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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演戏 意外发现 ...

  •   哗啦——

      夜色浓郁,姜尽睡得正沉,骤然被一盆冷水浇了个满头。

      几个侍卫七手八脚地把湿淋淋的姜尽从榻上扯下来,拎着肩膀粗鲁地一路拖行。

      姜尽半睡半醒间回过神来,被耳边嘈杂的声音吵得头疼,他尝试挣扎了一下,发现难以挣脱侍卫的钳制,于是便任由他们拖着了。

      拖行一段路后,跨过正殿的门槛,侍卫将人扔在地上,纷纷退下。

      乐菁未梳发髻,懒散地斜躺在榻上,身旁的泽柳正在为她捏头。

      公主作息不规律,随心所欲。今夜公主未眠,阿年便壮着胆子前来献计,而乐菁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睨了一眼堂下跪着的姜尽,说:“有什么想招的,通通说出来吧。”

      姜尽心知献策一事败露了,但他仍揣着明白装糊涂:“公主想让下奴招供何事?”

      乐菁皮笑肉不笑地呵了一声:“你是在拿本公主当傻子吗?佛净神女的传说,你从何得知?古籍?昔日姜公子从来只读圣贤书,也素来瞧不起那些旁门杂谈,稗官野史,如今怎会忽然知晓这等神鬼传说?”

      姜尽垂下眼帘,波澜不惊:“公主见笑,下奴也曾在课业之余读过闲书,毕竟——只读圣贤书,难免拓不开眼界。”

      “是么。”乐菁淡淡地应了一句,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他一番,说:“你上来。”

      姜尽依言起身,只是他被侍卫拖过来的时候,拐杖没跟在身边,于是只能忍痛走过去,短短的几步路被他咬着牙走出了万丈之远的感觉。

      乐菁耐着性子欣赏少年隐忍的模样,待人跪在她脚边,才发话道:“左手伸出来。”

      那一节缠着绷带的便悬在了半空中,乐菁伸手拖住少年的掌心,指尖轻轻捏了捏断裂的伤口,轻飘飘地说:“讲讲吧,三皇兄是怎么对你的?”

      “……公主,下奴不敢妄议衡王殿下……”

      “本公主叫你说你就说!”

      乐菁手下用力,死死捏住他的伤口,洁白的绷带开始渗出隐隐血迹。

      姜尽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回忆那极其屈辱的一夜。

      “你他娘的敢咬本王!!”

      乐修远大骂一声,他身边的侍卫立刻上前,照着姜尽的腹部捶打了几拳,打得他胃中翻江倒海,却因为连日食不果腹吐不出来任何东西。

      “给本王把这贱奴的嘴堵上!”

      一团泛着恶心气味的布团被严丝合缝地塞进姜尽口中,衡王才敢重新把手放在他的脸上,充满蔑意地拍了拍:“一个贱奴还挺有血性,看待会本王怎么收拾你。”

      他大手一挥:“回府!”

      衡王性情暴虐,比前世的乐菁有过之而无不及。且他专好男色,京中地位卑微的俊秀少年逃不开他手,就连官职没那么大的年轻朝臣也常被他骚扰。

      这位衡王殿下,视法度为无物,任何人只要进了他府中,全部都四相凄惨,几乎没有能全尸出来的。

      姜尽心中绝望滋生蔓延,这一世,恐怕又难得善终。

      可若是让他在男人□□承欢,可真是比死还要屈辱痛苦一万倍。

      眼见着就要被侍卫拖进衡王的榻上,姜尽瞅准时机,奋力提起一条腿踹中身侧侍卫的肋下,侍卫不放,被他踹得后退几步,手臂也因此松了力量,被姜尽抓住机会,翻身向门外跑去。

      他清楚在防卫森严的王府是跑不出去的,他的目的是坚硬的门柱。哪怕没有来世,哪怕就这样死了,总好过被男人凌辱!

      然而事实并没有达成他所愿,乐修远是跟着他父皇乐观翊一起起兵造反的将领,能被姜尽咬中手指是因为他鬼迷心窍,太过贪图其人美貌。

      可现在他却不会眼睁睁看着姜尽就这么得偿所愿,他眼疾手快地跨了两步,伸手掐住姜尽的脖颈,死死地将人压在地上,道:“想自杀?有点意思。”

      乐修远单手掐着他的脖颈就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直直地扔在榻上,迫不及待地跨了上去:“你们都退下!本王好久没见过这样的了。”

      姜尽被他钳制得动弹不得,下一刻便被他揪住衣襟,手上用力,“撕拉”一声,破旧的衣襟被徒手撕成碎片。

      姜尽瞬间僵住,所有挣扎都在这一刻停歇,只剩下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

      少年从肩头到腰腹的皮肤大片大片地暴|露在空气中,在暴露在乐修远充满轻佻与不怀好意的目光下。

      乐修远伸手摸了摸姜尽的胸膛,语气竟噙满笑意:“倒是副好皮囊。”

      “唔————”

      声音被口中布团赌得支离破碎,乐修远心情颇好地用手指抿了抿少年的眉眼,戏谑道:“怎么?在骂本王吗?别着急,等本王听够了你的惨叫,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他指尖倏地一转,指向一侧:“放在那里,保证比你本人活得更久。”

      姜尽下意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看见昏暗的光线中,一整排摆在案上的价值不菲的琉璃罐子里,泡满了各种各样的器官——手指、舌头、眼球、耳朵……

      姜尽被这一幕惊得浑身一颤。他自问前世在公主府受尽非人虐待,心性早已冷硬,却也从未看过如此可怖的景象——至少公主没那么变态。

      乐修远捏住他的下颌,左右摆弄了两下,仿佛在相看一个刚刚买回来的喜爱的玩物,下一刻就要张大嘴巴啃咬下去,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门外的侍卫敲门道:“王爷,小陶将军来了。”

      乐修远动作顿了一下:“马上宵禁了,那个疯狗来干什么?把他赶走。”

      侍卫道:“小陶将军一定要见到王爷。”

      乐修远不耐烦地骂了两句,但是父皇嘱咐过他,在陶永治被扳倒之前,先不要惹他那个疯狗儿子,否则被咬一口也是不好受的。

      想到这,乐修远不禁看了一眼身下的姜尽,心想:本王刚刚可是货真价实地被咬了一口!

      “算你好运。”衡王一甩他的下颌,挥袖下榻,命侍卫看好姜尽,便去亲身会一会陶言松了。

      “你是说,那晚是因为陶言松去见了三皇兄,你才能撑到本公主来救你?”

      乐菁若有所思:这陶言松居然还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姜尽颔首,不忘最终大肆感激一阵公主的大恩大德,乐菁听他并非真心的奉承只觉得一阵恶心,忙挥手道:“罢了,念在是你先来献策的份上,本公主便不许你计较了。赶紧滚下去好好养伤,别误了本公主大事。”

      赶走了姜尽,乐菁向脑袋上方伸手,抓住泽柳的手腕,将人扯进自己的怀里,说:“柳柳你看,我是不是没有伤害他?”

      泽柳颤颤巍巍地点点头:“多、多谢公主……”

      在姜尽被带上来之前,泽柳曾跟她求情,说姜尽绝不可能盗取他人计策邀功,求公主念在往日情分上,不要再惩罚姜尽了。

      然而话一出口,泽柳便脸色一变,心知自己说错话了:“念在往日情分上”,往日姜尽于她何来情分?

      他以为今晚姜尽必难逃皮开肉绽地一顿毒打,却没想到公主竟然这么轻易便放过他了。

      而乐菁心里却有别的算盘。

      她大半夜来这么一出戏,非是睡不着闲的。一是为了防止姜尽翻身翻得太过顺遂,反起疑心,索性先给他添几分磨砺,叫他困在提心吊胆的屈辱中无暇顾及其他;二是从清尘观回来的那天,姜尽这折磨得不成人样,她却也跟着他痛苦了整整三日,这不公平,所以她坏心思地想要报复他。

      却不承想姜尽为她贡献了一条灵感。

      朝廷中流传着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就是乐修远和陶言松,皆是当年跟着乐观翊共同打下江山的将领。

      陶言松年纪尚小,却是军中最不怕死的勇士,他作为大将军陶永治之子,却半分关系不走,而是从底层兵卒一路杀到统帅乐修远的目光中。

      乐修远欣赏他,同时也觊觎他。这位少年将军意气风发,骨子里带着天生的战场枭雄的劲,这样的人若是骑在身子底下,往日杀伐果断的锋芒尽碎,迸露出温顺的反差,光是想想都让人心驰神往,热血沸腾。

      那日乐修远将陶言松约于帐下,许军衔,黄金万两与珍馐美馔,却不能引诱少年半分,顿生怒气,企图强上,被陶言松拔剑相向。

      此事翌日便传遍军营,按理来说陶言松一个小将军敢这样对统帅那就是掉脑袋的下场,可那时候的乐观翊正是用人之际,况且他又不傻,怎能因为自己儿子不入流的癖好就损失一个人才和大将军陶永治的忠心,再来乐修远好男色此等丑事怎可外扬,此事便不了了之。

      而那以后,陶言松便与乐修远不共戴天,复国之后陶永治手中的兵权愈发厚重稳固,乐修远竟一时拿陶言松也无可奈可。

      因此,乐修远与陶言松便一直刀剑相向,虽然乐修远视人命如草芥没人敢招惹他,可偏偏陶言松是个疯子,否则也不会做出抗旨不从,跟未婚妻共赴黄泉那等事了。

      他二人每逢见面,必然以不欢而散收场,早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而那晚陶言松主动去找乐修远,这般反常正说明事非小可,二人一定会大吵特吵,说不定还会大打出手。

      如此一来,若是三月之后,陶言松于围猎中遭人暗害,骤然暴毙身亡,满朝上下,第一个被怀疑、被推上风口浪尖的人,除了与他早有旧仇的乐修远,还能有谁?

      这栽赃对象,不就送上门来了么!

      乐菁吩咐今日当值的贴身侍卫:“快去查查,小陶将军去衡王府的那晚,都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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