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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被堵 三个流浪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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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灵兽界待了两天,徐佳觉饱饭足,灵兽们也很热情,林竺凓多多少少又给她讲了一些当年的往事。
按辈分算她得叫林竺凓一声阿姨,但这位阿姨比她还要活泼,除了吃饭睡觉逗灵兽嘴就没停下来过,她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以前班上多了,班味到现在还没散掉。
一直没等到李墨琛,她心里隐隐担心,觉得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了,便主动辞别林竺凓想让禁气带自己去魔都看看。
林竺凓一开始也是不放心她,但碍于残魂之体还没完全恢复暂时不能踏出灵兽界,再加上徐佳软磨硬泡疯狂画大饼,最后终于松了口。
这两天入睡之前的时间徐佳都在想,张泰云和林竺凓都说张逵像林竺凓,但她们二人除了林竺凓说的那些和都拥有极致体质外,一点也看不出来哪里像,张逵的长相也更偏向于张泰云一些。
说他性格好吧,又不爱说话,说他重情重义吧,刚来那天对崖都李家一点不手软,以及之后与李墨琛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徐佳觉得这是个悖论。
要么是这个人离开原城后的性情变化太大了,大到林竺凓对他的印象只是他现在的冰山一角,要么就是连林竺凓都没有真正了解他。
前脚刚跨出灵兽界的结界,就看见结界前的石刻旁倚了个人,那人的表情好像在说:“我等了你好久”。
“终于出来了。”
“专门来堵我?”徐佳毫不客气。
“可以暂时这么理解,”萧泽天笑脸盈盈,摆手道:“但别误会,我没恶意的,就是想跟你聊点私事。”
两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徐佳没再往前走。
她觉得荒谬至极,她跟这人不过一面之交,还是不怎么愉快的一面之交,有什么好聊的。
“是么,有什么事得劳烦质子如此大费周章专门跑到灵兽界外面堵我才能聊,哦不,现在应该叫你王子。”
不知是装的还是本来就有点憨,萧泽天脸上有些局促,“不用,不用,你这么叫我反而不习惯,该怎么叫就怎么叫。我是真的想跟你聊聊,考虑到可能会打扰你又担心再不找你就没机会了,只能凭借气息在这里等。”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不想聊的话也没事,听我讲完也行,我觉得这事还挺重要的。”
很重要的事,是对于萧泽天很重要,还是对于徐佳很重要。
对于萧泽天很重要的跟她没什么关系,她也帮不上什么忙,那就是对于她很重要的喽。
徐佳来了好奇心,道:“行吧,那我听听是怎么个事。”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萧泽天正色道:“我是蒲丹最后一代最小的质子,这个你知道,而当年大赤天背叛原城众质子面临斩首时,是三皇子张槐道护送我逃回的大赤天,大赤天不容他,所以他选择了去青极宗暂避锋芒,你可能已经查出来了点东西,没错,张逵就是三皇子。”
“原城覆灭之后他其实特别后悔,后悔没有与陛下和皇后一起为原城奋战到最后一刻,这十二年来我为了查明造成原城被屠的真相在原城旧址和大赤天两头跑,但他却连再次踏上原城土地的勇气都没有,他不敢回去,因为他觉得当年如果他能为原城做点什么,或许陛下皇后和其他人就不会死,原城也能守得住。”
“我一开始宽慰他,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错,他也没有做错什么,但越说反效果越大,于是我便不主动在他跟前提了,他还没及冠就没了父母,后来给自己取字为逵,希望能像逵途一样通向八方无拘无阻,希望能让人一看到这个名字就觉得这人不好惹,但我心里很清楚,他一直以来拼命修炼在江湖上行义除恶都是为了证明自己有用,为了证明自己可以成为强大的靠山。他其实一直被困在心魔里。”
“我们很恨郑尽,恨他联合大赤天屠了原城满城,百万级人口啊,一天之内化为冤魂,我们恨金觉,恨她联合郑尽灭了原城皇室,连她的亲弟弟们都没放过,我们曾经试过刺杀郑尽,但当看到皇城城内的一片安和和欣欣向荣,便改了主意,如果郑尽死了皇城无主,用不了多久那里就会成为第二个原城,于是我们只是四处做一些小恩小善。”
“后来我发现张逵在偷偷练兵,得知他并没有要对皇城动手的意思也没多想,毕竟人在江湖,总要给自己留底气,知道皇城打仗,他连夜把两万王军从青极宗和皇城的交界处迁到魔都和皇城的交界处,我才知道,他是要帮皇城,可我们不复仇不代表就要帮郑尽。”
“我爹当年能不顾众多质子们毅然决然叛离原城,就说明他根本没把我和哥哥们当儿子,我也是恨他的,我回到大赤天虽然恢复了名义上的王子,但是没有公众力,所以这么多年我除了偶尔回一趟大赤天一直在兵营和原城旧址,我知道张逵有多正,他不是软骨头,更不可能被什么人蛊惑,因此我怀疑他是有什么把柄在郑尽手上。”
他说着停下了,似是不确定徐佳的意思。
徐佳示意他继续说。
“郑尽推行有为而治,稍微有点智谋的人便会被重用,所以皇城内部形成了各种势力,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又都看中利益,大赤天要攻皇城,皇城的兵力都在这些达官显贵手里,但愿意出兵的没几个,毕竟折损的兵力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而兵力又代表着他们在各个势力中的竞争力,如此一来,郑尽手头上能调动的兵力不超过三万。”
“我爹这边我粗略算了一下,加上人兽混血至少有四十二万兵,张逵要帮皇城绝非易事,他需要更多人力和物力。”萧泽天看着她:“徐佳,他需要你。”
一个大赤天王子,就算和张逵形影不离,跑来让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人帮忙,听上去一点可信力都没有,徐佳面无表情看着他:“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大赤天单于的儿子,你来求我一个身无寸铁连自身都难保的人帮皇城对付大赤天,不觉得可笑么?”
“当然。”萧泽天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但眼神格外真诚,“光凭我一张嘴当然证明不了什么,但不管你信与不信,我要纠正你的一个错误,不是帮皇城对付大赤天,是帮张逵对付大赤天,他也好,我们也好,从来都不跟皇城站在一边。”
这似乎是一种超越血脉的信任,是在时间和共同经历下沉淀出来的,不被任何因素所消磨,有那么一瞬间,徐佳觉得他应该是张泰云的儿子。
“那你,萧泽天,是站在哪边的?” 她需要明确他的立场。
“我萧泽天从始至终都跟张逵站在一边。”他几乎没有犹豫,目光坚定的能磨出光来。
“好。”不得不承认,徐佳被打动了,在乱世,最最缺乏的就是这种不计任何后果、不论任何代价,不看利益不衡量权谋,近乎归于纯粹的信任。
“可我又能帮到你们什么呢?”她默默看向自己连剑都拿不稳的双手,她多么希望自己也有随手一挥就能让千军万马回退百里的力量。
可她只是一个沦落他乡,顶着吉星名号实则连衣食住行都不能保证的“普通人”。
在显而易见的紧张里,萧泽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久违的憨笑,他道:“你只用同样坚定的站在张逵身后,然后,相信他。”
他说着,看向徐佳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些与他本人气质相背,又只能是从他这里才能流露出来的东西:“张逵这个人吧,有些话虽然不会说出口,但实际上比什么人都在乎,尤其是对于在意的人和事,他比谁都敏感,也比谁都更容易激动,只是这么多年他习惯将他自认为无用的情绪掩埋于不动声色的沉默当中,算是他的保护色。”
其实张逵的字和李墨琛的黑衣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本该天真无忧安稳长大的少年郎在长时间颠沛流离中采取的自我保护措施,而萧泽天到现在还是少年性格,说明他被张逵保护的很好,至少留住了那点弥足珍贵的少年气,和为了彼此间早已根深蒂固的信任不顾一切赌上将来的勇气。
这样一看,其实他们三个人很像了,要么是家破人亡,要么是有家不能回,流离失所,像三个流浪汉。
徐佳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而她呢,身无分文,像个穷光蛋。
也是“同流合污”了。
她忽然能懂张逵眸中时不时出现的那抹极其复杂的东西和那附带着的几不可察的情绪是什么了,那是一种对命运无可奈何妥协的抗争。
【注意:自动扣除宿主血量10%,现有血量:80%,请宿主尽快完成初始任务。】
血腥味在嘴里漫开,徐佳赶紧走到石刻旁扶着蹲下,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硬生生把血块咽了下去,原因无他——她不想刚展露完气场就在别人面前出糗,面子再多但也经不起这么丢。
“张逵他其实……”萧泽天没察觉到她的异常,还想再说点什么,忽然起了一阵罡风,两人面前降下一袭白衣。
“萧泽天,看来我给你安排的活还是少了。”张逵低声道。