成也不在房间里，她不像之前那样着急，她知道杨照成就在这里，知道他记挂着自己，心里不知不觉充盈着杨照成给的安全感。
　　阿妹在餐厅遇到章安华，她刚吃完要走，看到阿妹又坐在她对面，不说话就盯着阿妹看。
　　阿妹也不主动说话，安静吃饭。
　　章安华还是第一次被无视，她愤恨拍桌子，“要不是你，明珠姐姐就在这里了。”
　　阿妹笑眯眯，“你很喜欢沈明珠啊。”
　　章安华说，“但是杨照成他们从来不会跟沈明珠出来玩啊。”
　　“你胡说！”
　　阿妹说，“在我不是杨照成的女朋友之前，杨照成他们也不会跟沈明珠一起玩的。”
　　章安华苦恼，“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明珠姐姐都是和我们一起玩的。”
　　“那为什么现在没有一起了呢？”
　　章安华烦，“明珠姐姐喜欢照成哥，但是照成哥不喜欢她，好吧，虽然明珠姐姐后面有点点过分，但是明珠姐姐也是喜欢照成哥啊，怎么大家都不一起玩了呢？”
　　阿妹觉得有趣，还是个小孩子呢，最大的苦恼还只是总是一起玩耍的哥哥姐姐为什么走散了。
　　可是人长大了，都是会长大的啊。

　　章安华碎碎叨叨走了，留下阿妹一个人慢慢吃饭，中途不小心把玻璃杯撞到，后厨出来人收拾，阿妹下意识帮忙，那人赶紧摆手，“小姐，小心手。”
　　阿妹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她不敢认，“二姐！”
　　二姐抬起头，和阿妹四目相对，两个人眼里都是不敢置信，独在异乡为异客，如今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亲姐妹，两个人思绪百千，笑着笑着眼泪就涌出来。

　　阿妹拉着二姐回到房间，“你怎么会在这里？”
　　二姐叹口气，“说来话长，总而言之就是我从家里逃出来之后到处打工，机缘巧合来了游艇，现在在后厨帮工。你呢，怎么样？还在读书吗？”
　　阿妹用力点头，“我马上高二了，二姐，我成绩很好，继续努力清华北大都可以的。”
　　“那太好了。”二姐从口袋里面掏出银行卡，“读书要钱，这是我攒的，现在还用不上，好好念书。”
　　阿妹推回去，“二姐，我男朋友很有钱，你不用担心我。”
　　二姐联系起来，“你来游艇跟你那有钱男朋友一起来的啊。”
　　阿妹点头。
　　二姐问，“那你现在手里有没有存钱？。”
　　阿妹说没有，“我有资助，每个月会打到我的银行卡里，现在生活开支就是我男朋友承担着，所以我暂时没有压力。”
　　二姐严肃把银行卡塞到阿妹手里，“那你就更要留点钱在手里了，阿妹，他有钱终究不是你有钱，现在你们甜蜜当然不是问题，但是未来太长了，大学四年你才能挣钱，你手里没有存款是不行的。这里是三万，不管你们两个怎么样，以防万一。父母都可以不爱我们，我们又怎么能指望一个陌生人呢。”
　　阿妹看着二姐，她没有比自己大几岁，海边风吹日晒，她皮肤黝黑，眉眼间疲惫警惕。
　　阿妹忽然觉得，她好天真啊。

　　她最终也没有要二姐的钱，晚上回到房间，杨照成已经正在找她，看到她就笑，“去哪里呢，我们准备放烟花，来。”
　　阿妹看着他，忽然心生愧疚，她是要钱的。
　　可此时此刻，她突然就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